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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真相 难怪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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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郑氏在她自证清白后是那副错愕的表情。
真正的梅家大小姐才是身有胎记。
而这幅身躯根本就是假冒的!
替嫁……还是面对江陵府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
若论刑律,原身当是下大狱的重罪。
梅望雪忽而觉得眼下的境况荒诞得可笑。
现在谜团层层堆叠,又不知道自己和外面那位少年是什么关系。
少年隐约察觉到不对劲,女子不似平时般同自己辩驳。
“真吓到了?”
他好看的眉紧紧蹙起,他从袖口捞出一枚小印章,伸进洞口里晃了晃。
“瞧,这是什么?”
私印?
梅望雪视线从少年骨节分明的手移开,借着透进洞口的光看清了上头的名字,沉在暗色中的瞳孔微微一缩。
“郑元鸿的?”
“以往你失手被抓的时候被关在比这更狭小的地方,不还是我捞你出来的?”
少年手绘印章,单掌撑着膝盖起身,那明朗的语气带着自信。
“用他的私印伪造一道口令罢了。放心吧,别怕,我这次也会把你安全无误的带出来。”
“……等等。”
异常冷静的声音从洞口传出来,少年身形一顿。
——
柴房外。
身形较矮的男子环着手臂,头一点一点的垂下,然后冷不丁惊醒,两眼迷蒙虚空站岗,脖颈又一次慢慢弯了下去。
一旁较高的下人仰头靠在墙面打着哈欠,他不停摩挲着脖子,只觉得后背好像淌着雾气,愈发的热。
“怪了,这天也没热到这程度吧?”
那矮下人鼻翼动了动,他忽而睁开眼,循着味道低头,门缝正渐渐冒出灰色的浓烟。
他叫了一声,跳起来打了那高男人的后脑勺,脱口而出的声音变了调。
“娘希匹的,着火了啊!”
屋外一片乱遭,混乱中传来‘救火’的乱叫声。
梅望雪在浓烟中捂着口鼻,右拳松了又捏,她在暗处聚精会神——
“哐”的一声响,破门声和木板被踢破的动静齐齐响起。
而浓烟滚滚中,慌乱的奴仆没看到房屋一角有道身影弓着身趁乱钻出。
梅望雪趁乱跑没多久,看见有奴仆走来,她连忙躲在一处隐蔽角落,交谈声音渐渐传入耳中。
“听春菊姐姐说,后院闹起来了。”
“怎么回事?难道是大少爷和新进门的那位?”另一名小丫鬟问道。
“不是。”
那小丫鬟一身靛青粗布,瞧着是府中的粗使丫头。
她偏过头凑近另一人,语气带着几分瞧热闹的兴味,“是大夫人。”
“听闻大夫人今夜与管家独处一室,恰被二少爷撞见,眼下正闹得不可开交呢……”
两人越走越远。
梅望雪缓缓从拐角处走出,“郑氏与管家之间果真有问题。”
她上辈子在赵家和皇宫里看的事情多了便有了查辩的眼色 。
那些私会的妃嫔,对食的宫女太监在被抓前与这二人别无二致。
梅望雪不欲在这逗留,刚折身准备离开,在看见什么时止住了脚步,前倾的身子因突如其来的急停猛地一滞——
前方,几名奴仆持着棍挡在她面前,郑爻从这些人中踱步而出。
他审视着梅望雪的目光从下往上,眼角的细纹在两侧奴仆高举的火把清晰明显。
郑爻看了一眼着火的方向,“被关在柴房还能闹出这般动静,你倒是有几分胆色。”
梅望雪眼眸微眯,“郑家主这架势,可不像是来灭火的。”
“区区一个柴房,烧了又如何。”郑爻开口,声音这寂静的氛围里显得异常有压迫感,“抓住谋害我儿的凶犯才是重中之重。”
梅望雪似笑非笑,指了指郑夫人院子所在的方向,“我说的可是后院起的火。”
“这火虽不如柴房的旺盛,但……郑家主这般大度简直世间难寻,我实在佩服。”
再海量的男人被公然揭开被冠绿帽的事实,也免不了沉下脸。
“牙尖嘴利。”郑爻眸底阴翳,他挥袖,“来人,将这个蓄意谋害大公子的罪犯拿下!”
梅望雪面色跟着一沉,见那几个奴仆凶神恶煞的上前,慢慢后退,直退到墙面,负在后背的手指忽而摸及粗糙的触感。
“郑氏指使书生诬陷我,我不信你郑爻看不出来。”
“捉拿我这个无辜之人顶罪,反而让真正的真凶逃脱,你郑家大公子的仇不报了!?”
梅望雪一边说着,视线左右一转,掌心慢慢攥紧不知抓到的是木棍还是扫帚柄的东西。
郑爻脸色不变,“那又如何?”
“薛儿横遭此祸,只能说命数如此,老天若要收了他,谁都保不住。”
这番冷血的话,让在场中人心头不由一寒。
虎毒尚不食子,郑爻竟然无动于衷的说出这种凉薄之言。
他眸底沉沉,“眼下这境况,我说是你,就只能是你。”
“薛儿新婚夜遇害,我这个做父亲的痛心疾首,世人亦只会道我郑爻是一个遭无妄之灾丧子的可怜人罢了。”
丧子?
郑元薛不是成了植物人,但压根就没死吗?
梅望雪回想起郑爻诡异的态度,似乎想到什么,瞳孔一缩。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面色冷峻的郑爻,“你动手杀了郑元薛!?”
郑爻脸色骤变,挥袖呵斥,拔高的声音几乎将她的质问淹没。
“愣着做什么,拿下她!”
那几个灰褐奴仆迅速快步围了上来,他们像逐渐收拢的网,紧盯着其中的梅望雪。
梅望雪背着的手伸出,手机握着的竟是一柄几乎掉光的竹枝长扫帚。
近在眼前的嬷嬷见状嗤笑一声,觉得她压根没什么可忌惮的,径直伸手朝她头发抓来。
梅望雪一动。
她没有避开,脚一踏身子一歪摆出架势,手中的扫帚简单粗暴地一一横扫抡了过去。
竹柄划破空气响起清晰无比的啸声,那嬷嬷措手不及,腰肋间迎面撞上一股可怕的巨力。
拿嬷嬷脑袋一白两眼骤黑,腰肋那感觉活生生像是被发狂的骏马踢中般的剧痛炸开。
她连惨叫都只发出一半就重摔在青石板上,蜷缩着打滚。
梅望雪掂了掂竹扫帚,迎着其他上来的奴仆,凭借身体残存的本能,扫帚被她右手从后背旋棍一递。
左手接住的刹那,在原身惊人的力气下,扫帚头裹着灰尘朝着奴仆的手脚一个个抡了过去。
竹棍连番打下噼里啪啦像是过年的鞭炮响,奴仆的哀嚎此起彼伏。
解决完这些人,她头也不回,手持扫帚如持长枪,步步走到已经震惊到无以复加的郑爻面前。
手臂一抬,竹枝扬起的灰尘在郑爻鼻口前铺散开。
郑爻瞪大了眼,瞪到憋不住后抬袖捂着鼻子咳嗽。
“我原先以为你只是要保郑夫人,可实情好像不是如此。”梅望雪冷冷看着他。
“我原先想着下毒一事郑夫人绝对脱不了干系,我只是刚好被她挑中用来栽赃顶罪的工具。
可她今夜表现实在太过笨拙,不像是能处心积虑谋划这一切的人,倒到像是一个错漏百出的执行者。
“可我现在念头变了。”梅望雪手持扫帚往他脖颈一压,抵在跳动的青脉上,加重了语气。
“原来在背后操控的人是你。”
郑爻眼皮狂跳,额角青筋暴起,他咬牙切齿,“梅望雪,你装什么装?”
他声音忽而压到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地步,字句像是在齿间了吐出来,“别忘了,这都是你自己亲手下的。”
梅望雪脑子顿时炸开。
原身下的毒!?
“哈。”无语的笑从她喉咙间溢出,梅望雪很快反应过来,左手伸出掐住郑爻的脖子,她眼神一狠。
“我无缘无故,为何要毒害自己的未婚夫婿?”
“说!真相到底是什么?”
郑爻只觉得眼前的女子力气该死的大,他双手死死掰开梅望雪的手,发现根本奈何不了半点,面色因渐渐缺氧而涨的通红。
肺里的空气逐渐挤出,强烈的生存欲下,他终于忍不住道,“我早知郑氏的恶念,她的举止都有我在暗中推动。
她早在郑元薛的合卺酒中下了毒,喜娘也被她买通,只为了郑元薛能够准确无误的喝到那杯酒。”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提前回了婚房,而这杯下了毒的酒被你精准的挑到递给他。”
梅望雪听到他疏离的称呼自己亲子的名字,“你为什么要杀了自己儿子?”
郑爻脸色渐渐青紫,话语断续,“因为……郑元鸿根本就是那个贱人与管家私通生下来的!”
梅望雪蹙眉,松了手,“可郑元薛不是你原配所出吗?”
郑尧劫后余生,他捂着脖子大口汲取着空气,眼球血丝遍布。
他咬牙,“郑氏与先夫人是在同一日诞下我的孩儿。郑氏彼时还被我养在外头,我如此的宠她,可那日我却听到她与管家亲密无间,说她诞下孩子竟不是我的!”
郑爻握紧了拳,“我辈子最恨的就是有人背叛,我便暗中将两个孩儿调换。”
他冷笑,“我夫人逝世后,她如愿以偿嫁了进来,面对长子千依百顺,实际上几乎是养废了他。我假意这些年扶持长子,滋生了郑氏的恶念。”
“我一直等着,想看郑氏亲死害死自己孩子后知道真相的面目。”
郑爻此刻面容变得扭曲,梅望雪半点表情都没有,甚至听不进这场故事。
郑爻装得苦大深仇,不还是乐意绿帽子带了十八年,谁知道这过程是不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他郑爻乐意带是他的事,竟是无端将这滔天罪名安在她头上,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梅望雪眼眸微眯,想着要不要再扇两巴掌出口恶气。
巴掌还在找的角度时,便骤然被一道高扯嗓子的一声嚎叫给打破——
“老爷!不好了!有个官老爷带兵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