33、求不得 如果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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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个真相是一本中间被撕去纸张的神话书，她已然看到了故事的开头和结尾。
开头是一群大佬找来一朵天生的栀子花，也没管她愿不愿意，就委派她去救世了。结局是栀子花在救世的半途中夭折。
故事到这里似乎也就结束了。但不知从哪儿冒出一个叫黄鹤楼的家伙，拼了命也要挽救这株栀子花。
偌大的人间，万千的芸芸众生，竟只有他一个人在乎。
在乎这株栀子花。
最可笑的是，这个叫黄鹤楼的家伙，还是个天底下人人喊打的恶兽。
怎么着……这栀子花是救过他的命么？
沈平常躺在小院里的吊床上，静静望着夜空，乱七八糟想着事情。天上的星星有很多，它们都在冲她眨着眼。
如果不是院子里有花木窃窃私语的声音，她会觉得这不过是普通的一个夏夜。
也许爸妈在院子里搬了张小桌子，正切着西瓜。妹妹不知从哪儿逮来一只蛐蛐，献宝似的捧给她看。
一个平静的、美好的夜晚。
“你们说……神女和黄大人到底好没好上呀？”一个稚嫩的声音从土地里冒了出来。
“嘘——你小声点！”
“怕什么嘛！黄大人又不在。神女现在连神力都没有了，听不见我们说话的。”
“神女的心哪里在他那里呀，神女的心在众生身上。”
“可是……可是黄大人痴心一片呀。神女不在的这些日子，全是他在用自己的灵力维持神庙运转。没有他，咱们这些小花小草早就枯死了。”
“放心了啦，就算他们没好上……黄大人也不会不管我们的。咱们可是神女亲手栽的。这叫那个什么……爱屋及乌！”
……
沈平常闭上眼睛，听着花草精们叽叽喳喳。她的力量……似乎恢复了些。
……如果她真的是那个什么明君娘娘的话。
可她偏偏什么都想不起来。
吊床轻轻晃了晃，沈平常睁开眼，望着头顶那轮弯月。花草精们不知何时噤了声，小院安静下来，只剩下夜风穿过石缝的呜咽声。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她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庙堂里没有点灯。
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在地面上切出一块一块的白。
“景水，我该让她想起过去的一切么？”
“也许……她会更愿意做一株山中的栀子。这世间的一切，再与她无关，那些噩梦……也不会再纠缠她。”
黄鹤楼静静地盘坐在庙中的蒲团上。他前方是一尊古旧的神女像。
蒲团下的影子不断涌动，渐渐化作一个黑衣男人的模样。
“主人，”景水开口，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您对神女的执念太重了。重到会伤了自己，也会伤到她。”
室内一片寂静。
景水已经做好了被训斥的准备。他闭上眼睛，心一横，等着主人的怒火像以往那样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但他等来的，只是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是我……错了么？”
那声音中竟有几分迷茫，几分孩子般的无助。
景水心头一震。他抬头看向主人，却见主人正望着眼前那尊神女像。
他就那样久久地站着，望着。他的目光是那样虔诚。似乎就算此刻翻天覆地、天崩地裂，世间发生的一切，也都与他无关了。
景水在心中深深叹了口气。他只是主人随手从混沌中打捞起的一缕妖魂，被用来陪他打发数万年的寂寞与痛苦。
他……不懂人的感情。
但他知道一件事。
主人纵然熬过了那些惨绝人寰的日子，就算从无间地狱爬出，也是始终过不了神女这道情劫的。
人生有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
还有求不得。
沈平常又做了一个梦。
她站在一片焦黑的大地上，脚下是碎裂的骨骸，头顶是低到不能更低的灰色天穹。
再远处……就是一条河，河面流的不是水，而是翻涌着无数扭曲的人脸。
他们在无声地嘶喊着什么，眼窝空洞，嘴巴张成一个个黑色的深渊。
沈平常心头一悸，条件反射地想后退，脚却好似钉在地上似的，迈不开步伐。
“苍了天了！”她低声咒骂。
她骂完又只好抬头向前看，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男子跪在河的彼岸，身上缠着数不清的锁链。那些锁链是从河底伸出的，贯穿着他的肩胛和脚踝，每一根的锁链都燃烧着赤色火焰。
他静静地低着头，漆黑色的长发散落在泥水里，但他的脊背是挺直的，就像一把插在地面的长剑。
他的双手间……似乎在护着什么东西？
那东西在暗色中微弱地发着白光。
沈平常想看得更清楚些，但身子却被用力一拽，沉入了深渊。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她的脸上，吊床仍在轻轻晃动，院子里无比地安静。
沈平常大口大口喘着气。
黄鹤楼。
为什么？为什么梦里的你总是这么狼狈？
她捂住心口，觉得这颗心很疼。一种钻心的疼痛。
沈平常在吊床上坐了一会儿，觉得实在睡不着了，她索性赤着脚跳下吊床，一路踩在微凉的青石板上，往寺庙的方向走去。
黄鹤楼叮嘱她在小院里稳固魂魄，因为这儿的灵气是最充沛的，但也没禁止她乱跑。
庙堂的门是虚掩着的，她轻轻一推便开了。
入目即是一座神女像，她的的面容已经模糊了，只能看出一个低眉垂目的轮廓。她的手上……捧着一朵白花。
这是……
沈平常走近了些。这是一朵栀子花。
它的花叶饱满，花瓣厚重纯净，叶子也绿的发亮。
黄鹤楼好像不在，她左顾右看了一会儿，这间干净的寺庙里似乎并没有人。
蒲团下忽然有一个影子在地面上缓缓流淌起来，又逐渐聚拢，化作了景水的模样。
景水转过身，朝她微笑致意，沈平常敏锐地察觉到，这笑容似乎并不十分的友善。
“神女。”他却恭恭敬敬地弯了弯腰。
沈平常立刻觉得自己多疑了，她回了一个友善的笑容。
她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觉得这种温润的凉意很舒适。
“黄……你们家黄大人去哪了呢？”
景水沉默了片刻，答道:
“主人在修复神庙外围的结界。这几日灵力波动得厉害，外面有些东西想进来。”
“啊？什么东西？”沈平常皱了皱眉，听起来似乎不太妙啊。
景水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沈平常脸上，那双属于影子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绪，却莫名让人感到一种深沉的悲哀。
“神女，”他终于又开口了，“您醒来之后，从未问过自己为何会在这里。”
沈平常一愣。这……她似乎早已习惯了，无论在何处晕倒，醒来后都在这间小院里，身边都有黄鹤楼。
这对她来说，已经变成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求不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