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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序 一口气儿而 ...

  •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声声慢·寻寻觅觅》宋,李清照。

      黑夜幽寂。
      花城东郊十里外的王家村。
      村里主以养树为生,桃为主。春季卖花,夏季卖果,秋卖树,闲时好整以暇待来年春日再战。桃树被井井有条地规划在一个个的正方形里,横竖有量。
      花落之后,叶繁之前,野风晃动着残花,光秃秃的树枝子被月光衬的瘆人。当中间那棵树王历经岁月,树干粗壮如虬龙盘踞,它的枝干向四面八方伸展,树皮早已褪去了年轻时的光滑,表面布满了深深浅浅的裂纹,纹路中渗出暗红色树脂沁出后滴落,在树干上划出一条血色痕迹;有那么一滴逐渐丰盈,树干已然挂不住,便退去摇摇欲坠划过空隙向地面坠下。
      树王下有那么一团似雾非雾的气,被这突然来的袭击从中间劈成两半,又晃晃悠悠的合拢。这一团气很奇怪,仔细辨认,模糊中隐约可以描出一个人身形状,飞起的残花在它周围打转,躲得远远的不愿招惹。
      它是小桃,魂飞魄散,只留得一团虚气。
      小桃脑子浑将不清,自己一身型散神聚,如游丝一般,似青烟一股,没人能看到它,没有鬼敢搭理它,它就这样全凭着这团用念力聚集起来的雾气成就自己,因为曾经犯下的错误,而成为残魂一口。
      小桃突然感知到有一种能量在靠近,吹的残影零落,它胆战心惊地瞬间散开气团,在空气中隐去。
      随即,引擎声划破深夜的宁静,由远及近一辆摩托车沿着田边的公路飞驰而过,车尾带起的野风卷起一地残花。行驶过的路上留下被车胎碾碎的花瓣,压出的汁水似被灼烧瞬间干涸,形成一条长长的乌黑印记。车尾灯隐约照出车上的小标志,CX-7788。
      待车子走的老远,小桃庆幸自己跑得快,刚刚那股尾气扫的自己一团飘忽。“如果被机械师的车撞一下,这口气也荡然无存了。”那是一缕浅存的意识。
      “机械师”放到现在是一种职业的伪装,他们延续自古以来道士的做派,带着一堆稀奇古怪的自主研发“武器”游荡在人间,每个机械师的来历都很神秘,有些是自小身担家务传称,有些是后天灵气骤升,比普通人多了那么点慧根。不管来处为何,他们都只有一个目标,扫荡世间游魂,解决红尘不可解释之事。
      这一来二去的折腾,小桃消耗过大,眼见着身体越发稀薄。近气绝时,感应到一股温暖的气流,原来是一座巴掌大的土地庙。
      随处可见的土地庙除了是土地公享受供奉的地方,平日里也被小仙们用做暂歇落脚之所,算是神仙里的荒野驿站。这庙虽小仍香火未断,香台上余温未散,巴掌厚的烟灰上零星的火种随着风忽明忽暗,断断续续。
      “去土地那借一些气吧!”小桃好整以暇向土地庙低头,缓缓的准备融进去,试了三五次进不去。那庙像是有什么东西罩了起来一般,有个透明屏障瞬间将它隔绝在外。
      “唉,还是老样子。”它早该习惯这种爹不疼妈不爱,狗都不待见的日子。

      正惆怅未果时,一道寒光闪过,小桃的气团就这样再一次被一切为二,速度之快势头之猛,像在躲什么东西。两团气在空中飘忽忽的变成了一个茶碗的剪影,随后融合。像逃似地往反方向散开。
      对方不放弃,银光在黑夜中夹杂着寒气,带着凌厉的风直奔小桃的气团,紧追不舍。
      三五次后,寒光钉在桃树上,冲击力太大,插进去半截,这才看清原来竟是一根小手指粗细,三寸长的绣花针;针体在夜色中散着幽幽冷光,上面四个篆体暗纹“昭然若揭”。
      “昭然若揭,天地可鉴。”正是大名鼎鼎的捉妖追魂针。
      被针戳一下,普通游魂,即刻灰飞烟灭。
      小桃本已是一团不太稳定的气,都不曾想被波及一下,自己会如何,何况它不被允许轮回转生。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针后牵着一根极细的白色丝线,收放自如。小桃再也不想看清线的另一头有谁。一番折腾后更是距离幻灭不远,它横冲直撞向着反方向飘,先逃为妙。
      无东风可借,它飘的费力,有点像未出壳的蝉蛹,努力蛄蛹。
      说是平时那病恹恹的样子,飘三步荡一步,此刻竟一溜烟不见了踪影。
      空中一双兰花似的纤手勾了勾,那根针晃了好半天便飞回到手上,银针悬在手掌,针尖左右摆动。
      针的主人眉头微皱,只见月色下的面容如同一幅清新的水彩画,柔和而明亮。脸颊微微泛着红晕,像是初春的桃花瓣,她的眼睛大而明亮,像是两颗晶莹的葡萄,眼神清澈见底,月光划过她左眼角的泪痣,为她整张脸铺上一层淡妆。
      钟汐昭快速收起法器再看不到那怪物身影,对作为一个专业“清洁师”的她来说,侮辱性极强。她将针再次放在手掌上,嘴中念咒随即说了个:“起。”
      银针悬浮在空中针尖随着小桃的位置的移动而摇摆,她不停观看针的指向,一时半刻都耽搁不得,“不妙,这游魂竟向着城里去了。”
      若在这山内林间,它那微弱的磁场波动还是容易寻到。倘若到了人群密集之处,环境复杂,处理起来难上加难。
      钟汐昭不肯放弃步步紧逼,庙前,野风乱舞,一片凄凉。

      她们走后,周围逐渐热闹起来,像是一群人围在一起嗑瓜子唠嗑。

      “她怎么飘到这儿了?害我们差点遭殃!”
      “反正也没有地方去,去哪不一样?”
      原来土坡后有一众看热闹的野畜,老鼠、鸟、虫、野猫围成一团开会蛐蛐别人……
      “也不知道做它这样感觉怎么样?”
      “要不你去试试?当个鬼不鬼,魂不魂的那个……?”
      “那个是什么?”
      “不知道,说不清楚。”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就是没有,没有就是无……这都不知道,还当什么妖精,修什么正道。”
      “连个名字种类都没有?”
      “有世以来也才只有她一个。”
      “与它有关,皆禁 忌。”回话的鄙视之,甚至感觉不够惊悚,补充着。“你要帮它?”
      “你怎么不去?做个惊天动地的事,让这世界再没人看轻你。”
      “我才不要!若要作死,何苦做修正道这种麻烦事?”
      “你怕了?”众物调侃,未带鄙夷。它们知道这种事即便是怕也不丢人,不能鄙夷。
      “万物皆可将它抛,连尘埃都不如,换你怕不怕,天上地下管不了。”谁又能够鄙夷这种?
      “没人管,注定就像一片垃圾。谁管它那是同罪。”
      大家都被“与之同罪”震慑住,立刻鸦雀无声。
      谈话间,地面冒出一缕飞烟,土地官来了个虚张声势的登场。
      他摸着鬓角边垂下来的一缕黑发,眼睛直看着小桃渐渐远去的形,脸上带着无奈,遂叹气。本就老气横秋的脸,带着一身的哀怨,让周围本来不舒坦的气氛,更加上三分遗憾。
      众畜看不下去,“你叹气什么?既然不肯帮,就不要怜悯。”
      最近修炼界向人类看齐,流行改革,第一步从精神面貌开始,于适他们都统一换了工装款式。
      土地一身西装,统一订制,号码标准,对他来说裤子有些长,他稍稍提了提,不小心露出脚下锃亮的皮鞋,在夜色中目标显眼。它还不习惯新装束,脑袋上一顶方形刺绣帽子是自小戴着的,也就割舍不下,这搭配乍看去不伦不类十分滑稽,每每摇头,帽子都歪半分。
      他正了一下帽子,一边叹气一边道出原委。
      “不是不肯,是不敢。你们若是敢,化解它的功德可比你们修行一百年都要大,它飘了百十来年怎么不见你们谁去帮一帮啊?”话到此,再次鸦雀无声,只听得微风卷地好不嘚瑟。这话说的没错,必要时需置身事外。
      又有家伙打开新话题。“可是我看钟汐昭去追它了。”
      “钟汐昭是谁?”另一个问。“追它做甚?”
      地面暖流一卷,又冒出来一位白发土地公。两位土地着装相同只颜色差异,新来者一身红色格外显眼。最巧的是,连帽子都一模一样。
      他还未站定,忙解释。“钟汐昭可是第一清理师,钟家后人。钟家那可是鼎鼎有名的祖传名号,被她纠缠做鬼也不得安生,别得罪,得罪不起!这俩得罪哪个都不只是丢官损命的事啊,很可能要灰飞湮灭。”
      大家全部目瞪口呆,天底下第一的清洁师处理天底下第一难处理的怪物。非常绝的搭配。
      黑发土地一边纳闷,一边对着来者寒暄:“表哥?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
      白发土地盯着远处,一嘴的叹息:“我跟着她来的。”似乎是赶的急了,他累的将手里的拐棍换只手,另一只扶着腰。“帮不了也稍微护着,这些年能出一个飘零实在少见,我活到现在加祖上十八九代也头一次听说。”
      听八卦的家伙们按耐不住,碰见这样一个知情知事的人,免不得细细打听。“只听说它是犯了大错不能轮回,这到底是什么样的错?能大过天?”
      小桃这种虚体不属于六道内,无任何在职人员去管的。就像那河滩上的垃圾,明明就在河岸边上,却潜不进水里丁点儿。
      白发土地立刻伸手捂住那正在说话的嘴,不放心如偷子一般的四下观望,示意其小声些。天上地下灵气遍布,这八卦传的也快,恐隔墙有耳被别人听了墙角,添油加醋再错领个罪过去,受那波及的天降之灾。大家又一次鸦雀无声,一个个大眼瞪小眼的盯着表哥。
      表哥先是围着众人转了一圈,随后定在原地念叨一气,施法念咒后他们便被封禁在结界中。被这空间咒术封禁后,外面就算在集市上,里面的事都不可能被窥探半分。如此才放心低声的将自己知道的说出来。
      “我只听闻大概,这故事传的也是长短不一。”
      表弟着急的催促。“那你长话短说。”
      “这事也是过去九千七八百年了。就在九千七八百年前啊……”
      众听众瞪眼瞅他,他噎住,象征性的将伸向夜空中抒发感情的手拐了个弯,顺势捏着自己的胡子。
      气定神闲地继续道。
      “听说她将死而不甘愿,非要转回去了却情缘,为此大闹轮回道、奈何桥。好好的孟婆汤都掀翻了不说,愣是将巡查四方,正巧路过鬼道的上神苍玄,与即将接任的地君之子墨昭一并牵连。”
      听的人目瞪口呆。“听上去就很炸裂。”
      表哥意味深长的一笑,摇头掀开后面的事。“他们俩身份显赫,竟被这初来乍到的女鬼牵连,遭受无妄之灾,就这样双双坠入轮回中。”
      罪责有二,都是惊天的名目。一是,大闹轮转之地,扰了两界秩序。二是,牵连神君鬼子堕入转生之所,遭受并没有被安排过的劫难。
      弟弟总算是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连连称奇。“这两则已经是犯了大不赦的罪,放人间都是要罚跪五百年百年茅坑的,何况是我们这儿,规矩甚多。”
      大家以为到这就是结果?没料更精彩的还在后面。
      哥哥竖着食指恨不得摇成拨浪鼓,白胡子都带戏似的继续宣告这震惊上下的事故后续。“轮回道自人畜有分时便存在,打运转那天起便井然有序。可那一次事,轮回完全不能同时消化这俩,尤其上神乃天地初成既存世之神,轮回初规都是他参定的,小桃就是有天大的冤屈意难平,也再难翻身。”
      土地弟弟:“究竟是什么事,能让她如此识破惊天,以身范险?”
      土地哥哥:“还不就是男女那点事?屁事!”
      土地弟弟:“怎么如此任性?”
      话落后,周围短暂的安静,可终究是八卦之心,如一根羽毛撩拨心尖。
      “怎么会无法消化?”有人听得入神,免不得疑问。“轮回可是掌管万物转生的。”
      言外之意就是:万物都能管?还差这俩?
      “这……”表哥心里倒腾三五遍,终于想出来个好比喻:“这就好比你吃饭,平时吞吞人畜这种小鱼小虾,突然来了上神这种鲲鹏之类的体积,一般都会提前预约,早些准备加大马力。吃多了备着山楂大力丸一个道理。”言简意赅,实在拿不出什么得体的必须,这也算以形比喻其地位尊贵了。
      说完他双手合十,对着远处不管什么拜了拜,也算是求个原谅。
      表弟顿悟。“哦,也对,也对。那些个神仙将领,若是犯了什么罪责,也是会草拟告示提前打招呼,想来竟然是为了提前增加那轮回道的马力。”
      表哥遗憾点头:“上神本欲材料备齐,预算足额将轮回道彻底翻新。这事都没来得及办……先把自己吞了。”
      怪不得会无法消化……
      “我听说上神苍玄平日里没领正职,只是游历四方而已。”表弟又问。“至于罚的这么重吗?”
      哥哥狠狠拍了弟弟那顶大方帽子,恨铁不成钢。“虽没有正职,也不管什么事的到处瞎溜达,可地位在这摆着呢,总有个先来后到。”
      “啊?”众妖精恍然大悟。“那这样说,之前出的那次天地改色,层级bug的乱子,是因为她?”
      表哥点头。
      众妖听罢纷纷竖起拇指赞叹。“牛……逼!”

      有一小妖好奇的说出自己所闻。
      “我听说,那次导致人鬼之界出了大乱子,妖魔横行,胎鬼乱投。是也不是?”
      表哥重重点头!
      “那轮回就算是出了一次问题,这万年的规律也不会这么轻易被打破吧?”小妖不解。
      表哥用一脸你天真的菜色表情,“因为……”他乱舞的手掌突然顿在半空中,缓缓攥成一个拳头,显得格外郑重。
      神秘兮兮的,半天挤出几个字。
      同时手掌在半空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卡!住!了!”

      单说轮回道规规矩矩运转那么久,本来将近年久失修,过了保修期。每次带着品阶的神仙如过轮回道投胎历劫,都需要提前增加它的承受能力,顺手派专人给予法力加持方能消化,这次上面没打招呼就陡然强塞一个上神进来,几近强弩之末再来原子弹般的重磅一击。
      连同新君一起更是火上浇油,导致轮回道被周转的运气所伤,随即它停不下来,生生将他们消散下去。
      土地表哥将种种讲了个大概。
      众妖难以置信:“啊?”
      表哥小心翼翼,微微点头。
      是的!轮回道,它……卡住了!

      卡!神!了!!!

      众听众:“???!”

      听者众脸纠成螺旋菊花状,说者更是将百年的悔恨拧成一股子苦水,往外倒。“待地君赶到,为时已晚。失子之痛,损神之罪,他是又悲又痛。这天大的罪责他是不能承受,更别说小桃那个新鬼。”表哥摇头叹息。
      见众人与自己刚知晓这件事最初一样的表情,表哥很理解。“小桃不过是想回头了却一段情,她的冤屈不得解,竟让三界轮回停摆,反而连累自己不能往生,成了游荡在阴阳之间的;非人、非鬼、非妖、非男、非女的异类。是比那灰飞烟灭更重的责罚。”

      生不得,死不能,念不得,思不得,无形,亦无神……

      “这些年,轮回那二位总归是有了着落吧?”有人合理怀疑,大胆假设。“至少只要他们投生就会死去,只要死就会过奈何进轮回,不管任何生物,必然要死上一死的,这样地府会不知?”
      听众纷纷点头,这逻辑说得通。
      土地听后反笑,一群刚开化的它们是小看了这件事,若能解决怎么会拖到这千百年未果?“轮回道年久失修,再经历那一遭。等到从新周转时写不出他们俩的命书。”
      “那是何意?”
      “用现代的话解释就是,数据丢失……找不到他们的下落,他们俩投胎何处,无人知晓。”
      “也没轮回?”
      “没有轮回!”
      “怎知没有轮回?”
      “笨蛋!再次投胎,轮回道会写往事前尘。”如果有,小桃也得解脱,天上地下又是一件喜事。
      既然没有轮回……
      众人面面相觑,“莫不是投生板凳桌椅一类的死物上?”
      最好不要,否则……
      实在想不出,一个上神被做成家具,摆在哪个角落蒙尘。一个地府亲子做了谁家灶台上的铁锅,每日被煎炒烹炸的用着。越想越是玄妙。
      古有法,此等死物,如不烟灭则永不录轮回。也算是投胎惩罚的另一种形式。
      土地一脸沧桑,似看透了人世。“寻找他们是土地不曾卸下的责任,吾辈不曾停歇。好在没有结果,无果既是最好的结果,对谁都好……”
      表弟摸向胸口那里有个指甲盖大的logo,月光下看不太真切,他神色一紧:“去年中元节,我在忘川办事处看到.……”
      话说一半,一股子不知从哪来的疾风卷起残渣碎花拍向结界,里面那些自困的人瞬间屏住呼吸不再好奇。
      那事之后唯一“参与”的在任孟婆因为事无定音,无法定罪。
      只当时像吃了三千只苍蝇一样难过。
      孟婆眼见着自己功德既满可以升官,碰见这囫囵事,有苦难言。
      “上神来凑热闹搞事情,你儿子是被他拉下去的。”一句冤屈卡在嗓子眼,啐不出口。
      “关我屁事!”更是无处宣泄。
      如同黄连在喉……
      说完,白发土地西装口袋里讯息器震动,他翻看下,闪出四个水墨大字:“老地方见。”
      他着急忙慌的收了东西留下一句:“墨昭大人叫我。”人便遁去。
      结界退,一众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前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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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嘈杂的世界,还能留一小块角落给我,已来之不易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