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女警探[九零]》裴江熙

155、长期客户 他们停下了

　　这间客房，平日里很少有人住，里面摆放着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还有一张书桌。

　　此刻，鉴证科的六名工作人员，已经穿着全套的白色防护服，戴着口罩、护目镜，在房间里，搭建起了一个临时的检测点。

　　书桌被清理干净，上面摆放着精密的血液提取设备、低温冷藏箱、快速质谱分析仪，还有一排排检测试剂。

　　“陆督察，苏警官”周法医看到两人进来，摘下护目镜，点了点头，“我们已经准备就绪，可以开始提取血液样本了。”

　　“好。”苏晴说道，“周振雄刚刚睡着，我们尽量不要吵醒他。”

　　“明白。”

　　周法医带着一名工作人员，轻手轻脚地走进书房。

　　苏晴和陆振霆，站在书房门口，静静等候。

　　书房里，周振雄靠在沙发上，睡得并不安稳，眉头依旧紧紧皱着，嘴里偶尔还会呢喃几句“别过来”。

　　周法医小心翼翼地，将针头，扎进周振雄的静脉里。

　　鲜红色的血液，缓缓流入采血袋中。

　　采了足足十毫升血液，周法医才小心翼翼地拔出针头，用棉签按住穿刺点，又用医用胶带，将棉签固定好。

　　整个过程，周振雄都没有醒，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

　　周法医拿着采血袋，快步走出书房，回到客房的临时检测点。

　　接下来的时间，是漫长的等待。

　　苏晴和陆振霆，坐在客房外的走廊长椅上。窗外的阳光，越来越强烈，透过走廊的窗户，洒在两人身上，带来了一丝暖意。

　　周太太端着两杯热茶，走了过来，递给两人：“陆督察，苏警官，辛苦你们了。”

　　“周太太，您客气了。”陆振霆接过热茶，说道，“这是我们的职责。”

　　周太太坐在一旁，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与恐惧。她期待着，检测结果能证明，周振雄只是生病了；又恐惧着，检测结果，会印证那些可怕的猜测。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等待中，变得格外漫长。

　　走廊里，只能听到客房里，仪器运行的“滴滴”声，以及几人的呼吸声。

　　两个小时后。
　　客房的门，终于被推开了。

　　周法医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温热的检测报告，快步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格外凝重，眼底带着一丝沉重。

　　苏晴和陆振霆，立刻站起身。

　　周太太也猛地站起身，快步走上前，声音颤抖着：“周医生，结果……结果怎么样？”

　　周法医看了一眼周太太，又看向苏晴和陆振霆，将检测报告，递了过去：“陆督察，苏警官，检测结果，出来了。”

　　苏晴接过检测报告，陆振霆也凑了过来，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报告最下方的，检测结论上。

　　那一行字，短短几十个，却像一块千斤巨石，狠狠砸在两人的心头。

　　**

　　检测结论：

　　1. 血液样本中，检出微量非注册合成化合物，经质谱分析比对，与李博士研制的“长生不老半成品实验药物”核心成分，匹配度99.7%。

　　2. 血液样本中，该化合物的残留量，符合长期、多次注射的特征。

　　3.该化合物，已知副作用为：严重致幻、神经损伤、认知障碍，最终可导致精神全面崩溃、器官衰竭。

　　**

　　周太太站在一旁，也看到了这行字。她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洒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不……不可能……”

　　周太太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老周……他只是……只是养生……怎么会……怎么会变成实验品……”

　　她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失声痛哭。

　　苏晴连忙走上前，扶住她的肩膀，想要安慰，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任何话。

　　陆振霆捏紧了手里的检测报告，纸张被他攥得发皱，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白色。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一字一顿地，念出了那个名字：“环球生命研究院。”

　　“这个机构，从根上就是黑的。”陆振霆的声音，冰冷而沉重，“它不是什么科研机构，它是暗影会，用来掩盖非法生化实验的，空壳中转站。”

　　站在一旁的陈峰，此刻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他快步走上前，看着陆振霆，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又带着一丝庆幸，庆幸自己没有参与其中：“陆警官，苏警官，我有一个重要的线索！”

　　陆振霆看向他：“你说。”

　　“这个环球生命研究院，近三个月，在香江名流圈里，特别火。”

　　陈峰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们不止办了云顶阁那一场酒会，还办了七八场，都是私人邀请制的，只对身家十亿以上的老板开放。”

　　“高景明的高氏养生诊所，就是他们的‘定点注射点’。”

　　陈峰补充道，“我听周先生说过，环球生命研究院的‘药物’，都是通过秘密渠道，寄到高氏养生诊所，由高景明，为那些富豪，进行注射。”

　　“我当时就觉得，高景明的诊所，不对劲。”

　　陈峰的眉头，皱得死死的，“他的诊所，收费极高，却没有任何明确的医疗资质。而且，他的客户，全是名流圈里的人，名单上的那十七位，有一大半，都是他的长期客户。”

　　陈峰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最后一道锁。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完美拼接。

　　环球生命研究院——空壳实验中转站，负责物色实验对象，提供实验药物。

　　高景明——高氏养生诊所，负责将实验药物，以“养生针剂”的名义，注射给实验对象。

　　而那些上流名流便是被蒙蔽的人体实验品，为了“长生”“抗衰”，心甘情愿地走进了陷阱。

　　一条隐藏在高端养生外衣下的，黑色产业链，清晰地，摆在了两人的面前。

　　苏晴将检测报告，小心翼翼地放入证物袋，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陆督察，不能再等了。”

　　陆振霆点了点头，眼底的锐利，化为了行动的决心。

　　他立刻拿出警用加密手机，拨通了重案组的电话：“阿辉，立刻核查高氏养生诊所的所有信息——地址、法人、经营范围、客户名单，还有高景明的个人信息，五分钟内，发到我手机上！”

　　“收到！”

　　挂断电话，陆振霆又拨通了警务处长的电话，快速地，将检测结果，以及目前掌握的线索，汇报了一遍。

　　电话那头，警务处长的声音，格外严肃：
　　“陆振霆督察，我现在以警务处长的身份命令你们，立刻带队，前往高氏养生诊所，抓捕高景明，彻查诊所，扣押所有相关物品！”

　　“同时，立刻联系名单上的所有名流，通知他们，立刻前往香江中央医院，进行全面体检与治疗！”

　　“是！保证完成任务！”

　　挂断电话，陆振霆看向苏晴，语气斩钉截铁：“苏晴，你留在这里，安排两名警员，值守别墅，保护周先生和周太太的安全。同时，联系香江中央医院的精神科专家，上门，为周振雄，进行镇静治疗。”

　　“我带阿辉，还有技侦组的人，立刻前往高氏养生诊所，抓捕高景明！”

　　“不。”苏晴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地看着他，“我跟你一起去。”

　　“周先生这里，有张管家，还有即将到来的医生和警员，足够了。”苏晴说道，“高景明是关键人物，我必须亲自到场。”

　　陆振霆看着她眼底的坚定，知道，自己劝不动她。他点了点头：“好。”

　　他立刻安排张管家，联系香江中央医院的专家，又通过对讲机，让外面的警员，留下两人，值守别墅。

　　随后，他和苏晴，快步走下楼梯，走出别墅。

　　头顶的阳光依旧刺眼，警车再次驶离半山别墅，朝着尖沙咀，疾驰而去。

　　回到尖沙咀警署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半。

　　重案组的办公区，一片忙碌。

　　警员们，有的在整理资料，有的在拨打排查电话，有的在盯着电脑屏幕，核查信息。阿辉，正坐在电脑前，快速地敲击着键盘，眼底的青黑，更重了，却依旧精神抖擞。

　　看到苏晴和陆振霆走进来，他立刻站起身，手里拿着一叠打印出来的资料，快步迎了上来：“陆督察，苏警官，查清楚了！”

　　他将资料，递到两人手中，指着上面的内容，逐条汇报：

　　“高氏养生诊所，位于尖沙咀弥敦道688号，星光大厦的23楼，整层都是他们的。法人，就是高景明。”

　　“高景明，陆丰人，今年四十五岁，香江大学医学院毕业，曾经在公立医院，做过十年的内科医生，五年前，辞职，开了这家养生诊所。”

　　“诊所的经营范围，是‘健康咨询服务’‘中医养生保健服务’，没有取得任何，医疗执业许可证，也没有，生物制剂的使用资质。”

　　“客户名单，我们也拿到了。”

　　阿辉的语气，带着一丝沉重。

　　“正如陈峰所说，白板上的十七位名流，有十四位，都是他的长期客户。另外三位，虽然没有在他的诊所，注射过针剂，却也参加了，云顶阁的酒会。”

　　跟着，阿辉又拿出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照片，递了过去：“陆督察，这是高景明的照片。”

　　照片上的高景明，穿着一身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面容儒雅，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微笑，看起来，就像一位德高望重的医生。

　　“技侦组的人，已经在楼下集合了。”阿辉补充道，“随时可以出发。”

　　“好。”陆振霆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警帽，戴在头上，“通知所有人，带上手铐、搜查令、证物袋，全副武装，出发！”

　　“是！”

　　十分钟后，一支由十名警员组成的队伍，在陆振霆和苏晴的带领下，分乘三辆警车，朝着尖沙咀弥敦道，疾驰而去。

　　尖沙咀，是香江最繁华的街区之一。

　　此刻，正是上午十点，街头人流如织，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穿梭在各大商铺之间。奢侈品店的橱窗里，摆放着最新款的包包、手表；街边的茶餐厅，飘出阵阵奶茶与菠萝油的香气；地铁站的出口，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星光大厦，矗立在弥敦道的核心位置，是一栋集购物、办公、餐饮于一体的高端写字楼。大厦的门口，摆放着巨大的广告牌，上面印着各大品牌的logo。

　　三辆警车，在星光大厦的门口，停下。

　　苏晴和陆振霆，带着警员们，快步走进大厦。

　　大厦的大堂，装修得富丽堂皇，水晶吊灯，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前台的接待员，看到一群身着警服、气势凛然的警员，走了进来，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了紧张的神情：“各位警官，请问有什么事吗？”

　　陆振霆拿出搜查令，递了过去：“尖沙咀警署重案组，执行公务。我们要去23楼，高氏养生诊所，进行搜查。请配合，通知保安，打开电梯。”

　　接待员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拿起电话，通知了保安。

　　很快，一名保安，带着两人，走进了VIP电梯。

　　电梯，缓缓上升，最终停在23楼。

　　电梯门，缓缓打开。

　　走出电梯，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道古色古香的木门，门楣上，挂着一块紫檀木的招牌，上面烫着四个金色的大字——高氏养生。

　　门口，摆放着两盆名贵的罗汉松，枝叶繁茂，透着一股雅致的气息。

　　木门旁边，是一面落地玻璃，玻璃上，贴着“私人订制，非预约勿入”的字样。

　　两名身着淡绿色旗袍的接待人员，正站在门口，她们的气质温婉，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看到苏晴和陆振霆，带着一群警员，走了过来，她们脸上的微笑，瞬间僵住了。

　　“各位，请问有预约吗？”其中一名接待员，强装镇定地问道。

　　苏晴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到门前，推开了那扇木门。

　　诊所内部，与门口的雅致，一脉相承。

　　大厅的地面，铺着青灰色的青石砖，上面刻着淡淡的祥云纹。墙面，是原木色的，挂着一幅幅名家的字画，有书法，有国画，都是山水、花鸟，透着一股宁静致远的气息。

　　大厅的一侧，是几个独立的茶座，茶座之间，用镂空的木屏风隔开。

　　茶座上，摆放着精致的紫砂茶具，还有几碟精致的茶点。

　　此刻，有三位客人，正坐在茶座上，安静地候诊。

　　他们都是衣着光鲜的名流，有两位是中年男人，一位是穿着名牌套装的女士。

　　大厅的中央，是一个中式的前台，前台后，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青花瓷瓶，里面插着几枝红梅。

　　诊所的深处，是一个个独立的诊室，门上挂着“养心室”“调理室”“针灸室”的牌子。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中药味。

　　悠扬的古琴声，从隐藏在角落的音响里，缓缓流淌出来，本该是静谧而舒缓的氛围，却因为警员们的闯入，变得格外紧张。

　　所有的客人，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愣住了。

　　他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苏晴和陆振霆。

　　现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古琴声，还在缓缓流淌。

　　就在这时，从最内侧的“养心室”里，走出了一个人。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白大褂，里面是一件淡蓝色的衬衫，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本病历夹。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儒雅，气质温文，手指修长，正轻轻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

　　正是高景明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