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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意外 白夕拾熟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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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野开着不知道从哪找来的破烂老爷车,带着钟家姐妹离开医院。他向着城中心开去。
这车破的每加一次油门,车体都跟着迟钝的晃荡两下,两姐妹紧紧抓在一起,不知是刚刚那事之后的惊魂未定,还是对这车子结构□□程度的信任危机。
“放心,车刚年检过。是合法上路!”他忍不住解释,顺带感叹对方的不懂欣赏。“我这车是绝版车,全市也就这一辆,回头率99.99%。”
不解释还好,说多了钟医生那种上贼船的感觉越加明显。
他们穿过老城区,拐进一片年代久远的居民区。这里街巷逼仄、路线杂乱,年头久了,东西越堆越多,家家户户都像是在用尽力气垒筑起自己的小巢。人们舍不得离开市中心,便任由生活与记忆在寸土之间缠绕蔓延,久而久之也就形成了这片特有的“城中垃圾场”规模。
车子停在一间不起眼的铺子门前,李野快速且熟练的将车子靠一侧墙停好,车体与墙之间,大概只剩半根手指的距离。钟医生忍不住心里竖起大拇指,心想这人的距离拿捏,比自己缝合训练拿第一都叫人兴奋。
紧跟着李野踏进铺子,他拉开卷帘门时,忍不住为自己辩驳几句:“我这地方看着旧,其实挺方便的。”
说着带俩人进门,顺手将钥匙丢在门口的一个绿色筐里。仔细看那个筐是用一个废弃摩托车头盔改的,造型别具一格,活像个翻不过身的乌龟。“出门100步就是地铁。”
铺子是一间机械修理铺,一打眼的空间没什么多余陈设,只有角落里一个老年人最爱的摇摇椅,贴着单侧墙上是一个架子,架子用钢筋焊接成一个一个正方形,如同一个巨大的几何骨架。钟晞晚突然想起了太平间的一层层。“每个人都住着格子是这个意思……”
前厅摆着一个十分不和谐的,斑驳的木制柜台,样式老派。高的需要踮脚才能看到里面,倒有几分像旧时当铺。
从“柜台”转过去便进到内间,粗略看过去各类零件按照分类摆放在架子上,墙角还挂着几张泛黄的修理图纸。
钟晞晚总算知道,白夕拾介绍李野时说那句“修理师”是什么意思。那不是一个形容词,是一个名词。
李野的铺子是一个细长条的房子,每个房间如同穿了串的糖葫芦,从头串到尾。铺子最后的房间内有一张单人床,床上被子随意翻到一边,清一色的暗系机械风格,只有床边衣架子上那不太能数清楚的花衬衫格外显眼。虽不宽敞,却意外整洁。
房外是护城河,隐约还能听见窗外水流淌过青石的声音。
屋内灯光昏黄,李野坐在靠窗的长凳上,撕开干净纱布,一点点为自己处理还在渗血的伤口。他的动作很熟练,像是已经习惯了独自面对这些伤。他用齿咬住纱布一角,语气轻描淡写地问:“你们刚刚在医院那边,还查到了什么?”
钟汐昭正在给姐姐倒热水,闻言冷哼了一声:“你不是全程都在吗?”
“我能看到的有限,就看见你们在里面乱晃,跟喝大了似的。”李野将纱布绕紧,低头打结,“说一些我不知道的。比如……那个病例,张楚国!什么来头?”
“那个病人手术在别家医院做的……配型资料却出现在我们系统里……”钟晞晚声音还带着一点虚弱,气息极其凌乱,说半句话必须停下来喘两下再继续。“还有特殊的标记……文医生应该是顺着这条线查出了什么……”
她话音未落,忽然身子一晃,捂住额头猛地喘了口气。李野察觉不对,立刻起身问:“怎么了?”
钟晞晚眉头紧皱,脸颊飞快泛起潮红。汐昭伸手一摸,指尖触到一片灼热:“发烧了!很烫——不对,是她的体温失控!”
李野走近一看,神色瞬间凝重。钟晞晚的皮肤上,那些青灰色的暗纹由浅至深,像是从骨缝里慢慢浮上来,沿着血脉蔓延至颈侧出现,隐隐有发黑的趋势。
“她刚才在医院被不好的东西侵入身体!”
李野压下心头烦躁,伸手去取伤口边的血想再试一次,却发现伤口早已结痂,几乎挤不出一滴血来。
伤口愈合得还真快,想取必然再挨上一刀。
“该死……”他低声咒骂了一句,“现在不止是她被反噬,我的血也开始失效了。”
自己的血有奇效,却不是随时都能有的。
钟汐昭眼神一凛:“你之前的血能压制她的病症,现在却突然用不了,是不是她身体里‘东西’又发生变化了?”
李野随手抽了一支烟叼在嘴上,见着面前两个人,已经被捏开的Zippo打火机悬在空中,一股煤油味在空气中四散开。
他“咔哒”阖上打火机,叼着烟。“我跟文医生见过,算算时间应该是他出事当天。”
钟医生挣扎着将自己从昏昏欲睡中拉回来,“宫更调查那天的情况是这样的,想想当时我们俩也曾看见过你们,当时路过那个路口,我们在白……”
“白夕拾。”李野语调怪异,不情不愿的提醒她那个人的名字。
“对,白先生的车上。”
李野听见白先生三个字,忍不住再次挑眉,嘴角带着一丝不屑。
这个不屑在听见一阵骤然传来的金属摩擦声后戛然而止。
那声音刺破夜色,如同刀锋刮过铁板,让人从腿到头的毛发瞬间立正。
李野猛地转头向外,眉头一拧。动作迅速的向门口窜去,将门打开一条缝隙,窥探这外面的一切。
声音来自巷子另一头。
黑暗中,缓缓现出一群陌生人。他们身穿银灰色的特殊制服,布料质地像某种复合金属混合物似的,个个身形笔直,步伐极其整齐,像是专门训练过的肃清部队。他们的头盔罩住整张脸,只露出一个黑色的镜面屏,无从辨认身份。
“前面被人堵上了。”分不清是敌是友,单凭气势上看,对方绝非善类。李野看看时间,已经深夜11点。“这时候去地铁站好像来不及了。”
钟汐昭扶着钟晞晚,李野将门栓好,从角落拎出一个铁棍样的东西。“来不及了,侧面有个门,出去是胡同的厕所后门。”
说完俩人架着钟医生往外走。
从厕所边的狭窄小路挤出去,三个人被一束刺眼的灯捕捉。李野瞬间肌肉紧绷,身体直立。这一来拉扯的钟医生跟着翘脚“哎。”了一声。
李野将人托给钟汐昭,顺带提着棍子站在两姐妹身前。
灯光刺眼,只分得清面前是一辆车,对方是谁,几个人,完全看不清。李野假意悠闲地吹了个口哨,缓慢的放出狠话。“不管你是谁,想打架最好跟爷爷单挑,爷爷我怕一个打你们几个胜之不武。”
等不到对方回答,黑暗中渐感寂静。
“呵!”剑拔弩张时,等来了对方一声嗤笑。“要不是时间紧迫,看着你这幅囧样的表演下去,还有点怀疑你是不是更适合当个杂耍团的,而不是什么修理工。”
李野憋着一口气,心想这俩左右扒拉也都不是什么好话吧!既然不是好话,那说这话的人一听便知道是谁。
“白夕拾!你是闲的蛋疼么?非要大半夜的跟着搞恶作剧,多大的人了!”
“本来我的时间是宝贵的,但是宝贵的时间用在你身上——”白夕拾敲了下车子,远光灯瞬间熄灭,周围恢复寂静。“还是挺值的。”
俩人一来一往,不知不觉身后有微弱的杂音传来,像是很多人碰着什么东西翻涌过来似的。
“你们先走!”李野让两姐妹上车。
白夕拾显然没有留下来的打算,非常自觉且快速的转身上了副驾驶。
“胡同里你开这么显眼的车,这么窄你开不出去怎么办?”最讨厌这些爱臭显摆的有钱人,巷子深开着几百万的车,跟踩红毯去吃驴肉火烧一样。
“放心,我的司机技术很好。”白夕拾落下车窗不愿认输,顺带补了句“对方显然是冲着你来的,所以我想我们很安全。”
他眯着眼睛微笑,凤尾般的燕尾拖着长长的幸灾乐祸,又礼貌十分的向前微微欠身低头,绅士的表示:“我们先走喽!这里交给你吧!”
车窗缓缓拉上。
车子以不可察觉的速度,快速离去。
对方的人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毫无察觉的围上来,手上的武器——像是某种电磁长戟,末端闪着细微的蓝光,锋利且能导能量。
李野摆好姿势准备迎战,这些人突然加快速度冲了过来。
一两个到了面前被他三两下解决,才换好的花衬衫从咯吱窝不知道被什么划开。他盯着自己的衣服,气的直嚷嚷:“这特么是限量款,限量款!老子存了三个多月的钱才买了这么一件!”
正吼着,发现这堆人对他毫无兴趣,全都爱理不理的从他两侧路过,迅速向白夕拾车子的方向跟去。
“钟医生!她身上的煞气在吸引某种东西,也许他们是‘清除者’。”
李野也来不及思考更多,新仇旧恨一起算。抡起棍子就是干!对着这群人猛的下黑手。
银衣人群中他身手矫健,招招必杀。
银衣人训练有素快速分散开,零散间数得清大概有十一二个的样子。一名银衣人举起戟刃,刚要攻击,李野便已贴近,用十分诡异的角度一刀削断他的手臂接缝,火花四溅。另一个人挥出电磁鞭,李野翻身躲避,借墙一蹬飞起,落地时反手一记横扫,将两人掀翻在地。凡是被碰上的人瞬间倒地昏迷不起。
车内,钟汐昭看着这一幕,脸色一变,半声未来得及嚷出口。司机不吭声,油门一踩,商务车呼啸着冲出小巷。师傅技术不错,偌大的车体在狭窄的巷子里,黑暗中没有半点剐蹭。后视镜里,银光与刀光交织,人影翻飞。
李野站在巷口,衣衫已经被划破数道口子,气喘如牛,长刀滴着暗黑色液体。他抬头望着那辆飞驰而去的车,确认她们安全离开后,重新转身,死死盯住面前剩下的敌人。
“好啊……”他低笑一声,舔了舔嘴角的血,“管你们是哪个阎罗殿上来的蠢货,你爹我今天就陪你们玩到底。”
夜风凛冽,电光再起。
“打到你们叫爸爸!”
“卧槽,你爹我新换的衬衫!”
“别对我的衣服砍!”
“找死是吧?”
……
司机不发一言,稳稳驶向城郊。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的嘈杂与混乱被甩在身后。四十分钟后,车辆缓缓驶入竹林深处。不知道是环境的变化,还是因为这整片的竹林,周围的温度瞬间骤降,钟汐昭将姐姐抱的更紧了些。
不一会便看见,远处一高墙,近了才发现竟是一个院门。
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在车灯下映出模糊的轮廓——栖云轩。
车子停稳,恰此时,钟晞晚悠悠转醒,意识还未完全清醒透。她身体的温度依旧很高,钟汐昭拉着姐姐的手。
白夕拾缓缓说了两个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