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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威慑 梅大小姐威 ...

  •   梅彦极少管事,除非账面经营出了极大的问题,铺子里用什么人他一概不管。

      吴用在酒楼当土皇帝当惯了,心气骤涨。

      逢他自觉着对方身份比他低的,都是仰着下巴鼻孔朝人。

      要下当着店小二们的面落得如此狼狈,自尊心受到极大侮辱。

      吴用心理失衡失了理智,对着梅望雪便吼。

      他故意嚷得大声,原想让眼前这个小姑娘心神大乱,却没想到一抬头。

      她就是这么静静看着自己,不辨喜怒。

      原本吴用气得青筋突起,可怪异的,他像是承受不住如此注视,呼吸渐渐凝滞。

      只觉得这目光刀似得架在自己脖子上,他心中压力愈盛。

      梅望雪开口,“比起达到目的前一堆浪费时间的废话,我更想直截了当的得到结果。”

      “可总有你这般拎不清脑子,浪费时间看不清情况之人。”

      话落,沈砚立即卸了他一只胳膊。

      骨节脱离的脆响让在场人脸色唰的一白。

      吴用龇目欲裂。

      他下意识张嘴惨叫时,梅望雪将店小二肩上搭着擦布眼疾手快的塞进他几乎是迎上的大嘴里。

      一块角巾生霉,沾着黑黄可疑污渍混杂着怪味入嘴,几欲让吴用作呕。

      又是‘咔哒’一声,还没等吴用回过神,沈砚将脱落的胳膊重新给他安了回去。

      这一来一回,再是熊心豹子胆也吓得六魂无主。

      周遭噤若寒蝉,那些店小二几乎下意识缩在一起,看着眼前这个可怕的女主人。

      生恐一个呼吸声太大惹得她生怒。

      笑话,那剪刀还插在墙上不动呢。

      她眼神一个示意,最早揭发的李二恭敬的抽出塞在吴用嘴里的擦布,冷漠俯着跪在地上的他。

      他垂下眼,隔绝了那带着恨意的眼神。

      梅望雪见状问,“你为何要带走梅若霜?奉谁的指示?”

      吴用抿着得嘴唇抖了抖,脸色苍白如纸,最终开口,“是白姨娘。”

      “白姨娘?”梅望雪思索,半信半疑,“她只是商户之妾,居然有天大的本事来指使你?”

      如崔掌柜后院那些妾,也只敢关着门作弄。

      若是在外头敢如此跋扈,一人一唾沫,第二天就可自挂东南枝。

      这世道她们仅能依附男人生长在后院之中,若非特殊情况,何来同外界联系的人脉和手段?

      刘掌柜前头刚送那位参军离开,回来便见到这状况,惊了一惊。

      等知道前因后果,闻言似是想起之前的传闻,神情变了几番,在梅望雪身旁道。

      “听闻白姨娘与吴用是同乡,是他将白姨娘引荐给当家的。”

      “我曾听传言说这二人在村里好过,但不知是真是假。”

      “白姨娘让你做什么?”

      吴用咬牙,沈砚抵在他肩胛上,扯着手臂往后一拔,骨头被掰扯的咔吱作响。

      那吴用当即惨叫了起来,本能求饶脱口而出,“我说!我说!”

      冷汗瀑布似得往下淌着,吴用大口喘着粗气,语气虚脱。

      “她让我将三小姐带到一处关着,说是只要见到自报姓崔的男人,就将人带进去锁好门后再离开……”

      梅望雪眼神陡然一厉,“人在哪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不过一会儿……人在楼上最里间……”

      梅望雪嫌恶至极,经过吴用身旁时,抬腿便朝他面门踹了过去。

      这一脚她足足用了半分力,吴用身形如倒飞的破布,摔在门板上。

      “你们都在这等着,别让人上来。”

      匆匆留下这句话,右手微微提起裙裾,梅望雪几乎是三两步跨着阶梯上楼。

      沿着廊道走到最后一件,她看着紧闭的房门,眸底黑沉。

      没有半分犹豫的,她侧过身子,裙裾在脚踝处旋开凌厉的弧度,右腿对着横扫踢了过去——

      轰得一声作响,厚重的木门居然被她一脚踢得向内飞去。

      她目光越过倒下的门,在见到里头的境况时,向来处变不惊的她,难得愣怔在原地。

      屋内的窗被关的严实,满地凌乱。

      她以为的哭喊与挣扎并未出现在梅若霜身上。

      这个给她怯懦柔弱印象的‘妹妹’正背对着自己,跪坐在到底的男人面前。

      那素白的手持着烛台,伴着她喉里溢出的轻笑中,一下又一下的往下砸着。举

      起又落下的瞬间,烛台沾上的血黏拉扯连成丝。

      直听到门口的动静,梅若霜手臂的动作一停。

      她回过头来,那张白兰似清纯动人的脸带着血痕。

      颊边竟泛着娇艳的红,似餍足后,整个人如娇艳欲滴盛放的花。

      梅若霜脸上没有惊慌也没有泪水,只歪歪偏头,“长姐?”

      而梅望雪在那团血迹上停留的时间还没观察她衣着和痕迹时间来的长。

      见人没有被占到便宜,才松了口气。

      她总算将目光落到那眼熟的人身上,倒在地上的男人喉间气息如破了风的管,奄奄一息。

      梅望雪只瞧了一眼,便开口,“去旁边房间待着,找人打一桶热水,洗干净后别乱跑,在屋里等着。”

      她从袖口拿着帕子递过去,梅若霜眨了眨眼,不知想着什么,乖巧的将帕子接过去。

      见人不动,梅望雪扭头看她,“你还愣着做什么?还是说你能处理这个烂摊子?”

      梅若霜摇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小巧的鼻尖一皱,转身便出去了。

      梅望雪居高临下看着男人,“崔客长,真是巧啊。”

      崔客长视线几乎被鲜血糊着,他浑身动弹不得,只能迟钝的张嘴出声。

      “去……叫……大夫。”

      梅望雪见他这模样,嘴角讥讽一勾,“你可知方才那女子是谁?”

      “她是我妹妹,随时庶出,但也是梅家人。”

      “你让我去叫大夫,当我在世圣母吗?”

      崔客长看起来对梅若霜的身份丝毫没有意外。

      他如砧板上的鱼只能躺在地上动弹不得,“是你们梅家人主动献殷勤,将她送进来……与我无关。”

      “你……去唤……大夫,今日之事,我既往不咎。”

      他说得断续,显然是强撑一口气,欲做最后的谈判。

      “既往不咎?”梅望雪忽而笑出声,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事情般。

      她抬步跨过他的手,落坐于太师椅上,好整以暇的看着地上的人,“只有站着的人才有资格说既往不咎。”

      “你像发情的种马一样扑上去的时候,可曾想到现在这幅模样?”

      “崔客长,想要谈条件?那得看你拿出什么诚意来。”

      “现在如一滩烂泥躺在地上的可不是我。”

      梅望雪见他不言不语,看了时辰,愈发没有耐心。

      她起身,与温醇含笑的声音不同,脸上的冷意几欲凝成实质,带着几分杀意。

      “我没有那么多时间跟你耗,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断了你的根,剥光衣服丢在大街上。”

      “要么听我行事,为我所用。”

      她说着,命人拿纸笔进屋,“你最好在我落笔结束前作出选择。”

      却没想到,进来的是洗漱后的梅若霜。

      她一袭鹅黄襦裙,腰间束着纤腰盈盈。她头发湿濡散垂在身后,泅湿了后背的布料。

      梅若霜拿着纸笔砚台进屋后异常的乖巧,自觉在砚台研磨。

      梅望雪只看了她一眼,两人氛围诡异的沉默,下她左手拢住右臂垂下的广袖,指尖捏着袖缘露出一截皓腕。

      他提笔,笔尖蘸墨后在砚边轻轻一舔。

      落在纸上的笔锋与她模样截然相反,如刀般凌厉,墨迹力透纸背。

      只是落笔刹那,熟悉又模糊的声音,陡然在脑中响起——

      [你倒适合这字迹,至少比绢花小楷适合你。]

      这是什么?

      梅望雪瞳孔一缩,抬起指揉捏着额角。

      [不要从头到尾一样的力道,入纸需稳,行笔需沉,收笔留三分…说话亦是如此,话前思清,话半再三思,话末不道尽。]

      [这便是留白。]

      梅望雪落笔时,脑中又响起那抹灵动俏然的声音。

      她一时恍然,眼前似乎闪过什么,依旧是翠绿的裙裾,那张面孔却是蒙在迷雾之中,辨不清。

      那声音似是漫漫深宫里,她唯一的慰藉。

      可是不对……她在宫中明明是只身一人

      梅望雪笔尖停住,神情似有些茫然。

      她好像渐渐忘了什么。

      “长姐?”

      梅若霜的声音将她思绪拉回。

      梅望雪眼神骤然恢复清明,看了她一眼,提笔落下最后一字。

      她拿起信纸,轻轻吹干上头的字墨。

      余光瞥见梅若霜一边绞着头发,一边落到信上打量,也只是轻轻略过。

      “我选!我选!”

      崔客长不断失血,只觉得四肢渐冷,脖间脉搏细速的跃动震耳欲聋。

      人在生死大恐怖间往往会迸发强大的求生欲。

      他颤颤巍巍举起手,借着未干的血,在梅望雪那堪称卖身的契约上落下手印。

      梅望雪满意的看着契,露出真心实意的笑。

      “这段日子,麻烦崔客长在同福酒楼养伤,楼上有客栈,想要什么一应俱全。”

      “至于如何对行会解释,崔客长自己慢慢想,有什么事,唤酒楼的人传话便是。

      等崔客长的伤恢复到不惹人注目的程度,自行离开便可。”

      梅望雪几乎是瞬间将所有安排妥当,她离开房间,便迎上沈砚。

      他扫了梅望雪一眼,见她无事才松了口气。
      视线擦过对着自己发愣的梅若霜,注意力分毫没有落在她身上。

      梅望雪朝他摇头示意自己无事,对着一脸倾颓的吴用道。

      “你也不必要留在这了,去永济做个小伙计。”

      吴用不可置信,颤颤巍巍的抬起头,“这样就可以了吗?”

      “当然不行。”

      一句话,又将他的心吊得七上八下。

      “你接下来接触白姨娘的,听到的话,她要你做的事都要告知我,不可隐瞒。”

      吴用点头如捣蒜。

      他知晓梅望雪是要监视白姨娘的一举一动。

      做个小伙计而已,总比送进官衙好。

      梅望雪随即又指了指李二,“你来多久了。”

      李二似乎察觉到什么,心头微微激荡,忍下翻涌的思绪,面上不显。

      “回大小姐,小的十二岁到同福,如今来了八年。”

      “既如此,同福新掌柜便是你了。”

      迎上旁人艳羡嫉妒的目光,李二这下是克制不住的笑,立刻表忠心。

      “我日后必为大小姐赴汤蹈火,肝脑涂地!”

      梅望雪没当真,只看了其他人,“你们去账房多拿两个月的月银,都离开吧。”

      那些人有的不愿,有的沉默,但总归没有闹腾的。

      处理完这些事后,梅望雪揉了揉眉心,朝众人介绍沈砚。

      “他是我身边得力掌事沈砚,视他如我,他会告诉你在我手下要做什么。

      人明日会补上,明日闭店修整半日,你也趁那个时间教会新拨来的人。”

      她看了要天色,见时间快到,实在是没办法拖延,偏头低声对沈砚道。

      “剩下的你收尾。

      你带的那些人拨几个,带着亲朋也行,男女皆可,要机灵的,替上这些人的位置。”

      离去前,她对李二只留下一句,“一个月后我要看到你的能力。”

      李二连连点头,“小的保证,绝对不辱大小姐期望。”

      梅望雪走时,对着满脸复杂的刘掌柜微微一笑,“刘掌柜,我接下来还要见一人,劳烦你陪同。”

      刘掌柜连声道应下。

      若说刘家坡先前只时将她视作梅彦唯一嫡出的女儿重视。

      此时看待她,已经拔高到他需仰头的地步。

      这位大小姐的手段,远超当家家主。

      家主以往还会为手底下商铺劳心费神,自从得了那处地方,再加上二少爷的存在,愈发撒手不管。

      若是大小姐……梅家的生意必然不会只困在江陵府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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