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女警探[九零]》裴江熙

154、环球生命研究院 一丝寒意，

　　“云顶阁？”陆振霆在一旁默默记下这个名字，眼底的锐利更甚。

　　“都是有钱人……都是老板……”周振雄继续呢喃着，“林正宏、赵启山……都在……”

　　苏晴的心脏，猛地沉了一下。林正宏、赵启山，都是白板上的核心人物。

　　“然后呢？”苏晴的语气依旧温柔，“在酒会上，发生了什么？”

　　“一个男人……”周振雄的目光，看向虚空的某处，像是在回忆当时的场景，“穿黑西装……戴白手套……长得很高……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杯红酒……”他的身体，又开始微微颤抖，“他说……这是环球生命研究院……特调的……养生酒……只有大老板才能喝……”

　　“环球生命研究院！”苏晴和陆振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我喝了……”周振雄的声音，带着一丝悔恨，“没过多久……头就晕……心里发慌……眼前开始出现重影……”

　　“然后……然后就开始不对劲了……”他猛地抱住头，浑身抖得厉害，“晚上睡觉，就看到那个穿白裙子的女人……站在我床边……喊我‘还债’……”

　　苏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从公文包里，拿出李博士的实验笔记，翻到其中一页，上面画着药物的初期副作用：头晕、心慌、幻视、幻听，伴随轻度被害妄想。

　　与周振雄的描述，完全吻合。

　　“周先生，”苏晴再次开口，目光落在他露在羊毛毯外面的左手手腕上，“在酒会上，除了喝那杯红酒，还有没有其他特别的事情？比如，有人给你做了什么‘检测’？”

　　周振雄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像是被彻底戳中了最恐惧的记忆，猛地捂住自己的左手手腕，脸色瞬间从惨白变成青灰，眼神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他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尖锐而慌乱，像是在尖叫：“是！是！”

　　“他们说……是免费的高端健康检测……”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无痛……一秒钟就好……我没多想……就伸了手……”

　　“那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拿着一个小小的针管……扎在我的手腕上……”他死死地捂住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当时只觉得微微一麻……就没在意……”

　　“后来我才知道……那不是检测……是打针……是毒针……”

　　苏晴的目光，紧紧锁在他的左手手腕上。

　　那里的皮肤白皙细腻，却有一个极其不起眼的淡红色小圆疤，像一颗细小的朱砂痣，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发现。

　　疤痕呈规则的圆形，直径大约两毫米，边缘微微发硬，显然是针管穿刺后留下的痕迹，而且愈合时间不长，就在近三个月内。

　　她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立刻从公文包里，拿出李博士的实验笔记，快速翻到标注“人体实验注射点位”的那一页。

　　那一页，是李博士亲手绘制的精密图纸，上面用红色的马克笔，标注了药物最佳注射位置：手腕内侧三厘米处，桡动脉旁。

　　旁边还写着一行小字：此处血管丰富，利于药物快速进入血液循环，且疤痕隐蔽，不易被发现。

　　苏晴拿着笔记本，走到周振雄身边，小心翼翼地掀开他捂住手腕的手，将笔记本上的图纸，与他手腕上的疤痕，放在一起比对。

　　位置、形状、大小，完全一模一样！

　　一丝寒意，顺着苏晴的脊背，瞬间向上蔓延，直达头顶。

　　她强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依旧保持着平静的语气，轻声问道：“周先生，那个男人，有没有告诉你，这是什么检测？或者，这支针，是什么东西？”

　　周振雄摇着头，哭得浑身发抖：“他说……是检测身体的细胞活性……说环球生命研究院……是专门研究抗衰、长生的……这支针……是‘细胞修复剂’……”

　　“长生……”苏晴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所谓的“长生”，不过是暗影会编织的谎言，是引诱这些名流入局的诱饵。而他们，却心甘情愿地，跳进了这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陆振霆走到苏晴身边，目光扫过周振雄手腕上的疤痕，又看了看笔记本上的图纸，眼神冰冷如霜。他拿出兜里的警用加密手机，走到窗边，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鉴证科负责人周文涛的声音：“陆督察，什么事？”

　　“周法医，立刻安排你们组，携带血液样本提取设备、低温冷藏箱、快速质谱分析仪，以及所有与李博士实验药物相关的检测试剂，前往半山道128号周振雄别墅。”

　　陆振霆的语气，冷厉而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执行最高优先级加急检测，十分钟内，必须到达！”

　　“好的！”周法医的声音，瞬间变得严肃，“我们立刻出发！”

　　挂断电话，陆振霆回头看向苏晴，两人眼神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笃定。

　　周振雄不是撞鬼，不是突发精神病。

　　他是成为了，暗影会非法长生药物的，人体实验品。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半山别墅的书房里，始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静。

　　苏晴留在书房里，继续陪着周振雄，用温柔的语气，一点点引导他回忆酒会上的细节。她没有再追问那些让他恐惧的事情，而是从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入手——

　　如酒会的布置、现场的音乐、参与的人数、那个穿黑西装男人的外貌特征。

　　周振雄的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他靠在沙发上，裹着羊毛毯，断断续续地，说出了更多细节：

　　“那个男人……大概一米八五……穿的是阿玛尼的西装……”
　　“左手戴着一块黑色的手表……没有logo……”
　　“酒会上的红酒……是82年的拉菲……”

　　“但那个男人递来的酒……颜色更深……带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云顶阁的会所……在山顶的最高处……门口有一个巨大的水晶灯……里面的装修……全是金色的……”

　　苏晴拿着笔，在询问笔录上，快速地记录着这些信息。
　　每一个细节，都是解开谜团的关键。

　　陆振霆则在别墅的客厅里，对周太太、张管家，以及周振雄的专职秘书陈峰，进行逐一问话，固定证词。

　　客厅里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芒，却照不进几人眼底的恐惧。

　　陈峰坐在沙发上，脸色惨白，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公文包，身体微微颤抖。

　　“陆督察，我真的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陈峰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悔恨。

　　“三个月前，周先生收到云顶阁的酒会邀请，邀请信上写着‘环球生命研究院高端养生沙龙’，还附了一份长长的嘉宾名单，全是香江的顶尖富豪。”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陈峰皱着眉头，回忆着当时的场景。

　　“这个环球生命研究院，在此之前，从来没有听过。我去查了它的资质，发现它是三个月前，才在九龙工商处注册的，没有任何医疗、科研的资质许可。”

　　“我劝过周先生，不要去，可他……”

　　“他那段时间，一直觉得自己身体大不如前。”

　　周太太在一旁，补充道：“他今年五十二岁，前段时间体检，查出了高血压、高血脂，还有轻微的脂肪肝。他很在意这些，总想着能‘抗衰’‘养生’，听到‘环球生命研究院’是研究这个的，又有那么多富豪参加，就动心了。”

　　“我陪他去了酒会。”陈峰继续说道，“现场确实来了很多名流，林正宏、赵启山、方美玲……都在。”

　　“那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不止给周先生递了红酒，还跟很多富豪，都有过接触。”

　　“还有那个‘健康检测’，也不是只针对周先生。”

　　陈峰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我看到，很多富豪，都伸出了手腕，让那个男人，进行了‘检测’。”

　　陆振霆的眉头，皱得死死的。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白板上的那十七个名流，恐怕都在酒会上，接受了所谓的“健康检测”，注射了那支“细胞修复剂”。

　　周振雄，只是第一个，彻底爆发的。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快速地记录着陈峰的证词。随后，他又问道：“周先生参加完酒会之后，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比如，频繁地联系什么人，或者，去什么奇怪的地方？”

　　“有。”陈峰立刻点头，“他从酒会回来之后，就经常去尖沙咀的一家养生诊所——高氏养生诊所。”

　　“高氏养生诊所？”陆振霆的目光，骤然一凝。

　　“对，是一个叫高景明的医生开的。”

　　陈峰跟着说道：“这个高景明，是最近香江名流圈里，最火的养生专家。主打‘私人订制抗衰’‘经络调理’‘细胞养护’，收费极高，一针‘养生针剂’，就要几十万港币。”

　　“周先生从酒会回来后，就成了他的VIP客户，每隔半个月，就会去诊所，打一次‘养生针剂’。”

　　陈峰的声音，越来越低，“我问过他，是什么针剂，他说，是环球生命研究院，专门为他订制的‘细胞修复剂’，只有在高医生的诊所，才能注射。”

　　陆振霆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环球生命研究院——高氏养生诊所——名流圈——实验药物。

　　一条模糊的线索链，已经开始，渐渐成型。

　　他让陈峰，将高氏养生诊所的地址、联系方式，以及高景明的相关信息，全部写下来。随后，他又调取了周振雄近三个月的行程记录、消费记录与通讯记录。

　　行程记录里，清晰地显示着，周振雄每隔半个月，就会前往尖沙咀的高氏养生诊所，每次停留时间，都在一个小时左右。

　　消费记录里，有十七笔转账，每一笔，都是五十万港币，收款方，都是“高氏养生诊所”。

　　通讯记录里，有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与周振雄的通话记录，多达二十余次。每次通话，都在周振雄前往诊所之前。

　　陆振霆让技术组，立刻核查这个手机号码，结果显示，号码是用伪造的身份信息办理的，无法追踪到机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了鱼肚白。东方的天际，出现了一抹淡淡的红霞，随后，第一道晨光，穿透云层，洒在了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

　　海面波光粼粼，船只开始陆续驶出港口，港岛的街头，渐渐有了行人，新的一天，开始了。

　　就在这时，别墅的庭院里，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张管家快步走到客厅，对着陆振霆说道：“陆警官，鉴证科的人，来了。”

　　陆振霆立刻站起身：“带他们去书房旁边的客房，搭建临时检测点。”

　　“是。”

　　苏晴也从书房里走了出来，她的询问笔录，已经写满了整整三页。看到陆振霆，她点了点头：“周振雄的情绪，已经稳定了很多，刚刚睡着了。”

　　“好。”陆振霆说道，“鉴证科的人来了，我们去看看。”

　　两人快步走到二楼的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