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女警探[九零]》裴江熙

162、最后的仪式 “举起手来

　　在教堂的最前方，石台的左侧，单独站着一个女人。

　　她同样身披黑袍，但兜帽却褪在脑后，毫无遮掩地露出一张清丽却冰冷彻骨、不带一丝生气的脸庞。

　　她的头发被一丝不苟地梳成一个紧实的发髻，脸上如同戴上了一副白玉面具，没有任何表情，唯有一双眼睛里，充斥着一种空洞与狂热交织的可怕神采。她的手中，紧握着一枚令人心生寒意的黄铜罗盘——

　　那正是在南洋古堡中，他们所见识过的、属于暗影会进行邪恶仪式的特有罗盘。

　　这个女人，正是此前离奇失踪的陈月蓉。

　　此刻的她，与往日那位总是温婉得体、做事干练的私人秘书形象，已然判若两人。

　　她的周身，散发着一股冰冷、疯狂、且被完全操控的诡异气息，仿佛一个已然抛弃自我、彻底沦为某种极端思想与意志的傀儡。

　　“李博士……他失败了！”

　　陈月蓉的声音陡然响起，尖锐得刺耳，其中饱含的狂热情绪通过教堂空旷穹顶的不断反射回荡，产生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穿透力。

　　“但他的研究，绝不会白费！”

　　她猛地高举起手中的黄铜罗盘，只见那罗盘上的指针，在周围符文力场的强烈影响下，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转动，发出持续不断、令人心烦意乱的“嗡嗡”蜂鸣。

　　“生命之石的力量，已经沉睡了太久太久！”

　　“它渴望苏醒，它需要最纯净、最强大的灵魂，作为唤醒它的献祭！”

　　陈月蓉那狂热的眼神，如同实质般扫过石台上三名昏迷不醒的候选者，目光中充满了一种近乎崇拜的贪婪。

　　“这三位，皆是香江社会顶尖的精英名流，他们的灵魂，足够纯净，也足够强大！”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着。

　　“只要将他们的灵魂，奉献给伟大的暗影之神，无所不能的神明，就必将赐予我们永恒的生命！长生不老，将不再是虚无缥缈的传说，而是即刻就要降临的现实！”

　　“祭坛重启，神降香江！”她猛地扬起头颅，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凄厉而狂热的呼喊。

　　周围如同石雕般的黑袍人们闻声，立刻齐刷刷地高高举起了手中燃烧的白色蜡烛，如同呼应般，以一种整齐划一、却又诡异无比的语调齐声高呼：

　　“祭坛重启，神降香江！”

　　“祭坛重启，神降香江！”

　　......

　　狂热的声浪一波接着一波，在教堂古老的四壁间猛烈碰撞、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心胆俱寒。

　　陈月蓉缓缓低下头，目光重新聚焦在手中那转速已达极致的罗盘上。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扯起，勾出了一抹冰冷、疯狂、且无比扭曲的笑容。

　　她开始缓缓地、一步一顿地迈出脚步，朝着那座中央的献祭石台走去。

　　与此同时，她的另一只手，慢慢地伸进了黑色长袍的衣襟内侧，从中掏出了一枚物件——

　　那是一枚通体圆润、散发着幽幽而不祥的淡绿色光芒的石头。

　　正是被暗影会奉为至高圣物的——生命之石。

　　她意图将这枚蕴藏着恐怖力量的石头，放置在昏迷候选者的胸口，彻底激活这座生命祭坛，完成那最终极的、亵渎生命的黑暗献祭！

　　“住手！”

　　就在这时，陆振霆的怒吼声，骤然在教堂里炸响。

　　他从隐蔽处站起身，手中的配枪，直指陈月蓉，眼神冰冷如霜。

　　苏晴和重案组的警员们，也同时站起身，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石台周围的每一个黑袍人。

　　“放下武器，立刻投降！”

　　苏晴的声音，清脆而凌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已经被警方重重包围，任何反抗，都是徒劳！”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教堂里的黑袍人们，瞬间陷入了混乱。

　　他们脸色骤变，纷纷放下手中的蜡烛，从长袍的怀里，掏出了藏在里面的武器——手枪、匕首，甚至还有几支自制的燃烧，瓶。

　　“开枪！杀了他们！”

　　陈月蓉的声音，变得更加凄厉而疯狂。她猛地挥手，对着黑袍人们下达了攻击的指令。

　　“砰！砰！砰！”

　　枪声，瞬间在教堂里炸响。

　　黑袍人们举起步枪，朝着苏晴和陆振霆的方向，疯狂射击。

　　子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打在斑驳的墙壁上，溅起一片片碎石和尘土；打在黑色的幔帐上，将幔帐击穿，露出后面漆黑的墙壁。

　　烛光，被枪声的冲击波震得剧烈摇晃，映得众人的影子，在墙壁上忽明忽暗，如同鬼魅。

　　“反击！注意掩护！”

　　陆振霆厉声下令。

　　苏晴和警员们，立刻躲到旁边的石柱后，举枪反击。

　　“砰！砰！”

　　枪声不断，子弹在空中交织。

　　几名黑袍人，因为缺乏专业的射击训练，躲闪不及，被警方的子弹击中，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哀嚎。

　　但也有几名警员，被流弹擦伤，鲜血瞬间染红了警服。

　　“快！救人人质！”苏晴对着身边的两名警员，大声吩咐道。

　　两名警员立刻点头，趁着枪声的间隙，快速朝着石台的方向，匍匐前进。

　　陈月蓉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知道，警方的目标，是石台上的三个人质。只要人质被救走，仪式就会彻底失败。

　　她不再理会周围的枪战，趁着混乱，加快脚步，朝着石台冲去。她手里的生命之石，泛着诡异的绿光，距离林建宏的胸口，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能激活祭坛！

　　“休想！”

　　苏晴大喊一声。

　　她猛地从石柱后冲了出来，全然不顾身边呼啸而过的子弹。她的速度极快，如同一道蓝色的闪电，朝着陈月蓉，狠狠扑了过去。

　　陈月蓉听到身后的声音，猛地回头。

　　就在她回头的瞬间，苏晴已经冲到了她的面前。

　　苏晴抬起膝盖，狠狠顶在陈月蓉的腹部。

　　“呃！”

　　陈月蓉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蜷缩起来，手里的黄铜罗盘和生命之石，“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滚出老远。

　　苏晴趁机扑上去，将陈月蓉狠狠按在冰冷的石台上。

　　“你疯了！”

　　苏晴死死地按着陈月蓉的肩膀，眼神里充满了愤怒，也带着一丝复杂的惋惜。

　　“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他们有家人，有朋友，有自己的人生！他们不是你所谓的‘祭品’，更不是你实现长生妄想的工具！”

　　陈月蓉躺在石台上，拼命地挣扎着。她的头发，因为挣扎而散乱开来，贴在汗湿的脸颊上，眼神里的狂热，丝毫不减，反而变得更加疯狂。

　　“他们的牺牲，是光荣的！”

　　陈月蓉的声音，凄厉而嘶哑，带着一种被洗脑的偏执。

　　“为了伟大的长生事业，为了暗影之神的降临，他们应该感到荣幸！你不懂！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根本不懂永恒的意义！”

　　她猛地攒足力气，用手肘，狠狠撞在苏晴的肋骨上。

　　“唔！”

　　苏晴疼得闷哼一声，按着她的手，微微一松。

　　陈月蓉趁机用力一挣，挣脱了苏晴的束缚。她从石台上爬起来，眼神死死地盯着苏晴，随即，又将目光，投向了掉在地上的生命之石。

　　她的手，再次伸进了长袍的怀里。

　　这一次，她掏出了一枚黑色的圆球，圆球上，连着一根红色的引线，引线的另一端，握在她的手里。

　　那是一枚自制的高爆炸弹！

　　“既然你们要破坏神的仪式，既然你们要阻止永恒的降临！”陈月蓉举起手中的炸弹，脸上露出一抹疯狂而绝望的笑容，“那我们就一起，为神殉葬！一起永远地留在这里，见证神的荣光！”

　　她的手指，已经扣在了炸弹的引信开关上，只要轻轻一按，炸弹就会瞬间爆炸。

　　教堂里，所有人的动作，都瞬间凝固了。

　　黑袍人们停止了射击，警员们也停下了动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月蓉手中的炸弹上。

　　千钧一发之际！

　　陆振霆眼疾手快。

　　他猛地从石柱后冲了出来，根本来不及举枪射击。他双脚发力，朝着陈月蓉，飞速冲去。

　　在距离陈月蓉不到三米的地方，陆振霆猛地跃起，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他抬起右腿，带着全身的力量，狠狠踢在陈月蓉的手腕上。

　　“啪！”

　　一声脆响。

　　陈月蓉的手腕，被狠狠踢中，手里的炸弹，瞬间脱手而出。

　　炸弹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朝着教堂北侧的墙角，飞了过去。

　　“轰！”

　　一声巨响。

　　炸弹，在墙角，瞬间爆炸。

　　剧烈的冲击波，如同海啸一般，席卷了整个教堂。黑色的浓烟，瞬间弥漫开来，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碎石和尘土，从坍塌的屋顶和墙壁上，簌簌落下，如同下雨一般。

　　教堂里，响起一片咳嗽声和惊呼声。

　　苏晴被冲击波震得后退了几步，重重地撞在石柱上，眼前一阵发黑。她用力晃了晃脑袋，驱散眼前的眩晕，目光，再次投向陈月蓉。

　　烟雾之中，陈月蓉的身影，再次出现。

　　她虽然被炸弹的冲击波震得有些踉跄，但并没有受伤。她的眼神，依旧疯狂，趁着烟雾的掩护，不顾一切地，朝着石台的方向冲去。

　　她要捡起地上的生命之石，完成最后的仪式！

　　苏晴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她。

　　她的手里，没有枪，没有武器。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脖颈间——那枚银质十字架，因为刚才的扑击，掉在了地上，就在她的脚边。

　　苏晴弯腰，快速捡起十字架。

　　此刻的十字架，依旧带着灼热的温度。

　　她看着陈月蓉越来越近的身影，深吸一口气，猛地将手中的银质十字架，掷了出去。

　　十字架，带着凌厉的风声，如同出膛的子弹，朝着陈月蓉的后脑，飞速射去。

　　“嗖！”

　　一声轻响。

　　十字架，不偏不倚，正好砸中了陈月蓉的后脑。

　　“呃！”

　　陈月蓉闷哼一声。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软软地倒在了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随着陈月蓉的晕倒，教堂里的黑袍人们，瞬间失去了主心骨，彻底乱作一团。

　　“不许动！放下武器！”

　　“举起手来！趴在地上！”

　　飞虎队的队员们，从各个方向，冲进了教堂。他们手持突击步枪，对着黑袍人们，厉声呵斥。

　　黑袍人们面面相觑，看着地上晕倒的陈月蓉，又看着周围黑洞洞的枪口，终于放弃了抵抗。

　　他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武器，缓缓举起双手，趴在了地上。

　　警员们立刻冲上前，拿出手铐，将他们一一制服。

　　“快！救人质！”

　　苏晴大喊一声，捂着被撞伤的肋骨，快步朝着石台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