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阿敛同旁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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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你看，这字写得如何？”海云舒从袖中取出温行敛誊抄的诗给海昱看，眼神满是期待地瞧着他。
这诗是用行体写的，寥寥数十字遒劲秀逸，潇散简远，下笔走势字里行间透露出写字之人的从容不迫。
海昱喜字，上至名家大作，下至儒生小字，只要字写得好有趣味他都喜欢，也都会收藏。是以他对能写出好字的人过目不忘，见到这字的第一眼他便认出这是谁的字迹。
他摇头失笑：“舒儿若想皇兄夸你也要拿幅自己写得字给皇兄看，怎的借旁人之笔糊弄朕？”
海云舒一听就不乐意了，伸手将诗夺了回来：“皇兄想等我写得一手好字，怕要等到下辈子了。”
她连字都认不全，如何能写得一手好字。
不提此事便罢，既然提了海昱还是忍不住劝道：“舒儿，你若是不喜欢之前那位夫子，那皇兄便重新给你找一个，亦或是皇兄将夫子们都召来，舒儿自己挑中意的夫子？你是咱们大梁的长公主，怎么能不读书识字？”
那些繁琐规矩不学便不学，他身为皇帝谁敢在这方面对他的妹妹有所置喙，可读书明理这件事说什么也不能依着海云舒乱来。
之前是心疼她刚从北蛮之地回来，总归让她舒心自在的玩上一些时日，如今正好身边有个学富五车的人总不能白白浪费了。
“不学，那些夫子长得都不好看，不想跟他们学。”海云舒一听到海昱要给自己找夫子就头疼，说什么也不愿意，那些夫子都是上了年纪的人，没一个能入得她的眼。
“既然不愿意找夫子来教你功课，那便让你府上的温行敛来教你吧。”海昱这次出乎意料的没有顺着海云舒的意，打定了注意一定要给她找个夫子教她功课。
“你将温行敛带回府，想来也知道他获罪前的身份了，他可是今科状元，教你绰绰有余。”海昱说着把妹妹手中的金纸小心翼翼的抽了回来，将上面的褶皱抚平：“这诗就是他抄写的吧，皇兄见过他的卷子，识得他的字迹。”
海云舒不可置信的瞧着他，这可比给她找十个夫子围着她转还要可怖，她控制不住嚷道：“皇兄，我把他带回府可不是让他当我的夫子的！”
海昱：“你若是不肯跟着他读书习字，那朕即刻下旨将温行敛流放千里，正好遂了朝中大臣的意——你瞧瞧有多少道折子是参你的。”
他抬手示意海云舒看向桌子上的一摞一摞的奏折，每一本都在参她这个长公主藐视律法违抗皇命，将本该流放的罪臣强抢回了府。
他本来还头疼怎么把这些奏折全给打发了，如今正好派上了用场。
海昱挑眉看着海云舒，给她考虑的时间。
海云舒：“……”怎么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海云舒艰难的考虑了一炷香的时间，在将人流放和留在自己身边犹豫再三后，还是选择跟温行敛学读书习字，还好他长得好看自己不亏。
“但是我也有条件，他不能同之前的那些夫子一般让我一学便是一整日，否则皇兄还是将他流放吧。”海云舒对之前在学堂一学便是一整日，学不好还要挨手板的痛苦日子可谓是刻骨铭心。
这点小事海昱不插手，他想温行敛总比那些个迂腐的夫子更省得该如何教这位祖宗。
瞧海云舒今日心情似是不错，竟答应了读书习字，海昱有些纳闷，他想了想将这一切都归功于温行敛那张不错的长相上。
于是，他趁热打铁跟海云舒提起另一件“长相”上的事：“舒儿，皇兄打算开春后让你皇嫂在宫里办一场花宴，邀各家姑娘公子来宫中赏玩，你觉得如何？”
“这些事皇兄皇嫂做主便是。”
海昱：“皇兄的意思是你年过及笄，永昭城里可有你中意的公子，跟皇兄说，皇兄让你皇嫂也邀他来赴宴，或是你觉得长得好的都邀来。”
“……”原来是要给自己相看，海云舒张口欲拒，旋即眼珠子一转，改变了主意：“舒儿没什么意见，皇兄皇嫂帮舒儿挑便是，但一定要长得好。”海云舒再三叮嘱。
“这是自然，皇兄定为你挑选相貌品学皆为上等的公子做你的驸马。”海昱心中已然有了一个人选，他道：“皇兄觉得程恪此人便很是不错，才学相貌家世都不错，能配得上朕的妹妹。”
“程恪？”海云舒皱眉：“他是谁？”
“程史将军之子，当年围谷之战，若非程史将军……”
“不行！谁都可以就他不行！”话未说尽便被海云舒怒声打断，她站起身方才还平静的脸色转瞬面沉似水，瞧着她的脸色海昱心下一惊。
海昱怔愣一瞬，疑惑道：“为何？”
自知情绪失控的海云舒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她道：“因为他长得实在是丑。皇兄还是另寻驸马的人选吧，舒儿可不想被他丑得饭都能少吃两碗。”
见过程恪相貌的海昱：“……”
他觉得海云舒方才的乖顺只是在敷衍自己，然后不论自己选的是谁她都不会答应，可海昱瞧着海云舒脸上的愠怒之色不似作伪。
难不成这二人在宫外曾见过，程恪得罪了海云舒？海昱当即问道：“可是他惹得你不快？皇兄这就为你……”
“陛下，程大人求见。”李公公从外间走进来传报，求见的人正是这对兄妹在谈论的程恪。
“来的正好，让他进来。”海昱道。
李公公瞧陛下脸色不好，心中纳闷方才不还好好的么，这又是怎么了，他迈着碎步快步走出去引程恪进来，免得引火烧身。
海云舒道：“舒儿并不曾见过他，只是听这名字便知他得一定奇丑无比。”
“……”海昱松了口气，原来是“以名取人”，他试探问道：“那舒儿不如在此坐着，顺便瞧瞧他到底长得如何？”
李公公带着一个二十三四岁模样，面容俊逸剑眉星目的男人快步走了进来，程恪瞧见暖阁中长公主也在这有些意外，他望了她一眼后飞快垂眸避开视线，对海昱行礼：“臣参见陛下。”
“皇兄和程大人既有要事相商，舒儿便先回府了。”海云舒福身行礼告退，经过程恪时目光不善的瞟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果然丑得不堪入目。”
程恪：“……”
海昱：“……”这孩子真是被宠得无法无天，怎能当着他人的面语人是非。
海云舒兀自走出暖阁，阿若兰见长公主出来后连忙命车夫将马车赶至暖阁前。
海昱生怕宫门走进宫中这段不算短的宫道累着海云舒，是以特意下令安远长公主的车驾可以驶入宫中。
不等阿若兰为她掀帘，海云舒便踏上马车自己掀帘而入。马车辘辘驶过宫中砖石驶向长公主府。
“殿下这是与陛下吵嘴了？”阿若兰窥视海云舒面色不虞，猜测问道：“陛下并不在意温公子何去何从？”
“不，皇兄很是在意，他当着我的面亲口夸了阿敛好文采，还要让他做我的夫子呢。”海云舒倚靠在软枕上，脸上的不虞之色逐渐褪去，她垂眸欣赏着自己的指甲不紧不慢说道。
“皇兄并不介意他做我的男宠，却也舍不得他做我的男宠。”
海云舒从北蛮回来之时，和察苏苒给海云舒准备了好几个北蛮的男宠送给她，让她一并带回来。
海昱知道此事后很是不满，他对海云舒百依百顺唯独此事不允，海云舒以为他是对这些男宠北蛮人的身份心怀芥蒂。
可阿若兰也是北蛮人，海昱在查清她真的忠心于海云舒并不曾与北蛮人往来后并没有为难她。
再后来海云舒的受宠满城皆知，许多想阿谀奉承、献殷勤的人甚至给海云舒送过男宠。此事传入海昱耳中惹得他在朝堂上大怒，将送男宠的臣子统统发落。
海云舒这才知道，皇兄希望自己成为一个知书达礼，知事明理、落落大方的长公主，并不愿自己沾染这些。
虽然几年过去，海云舒依旧与这些都不沾边，但至少没有沾染上那些他所不喜的人、事、物。
可是昨日，海昱分明知道海云舒当街把温行敛抢回府后，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赦免了温行敛的罪让他以无罪之身做自己的男宠。
今日，更是让他做自己的夫子，教自己读书习字。
呵 ，海云舒发出意味不明的冷笑：“他明知道……却还想让程恪做我的驸马，我才不会遂他们的意，更不会再次任人拿捏。”
“阿若兰，这个状元本宫抢对了呢。”海云舒垂下眼眸，遮挡住眼底的寒芒。
……
海云舒回府后没有直接回房，而是站在不远处瞧着不知与府内侍女说些什么的温行敛，她双手交叠于身前，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轻叩手背。
“阿敛同旁人说了五句话呢，他看起来可真高兴，他对本宫可不曾这样笑过。”海云舒声音平静。
阿若兰闻言抬首望去，立于长公主寝房前的温行敛面色平静，一板一眼同那侍女说完话后转身便进了屋。
阿若兰小心翼翼的窥了一眼海云舒的脸色，道：“许是温公子在问殿下何时回来呢。”
“是么？”
海云舒径直走进屋，视线一转便瞧见坐在书桌前翻看书架上古书典籍的温行敛。
没有海云舒的令温行敛在长公主府里除了这间屋子哪都去不了，好在书架上有不少只收录于皇家的书籍，他就在房间里安心翻阅这些书籍。
温行敛听见细微的脚步声，抬眸望去，果然是海云舒回来了。
“殿下。”温行敛低首行礼，语气平淡，与海云舒方才所见截然不同。
海云舒作了个手势，阿若兰应声退下，她道：“阿敛方才好像很高兴，怎么见了本宫却好似不高兴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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