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犬他全星际追求反派圣父》雪崩再来

21、第 21 章

　　【星航3-9132号星舰已靠站。】
　　【起飞时间为4:00，还有半小时，请旅客再次检查随身行李，准时抵达停舰台通过安检。】

　　星际历1月1日凌晨4:00，
　　跨年夜的钟声响过最后一次，停舰台上小雪未化，积了薄薄的一层，被来往旅客踩得乱七八糟。
　　自杜牧亚尔星群遭受袭击以来，几乎所有前往第三星系的星舰都已停飞，这是唯一一艘获准出发的。大家对前线讳莫如深，舰内氛围格外冷清，可所有人依然背着大包小提，秦靖空着手的样子便格外扎眼。

　　小机器人视野划过证件，胸口的灯光啪嗒一绿：
　　“欢迎光临！”

　　秦靖黑睫上沾了雪花，视线一垂，眼瞳暗蓝，周围有不少目光盯着他，不过他已经手动屏蔽了乌托邦系统里自己的全部资料，包括样貌——现在在所有人的眼里，他不过是个面容模糊、看过后一眼就忘的普通人。

　　“抱歉，借过——”

　　一个青年匆匆而过，额发在冬风里吹得如同一颗炸毛栗子，穿着一身黑，慌张毛躁地往人群里挤，当头就撞到秦靖身上。他一抬头，溜圆的眼瞳对上秦靖，后者只穿着单薄的大衣，脸颊如同雪雕出来的，便赶紧提溜了一下自己的行李，侧过身道：
　　“您先。”

　　秦靖微一颔首，余光里几十米之遥处，墙壁的线条似是扭曲了一瞬，隐约是个人形。

　　对方身量极高，这几天一直不近不远地跟着自己，但他的遮掩却像是生怕秦靖认不出自己是谁，隔三差五就露一下马脚，乌托邦系统里更是完全无知无觉，究竟是谁实在好猜。

　　让他跟着自己，秦靖倒是不太介意，只不过他要以身涉险，却不想牵连别人。

　　只是这小狗皮膏药还缠上瘾了，从首都星追到这里甩也甩不掉。

　　秦靖轻叹一声，对“栗子”温和地勾下唇角算作礼貌，抬步走进星舰。

　　他的身份权限都是随机杜撰好的，验证刚一通过，眼前立刻弹出一条消息。
　　——是他的房间信息。

　　身后隐约传来些许骚动声，不必去猜，肯定是那小狗皮膏药仗着自己查无此人，也跟着踏上了星舰。

　　舱内空旷，小机器人端着盛着热汤的托盘缓缓滑行而过，秦靖目光垂落，将终端收起，向走廊那头走去。

　　几丈外，林月枝站在星舰舱舷。
　　几步宽的走廊两侧龟背竹茂密，宽阔的叶子将他影子遮得严严实实，头顶乌托邦系统的时间倒数，距离舱门关闭还有二十分钟。

　　他仍有二十分钟给自己后悔，但却杵在原地——

　　眼睁睁看着秦靖从窗台落下，他就如同被易感期夺舍了一般，没有理智地在火海里一味的搜寻，心里就如同有一根弦，越找，这根弦便崩得越紧。几乎要被绝望扼杀的时候，他浑浑噩噩地走到第一星系登舰台，谁知灯火阑珊，秦靖的身影出现在嘈杂的人群间。

　　后来种种，跟过来全凭本能。

　　他已经感觉到秦靖察觉到自己了，再跟下去只会面临被迫抛弃。他本打算到这里就停步，可看着秦靖踏上星舰，林月枝还是没忍住跟了上来。

　　这就像是雏鸟情结，
　　或许是最后一个亲人给他的幻觉，或许是他隐约能感受到秦靖并不讨厌自己。

　　可是他没有什么身份，他甚至觉得越来越陌生，这种远离让他感到害怕。

　　想问清楚，做兄弟，做护卫，或者只是认识的人都可以。
　　逾矩过一次，林月枝不会再犯第二次蠢。

　　可是时机不对，对方显然不想他缠着，他的通缉令已经传遍伊甸所有AI，只能裹着迷彩服遥遥坠在秦靖后面，不远不近。

　　他几次递了橄榄枝，但秦靖却选择了视而不见。

　　踏上星舰，身影就又一次消失不见。

　　林月枝实在受挫，站在原地犹豫，“哐当——”一声，端着东西的小机器人正当当地撞上这根栏杆，热汤撒在电子迷彩服上一滴不剩，迷彩服电流闪过瞬间失效，他“嘶——”了一声心跳加速，易感期让这小机器人的身影扭曲了一瞬。

　　小机器人自然是看不到他，茫然地在原地转了个圈，机械臂徒劳地去抓散落的东西，林月枝蹲下身去拾，一抬眼却看到了走廊尽头。

　　-

　　星舰的一层是餐厅，秦靖不急着回房间，便随便拉开椅子点了单。

　　小机器人兢兢业业地打扫着上一趟残留的垃圾，路过从肚腩中掏出一盘巴斯克炖鸡放在高脚桌上。

　　头顶是一小排白光氛围灯，落在秦靖颊边，如同浸饱水色的冰川，眉目上挑，琼山沟壑纳入其间，灯光偶尔切换灯效，盛入漆黑瞳中，就像星河中偶尔鲜活跳动的虹彩。
　　样貌俊秀得难以令人忽视，然而在乌托邦系统里却是模糊一片。

　　这些星舰上的系统构架和星球上的并不相同，虽然都是乌托邦系统，但毕竟星球物资稳定，可以一直支撑温室环共联，和首都星的主机同步消息，但星舰一直流动，资源不定，为了保持信号，这些星舰上的都是乌托邦系统独立的副本。

　　独立意味着波动，会更容易受到外界影响，都被红塔装置了极其严格的防火墙。

　　秦靖抬手用小勺舀起一块胡萝卜，双唇被辣得难得有些血色，腮边便鼓起一个小凸起。

　　昨晚星际海盗的袭击并未完全成功。
　　温室环的乌托邦系统主机遭遇袭击，安防系统的确失效了，不过提前启动的备用系统立刻顶替，整个失效不过短短一瞬。

　　海盗星际流浪，目标可不是摸摸老虎屁股那么简单，没能成功不会善罢甘休，秦靖跟随温室环掉落火海落地的一瞬，黑芯交易论坛里【匿名】的信息便发布了新的——

　　【01h4m57.3s，+73°21’09.0’’】

　　一串坐标，地点是第三星系与域外交界的某个跃迁站点附近。

　　乌托邦系统里所有登记在册或未备案的星舰里，这是会经过这个坐标的唯一一艘，而且是一艘物资舰。

　　既不起眼，鱼龙混杂的人想混上舰也容易得多。

　　短短几分钟，他已经将防火墙完全破译，悄无声息地在系统中留了“眼睛”，所有乘客信息都被拷贝下来，在他眼前看完一页便划过去。

　　并没有太多。
　　大多数人都不会选择这个局势前往危险的地方。

　　留下的这些，每个人都有嫌疑。

　　“好巧啊先生！我能在您这儿坐一下吗？”
　　带着热气的熟食放在面前，竟是方才在舰外相撞的青年。

　　秦靖眼前立刻亮起对应他的信息，除却是个Omega外，其余经历一片空白，他身上衣服裹得很厚，信息素更是一丝不漏。

　　他自顾自地将餐盘放下，活泼好动地搬开腿儿到他腰处的椅子，见秦靖沉默不语，依然笑得毫无戒备，道：
　　“大家都喜欢红眼航班吃东西？——我叫赵长赢，是个记者，去第三星系拍摄任务的，先生您呢？”

　　这青年的信息简单，显然是想假意交换信息试探，空手套白狼。

　　秦靖不动声色：
　　“也是工作。”

　　对面的青年闻言拿东西的手一顿，秦靖道：
　　“——这星舰上工作出行的人多吗？”

　　青年显然被秦靖的话堵了个正着，原本的试探一下子卡断了，不过他神色倒还稳得住，顺着秦靖的话头笑起来：
　　“我猜……你看那边的几个，聚在一起，穿得衣服看起来倒是普通平常，不过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们是同事关系。”

　　“哦？”

　　“——大家都喜欢来星舰上蹭口热饭吃，他们点的是熟食，一看就是平时经常吃营养膏，没滋没味的，坐在一张桌子上又埋头吃不说话，很显然跟这艘星舰没什么关系。”
　　赵长赢压低声音，道：“就看角落里那个单独坐着的，看似没人理，连个机器人给他上菜都没有，实则对星舰上的AI控制权限很高，所以机器人都不往他那边去，一看就是被屏蔽路线了。”

　　“其他人呢。”
　　秦靖眉眼一弯。

　　“其他……唔，吧台前那个倒是有些可疑，”
　　他指向几步之外的吧台，点酒的黑发青年背影一抖，“你看他偷偷打量我们这个角度好久，但是却一直站在那里不动，也不消费——哦，现在点了一杯……”

　　小机器人摇动酒盅，将红色的酒业倒入剔透高脚玻璃杯中，往青年面前一推，款式自然是极其大众的——

　　“血腥玛丽？！！”赵长赢惊呼一声，小声嘟囔：“上星舰消费大众酒，好奇怪的人！”

　　嗒。
　　一杯精致拉花的咖啡推到他面前，秦靖看了一眼终端的时间，似笑非笑道：“那我呢？我们单独坐着，你不会觉得我可疑？”

　　“……”
　　赵长赢脸上的自若即刻崩盘。

　　头顶传来关闭舱门的广播声，未来得及反应，“咔嗒”一声，面前高脚杯清脆落座，将头顶的氛围灯分散，投映在桌上一片流光溢彩。

　　林月枝脆生生地将那杯血腥玛丽往桌上一放，嘴角勾起，虎牙明显。

　　“两位，”

　　他道：“我能打断一下吗？”

　　说话间隐隐有些咬牙切齿，秦靖眉峰一挑。

　　“现在有个比较严峻的问题——”
　　林月枝看向秦靖，后者仰视着对上视线，灯光下林月枝金瞳色彩纷落，亮得好似上帝往里面加了一把流沙：，他说“我无家可归了，请问这位先生，能收留我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