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从县令升到宰辅》海语行者

2、危机降临 主角利用现

　　申时三刻的风裹挟着水汽，刮得县衙大堂的匾额嗡嗡作响。
　　陆明远猛地站起身，脑中《自然灾害应急响应预案》瞬间激活。

　　“赵捕头，点齐所有能动的衙役，带绳索、木板、麻袋，通知城内所有医馆郎中随行，立刻出发！”他语速极快，不容置疑。

　　“县尊，此乃天灾，当先向上峰禀报，再调兵支援…”周世荣连忙上前阻拦，脸上带着惯有的谨慎。

　　“救人要紧！”

　　陆明远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周县丞，你负责调集城内粮米、布匹、药材，运往城西高地，设立临时安置点。一个时辰内，我要看到第一批物资到位！”

　　说完，他抓起公案旁的马鞭，大步流星走出县衙。

　　赵铁柱早已牵来两匹骏马，见他出来，翻身上马：“大人，卑职在前开路！”

　　两人策马疾驰，身后跟着二十余名衙役，尘土飞扬。

　　陆明远骑在马上，冷风灌进领口，却让他愈发清醒。

　　脑中不断回放数据库中的救灾要点：“先救人，后安置；先重伤，后轻伤；设立指挥中枢，分工明确，登记造册，防止混乱。”

　　沿途已有逃难的灾民，扶老携幼，衣衫褴褛，脸上满是惊恐。

　　看到县衙的人马，有人哭喊着扑上来：“县太爷！救救我们家人！”

　　陆明远勒住马缰，对赵铁柱吩咐：“分三路派人：一路去下游疏散村民，告知堤坝溃决，尽快转移到高地；一路寻找坚固的高地搭建临时窝棚；一路统计伤亡人数，标记被困地点。”

　　“是！”

　　赵铁柱立刻分派衙役，自己则继续护送陆明远赶往溃堤处。

　　酉时的童子坝，已是一片泽国。

　　原本十余丈高的堤坝崩塌了近二十丈，浑黄的洪水如同脱缰的野马，奔涌而下，下游的三个村庄被淹没大半。

　　屋顶、家具、牲畜尸体在洪水中漂浮，灾民的哭喊、洪水的轰鸣、房屋倒塌的巨响交织在一起，令人心惊。

　　空气中弥漫着泥腥味、水草腐烂味，还有隐约的血腥味。

　　陆明远翻身下马，踩着没过脚踝的泥水，快步登上一处高坡，目光扫过溃堤断面，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堤坝的石料大小不一，很多是碎石拼凑，根本不符合规制；

　　原本该用石灰、糯米浆混合的砂浆，此刻呈现出暗沉的黄色，用手一捻，竟是掺了大量黄泥的劣质货，一捏就碎。

　　“这根本不是天灾，是豆腐渣工程！”陆明远咬牙低语。

　　“大人，先救人！”

　　赵铁柱提醒道，他已组织水性好的衙役，找来几艘渔船，准备驾船搜救被困村民。

　　陆明远回过神，迅速做出部署：

　　“在这高坡设立临时指挥处，立‘清泉县救灾指挥部’木牌。赵铁柱，你带衙役驾船搜救，优先救老人、妇女和孩子；所有郎中集中搭建医棚，轻重伤分类救治；剩下的人跟着我，搭建窝棚，分发干粮和饮水。”

　　他从怀中掏出纸笔，快速写下几条指令：
　　“第一，所有灾民到指挥处登记，发放竹牌编号，记录姓名、家庭、伤势；第二，设立物资台账，专人管理，记录出入；第三，挖临时厕所，用石灰消毒，所有饮水必须煮沸才能饮用；第四，派两人回县衙，让周县丞加急运送被褥和药品。”

　　衙役们虽然对这些“新奇”的指令有些不解，但见陆明远有条不紊、神色坚定，便都依令行事。

　　围观的灾民也渐渐安定下来，有人主动上前帮忙搭建窝棚、搬运物资。

　　陆明远亲自登记灾民信息，当看到“王老七”的名字时，抬头望去。

　　只见王老七正扶着受伤的老伴，坐在一块石头上，见县尊看来，连忙起身道谢：“多谢大人还记得小民，若不是您及时派人疏散，我们老两口怕是要葬身洪水了。”

　　“老人家，不必多礼。”

　　陆明远扶起他，“你再仔细说说，前年修坝时的情况，用料、施工，还有监工的人，都记得多少？”

　　王老七叹了口气：“当时监工的是陈氏工坊的陈老三，他带来的石料都是些碎石子，砂浆稀得能当水喝。我们村民私下议论，说这样的坝挡不住洪水，可陈老三的人拿着鞭子盯着，谁也不敢多嘴。后来听说，修坝的五千两银子，大半都被他和上面的人分了。”

　　陆明远心中一凛，五千两专款，实际用到工程上的恐怕不足两千两。

　　他让王老七先去医棚处理伤口，自己则继续巡视。

　　夜色渐浓，酉时的最后一丝光亮被黑暗吞噬。

　　临时指挥棚里点起了十几盏油灯，昏黄的灯光下，沈文墨正借着光核对物资账目。他是赵铁柱推荐的，原是县衙的钱粮师爷，因出身商贾之家，被排挤在核心之外，只能做些打杂的活。

　　“沈先生，账目如何？”

　　陆明远走进棚内。

　　沈文墨连忙起身行礼：“回大人，第一批物资已到位，粮米五百石，布匹两百匹，药材十余箱。只是…记账的人手不足，账目有些混乱。”

　　陆明远看着他瘦削的身形，洗得发白的青衫，还有手指上未干的墨渍，点了点头：“从今日起，你便是县衙度支主事，专司查账审计，这些物资台账也由你负责。”

　　沈文墨愣住了，眼圈瞬间发红：“大人…商贾之子，也可任实职？”

　　“本官用人，只问才能，不看出身。”
　　陆明远语气坚定，“你只需如实记账，核查清楚每一笔物资、每一两银子的去向，便是大功一件。”

　　“卑职…愿效死力！”

　　沈文墨深深一揖，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戌时，工房主事被赵铁柱“请”到了指挥棚。

　　他支支吾吾，说修坝的档案都在县衙，当年的工程是陈氏工坊承包的，具体情况他并不清楚。

　　“赵捕头，带他回县衙取档案，一个时辰内，我要看到所有账册、合同、验收文书。”
　　陆明远语气冰冷，“若有延误，以玩忽职守论处。”

　　工房主事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跟着赵铁柱去了。

　　等待间隙，陆明远翻看灾民登记册，发现已有三百余人登记，其中重伤二十余人，轻伤五十余人，暂无死亡记录。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亥时，账册送到了。

　　厚厚的三本账册，陆明远一翻就发现了问题：

　　支出项目模糊，“石料采购一千两”“人工八百两”，没有明细；验收签字只有前任县令和工房主事，没有第三方监督记录；最关键的是，总支出五千两，但按现场工程质量估算，实际成本绝不超过两千两。

　　“大人，您看这里。”

　　沈文墨指着其中一页，“这笔‘监工伙食杂费’二百两，按惯例，最多不过五十两，这里明显有问题。还有这笔‘特别监理费’五百两，没有任何明细，不知付给了何人。”

　　陆明远指尖划过账册上的字迹，眼神冰冷：“这五百两‘特别监理费’，怕是送到了州府某位大人的手里。”

　　就在此时，一名衙役匆匆进来禀报：“大人，陈老三派人送来了一封信，说愿意捐银两千两，助大人救灾，只求大人不要再追查修坝之事。”

　　陆明远接过信封，里面是一张两千两的银票，还有一张字条，上面只有寥寥数字：

　　“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冷笑一声，将银票扔给沈文墨：

　　“入公账，记在陈老三名下，作为修坝专款。告诉送信的人，本官多谢他的‘慷慨’，但查案之事，不会停止。”

　　衙役领命而去。

　　沈文墨看着陆明远坚毅的侧脸，心中愈发敬佩。

　　子时的星空格外明亮，却照不亮洪水中的黑暗。

　　陆明远站在高坡上，望着远处被洪水淹没的村庄，心中暗下决心：

　　这童子坝的案子，他必须查到底，不仅是为了给受灾的百姓一个交代，更是为了在这古代官场立足，实现自己的治国理想。

　　“大人，夜深了，您歇会儿吧。”

　　赵铁柱走过来，递上一件蓑衣。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马蹄声，周世荣带着第二批物资赶到了。

　　他跳下马来，脸上带着疲惫：“县尊，物资已送到，只是…钱府管家刚才来找我，说钱老爷愿捐银五千两，助大人重修堤坝。”

　　陆明远心中一动，钱百万，清泉县的首富，控制着全县的米、布、盐、钱庄，前任县令都要让他三分。

　　他此刻捐款，是真心救灾，还是另有所图？

　　“收下，同样入公账，每日张榜公示收支明细。”

　　陆明远沉吟道，“另外，让钱府派个账房来，参与监督物资发放，也好让他放心。”

　　周世荣愣了愣，随即笑道：“大人高明。”

　　陆明远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心中冷笑。
　　这清泉县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但他不怕，来自现代的知识和治理经验，就是他最锋利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