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装掉马后恋爱了》棠昼

89、谜底为爱 他愿意把他

　　歪脖子树下，树叶被风吹得簌簌作响，歪斜着的树干刚好挡在两人头顶，呈一个遮挡的形式。
　　陆云白久久不能回神，好半天才艰难地从喉间挤出一句话：“这是你什么时候做的？”

　　“就前几天，我问阿姨要了照片。”
　　因为晚上陆云白会溜过来，江洵只能在他到来之前争分夺秒地完成，还要及时把证据隐藏，防止被发现端倪。

　　这个工程量不算小，江洵紧赶慢赶才终于完工，没想到还是被打乱了计划。
　　也幸好陆云白当初选的品种是常绿树，不然一眼就被发现了。

　　陆云白小心翼翼地把相册又重新翻了一遍，才恋恋不舍地合上。
　　江洵下楼的时候只在外面套了一件最普通的羽绒服，一张小脸被冷风吹得有些苍白，头发也带着刚起来时的凌乱，但陆云白还是觉得男朋友这时候好看得惊人。

　　“听说你小时候想要在这棵树下和我结婚？”
　　陆云白没想到自己遮遮掩掩，最后还是被江洵知道了。

　　他还没来得及羞愤，就听到江洵坦然道：“不只是你，我也想过有你在的过去。”

　　在陆云白后悔没能够早日把江洵带回家的时候，江洵也同样遗憾。
　　他们本就早早见过，如果没有分开，或许能够一起上学，参与彼此的很多年。

　　“虽然过去不能改变，但现在和未来，我都会和你在一起。”
　　陆云白兜兜转转，还是在这棵树下实现了当初的愿望。

　　或许万物都是有灵性的，小时候的陆云白对树苗说出自己的烦恼与困惑，长大之后的他看着江洵在树下认真地描述他们的未来。

　　要不是现在时机不对，陆云白都想要抱着树再嘀咕一顿了。
　　只不过当初是自我安慰，这一次是炫耀他和江洵相识相爱的全过程。

　　他那时一天不落地浇水施肥，哪怕当时树干已经有歪曲的趋势也没有停过，期盼着自己当初的许愿能够实现。

　　直到有一次新长出来的树枝打在了陆云白的额头，把他抽得眼眶发红，才发现自己精心照料的小树已然变歪，如同他曲折的感情一样。

　　第一次种树就遭遇这种重大挫折，陆云白如同被霜打了的茄子，闷闷不乐了好一段时间。

　　但是当陆母提出把树移走的时候，陆云白又不乐意了。
　　他当即顾不上前段时间的郁结，张开手臂死死挡在树面前：“不行！”

　　崔女士笑得不行，但还在逗他：“为什么不行，你不是不喜欢了吗？”
　　陆云白一看到这棵歪歪扭扭的树就气闷，移开眼神，但还是坚持：“反正就是不行。”

　　虽然他当时几乎已经要放弃再和对方见面了，心中却执拗地想要保存这一份见证过这段经历的证据。

　　幸好，这棵树还是等来了它的另一个主人。

　　陆云白此时半点没有了当初的嫌弃，看这眼前的树都感觉异常顺眼。
　　他宣布这是全世界最好看的树！
　　什么歪歪扭扭，这明明是独特的造型。

　　此时气氛正好，陆云白上前一步想要吻住江洵，两人之间的距离慢慢凑近，还没来得及亲下去，不远处闪过一道光亮。

　　陆父陆母得到了自家儿子的消息，一夜未归，掐着点选择中午回来，没想到刚好撞上这一幕。
　　陆母拉住想要上前的陆父，笑得一脸暧昧，眼疾手快地拿出手机想要拍下来，没想到忘了关掉闪光灯，被当场抓住。

　　“没事没事，不用管我们，你们继续。”
　　继续是不可能继续的，江洵一下把陆云白推开，耳根烧得通红。
　　短短两天被长辈撞见两次，他之后再也不会被陆云白哄骗了。

　　陆云白被打断了好事，满脸都是幽怨。
　　他真诚建议：“爸妈，你们要不还是早点走吧。”

　　昨天晚上差点把江洵惹急，好不容易哄好，没想到又有这个插曲。
　　陆云白自觉在江洵心中罪加一等，不敢再有什么小动作，就连快递送过来也被安安分分藏在了柜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见日。

　　.
　　年一过完，二老就出发了。
　　他们一年会回来个几次，但都不会久留，像今年已经算破例延长时间了。据陆云白透露，以往他们都等不到春节过完，今年或许是因为家里有了新成员，所以才多呆了几天。

　　出发的前一天晚上，四个人围在一起吃最后一餐晚饭，照例是陆父掌厨。
　　玻璃杯碰撞，里面装着各种颜色的饮料。

　　陆父家中收藏的那些红酒大多用来招待好友，不过上次被陆云白征用了一瓶，像这种平常的晚饭几人都不喝酒。

　　飞机在第二天的凌晨，陆父陆母悄悄起来，拿上一早准备好的行李。
　　在临走之前，陆母对陆父竖起手指，悄悄推开了江洵的房门。

　　两人头碰头，通过小缝看见了里面的情景。
　　陆云白和江洵盖着同一条被子，陆云白手臂横在被子上面，揽过江洵的腰，将人拢在怀里。二人均是呼吸绵长，全然不知道外面的情况。

　　二老对视一眼，又轻轻把门带上了。
　　飞机横跨天空，来到了海洋的另一岸。

　　等到江洵和陆云白醒来的时候，家里已经没有人了。
　　陆云白懒洋洋地靠在床头：“我妈说他们已经到意大利了，还要给你寄那边的巧克力，明明我上次提起来的时候他们还敷衍我说会蛀牙。我都多大人了，借口都懒得找，其实就是不想给我带。”

　　“阿姨他们很好。”江洵反驳。
　　虽然陆父陆母常年不在家，但是对小辈的关爱丝毫没有减少。江洵大年初一早上醒来，发现自己枕头下面放着一个厚实的红包。

　　他本想要还回去，但被陆母拒绝了：“不用，这是给你压祟用的，你比陆云白还小呢，当然也要有。”
　　江洵之前没有拥有过的，都被悄无声息地补齐了。

　　“好啊，就几天你居然倒戈了。”陆云白状似生气，可眼睛里面的笑意却流露出来。
　　他愿意把他获得的所有爱都给江洵，包括他自己。

　　正月十五当天，两人终于选择出门了。
　　躺在家里的时间过得昏天黑地，江洵觉得不能再这样继续了。

　　主要是因为躺着躺着，又会变成另一种活动。
　　陆云白仗着家里彻底没有人会打扰，行事越发放肆。

　　在被赶去睡了几天自己的房间之后，他估摸着江洵气消得差不多了，拿到客房卧室的钥匙，成功打开了反锁的房门，抱上了朝思暮想的男朋友。
　　那些偷偷买过来的快递也终于被用上了。

　　江洵不知道陆云白从哪里看来的这些花样，接连几天腰酸背痛之后，拉着陆云白走出了家。

　　相比起杭城来说，这座从小长大的城市带给江洵的感觉要熟悉得多。
　　古镇坐落在宁峪的渝江旁边，江水贯穿整个宁峪，静静地流淌着。夜空万里无云，硕大的圆月高高挂在天边，好似一伸手就能够到。

　　漆黑的江面投映着圆月的影子，哪怕夜晚灯火通明也丝毫没有掩盖柔和的光亮。

　　中国人似乎格外偏爱圆这个形状，即使在外漂泊闯荡也不忘团圆，活到最后也只念着一个家。

　　今夜的古镇比以往还要热闹，头顶用绳子串上了各式各样的花灯，镂空的支架内部放着一枚小灯泡，霎时在黑夜中开始发光。

　　两边小贩叫卖的东西与寻常的古镇大差不差，空气中弥漫着轰炸大鱿鱼的烟熏味和麦芽糖的甜香。

　　特意做旧的青石板路上摩肩接踵，将不宽的小道挤得水泄不通，只能慢吞吞地向前进。

　　江洵不太适应和别人挤在一起的场合，偷偷往旁边移，望着前方满满当当的人头，一时不知道放弃呆在家中，选择在这里人挤人这个决定对不对。

　　两边放着的大喇叭突然开始滋滋作响，随后传出带着强烈电流的话筒声，强行覆盖了嘈杂的人声：“今夜人流量较大，请各位带好自己身边的小朋友，防止走散。”
　　几乎是广播声刚落下，陆云白就牵上了江洵的手。

　　这个时机掐得太好，以至于江洵不得不扭头看了他一眼，怀疑陆云白就是等着这一刻。
　　毕竟为了不重蹈前几天的混沌，陆云白今天被他提出了最后声明不准再动手动脚。

　　陆云白好似没有看见江洵眼中的怀疑，若无其事道：“男朋友，别把我弄丢了。”
　　声明提出不到五个小时，就此告破。

　　直到来到古镇中央，人流才终于分散了一些。
　　空地上搭建了几个木头架子，每个架子上都挂着五排灯笼，灯笼下面荡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字谜。

　　人里三层外三层把架子包围起来，中间的负责人介绍：“连续猜对十个灯谜，可以任选一盏花灯带走。”

　　看热闹的人不少，但是上去参与的人却只有几个，还都铩羽而归。有一人已经来到最后一盏灯笼前，抓耳挠腮半天都没能够想到答案，只好遗憾离去。

　　“想试试吗？”陆云白凑到江洵耳边问，“奖品还挺好看的。”

　　江洵没有拒绝，上前随意挑了一排，就从第一个字谜开始回答。
　　他对字谜的敏感度很高，很快就顺利进行到一半，比前面的人快了不止一倍。

　　观众热情高涨，每过一盏就鼓一次掌，站在最前面的小男孩更是没忍住大喊了一声：“大哥哥好厉害。”

　　江洵还没有经历过这么多的关注，看字谜的动作停顿了一秒，偏偏这时候陆云白还在旁边故意学着这种口吻：“好棒啊哥哥。”
　　江洵终于维持不下迎刃有余的样子，背对着众人睨了陆云白一眼。

　　陆云白从来没有这样叫过他，只在某些时候江洵会被哄着这样叫他，但是叫了之后，陆云白又会更加过分。

　　虽然知道别人听不清，但是江洵还是感觉耳朵烧得慌。
　　偏偏陆云白好像上瘾了，仿佛从中找到了乐趣，含着笑低低地说：“哥哥怎么不猜了？”

　　他明明知道原因，还装作无辜。
　　江洵磨了磨牙齿：“别这样叫我。”
　　“为什么，哥哥不喜欢我这样叫吗？”

　　陆云白明明比江洵大，这个称呼说出口的时候却一点负担都没有，桃花眼微微勾着，满眼含笑。

　　江洵自知在这方面比不过陆云白，干脆不再理他，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纸条上，又连续猜对了三盏，直到剩下最后一个。

　　周围的喧闹都变少了，大家的目光全都集中在江洵身上，猜测他能不能成为第一个拿到花灯的人。

　　江洵注视着纸条上面的字，几不可察地读出谜面：“斜月伴三星，桥下来会友。”

　　陆云白终于不再叫那个称呼，在一边安安静静地看着江洵。
　　“谜底是爱。”
　　“对喽，恭喜这位男生，你在旁边挑一盏花灯带走吧。”

　　人群之中爆发出喝彩，即便素不相识，却还是开心地为他们庆祝着。
　　是江洵没有感受过的人情味。

　　花灯是市面上常见的样式，大多是圆灯或者宫灯，只有纹样和颜色不同，还有少数几个花纹精致的走马灯。

　　江洵草草扫过一眼，把位置让给陆云白：“你来挑吧。”
　　“这么好啊，谢谢哥哥。”陆云白只安分了一会儿，又凑上去调笑道。

　　他被江洵横了一眼，在这些灯笼里挑挑拣拣了半天，最后指着角落里的一个：“就这个吧。”

　　那是一盏兔子灯，仿真丝纱上画着几朵祥云，最前面点着两个红眼睛，耳朵用竹篾支撑斜竖起来，活灵活现。现在的灯笼里面不让放火烛，就改成了暖黄色小灯泡，但从外观上看没有差别。

　　面对陆云白突如其来的少女心，江洵见怪不怪，微抬下巴示意对方拿上。
　　路上有小孩提着买来的灯笼跑来跑去，陆云白在其中倒也不显得突兀。

　　古镇不算大，但一路上走走停停，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
　　陆云白像是第一次来这里，遇见什么都要停下来观赏一番，出来的时候手上又多了一样东西。

　　他左手拎着烤土豆，右手是鲜榨果汁，就连江洵都被陆云白塞了一口方糕，糯米与细豆沙把口腔塞得满满当当，手中还替陆云白拿着糖画。
　　看到陆云白还要往烧烤摊走，江洵一把拦住，面无表情道：“再买你就一个人留在这吧。”

　　陆云白提着灯笼做了一个求饶的表情，兔子灯笼被猛地甩到面前，一对圆溜溜的眼睛正好面对江洵，原本憨态可掬的表情中莫名多出一种无辜感。

　　江洵怀疑陆云白当初挑选灯笼就是为这一刻，还没有升起来的气一下子就没了。

　　陆云白还是走到了烧烤摊上，说了一会儿话又迅速跑回来：“我刚刚看人都往江边走，问了下老板，他说今天晚上有放河灯的活动。”

　　陆云白顺手接过江洵没吃完的糖画，自然地咬了一大口，麦芽糖断裂发出清脆的响声。
　　看着都甜。

　　江洵由衷地说：“你爸妈担心你蛀牙也是有道理的。”

　　江边此时已经有了不少人，手里都拿着一盏莲花灯，旁边还有不少小贩推销：“买一个吧，愿望会实现的。”

　　陆云白掏钱买了两盏，莲花灯外层是淡淡的粉色，花瓣舒展，露出中央的小木牌。
　　“你想写什么？”

　　这一幕与之前在寺庙当中的情形重合，江洵一时有些愣神。
　　他握住巴掌大的木牌，从旁边拿来一支笔，特意掩了掩：“不告诉你。”

　　陆云白轻笑一声，也没有再问，龙飞凤舞地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过了一会儿，江洵才写完。
　　远远地听到人喊：“放灯了！”

　　手中的莲花灯被轻轻放入江中，与此同时还有无数盏灯落下，原本深色的渝江霎时被整片的莲花覆盖。

　　花灯顺着江水慢慢悠悠地飘，偶尔有几盏碰撞在一起，如同嬉戏一般又快速弹开，直到流向远处再也看不见。

　　渝江如同之前的数年一般，载着又一年的期盼，飘向远方。

　　其实放花灯的时候两人都没有遮掩，陆云白看见江洵写了什么。
　　他的字一向好看，笔锋凌厉，端端正正地在木牌上面写着。
　　——明年还一起放花灯。

　　陆云白摸着自己的牌子，坦坦荡荡地把内容露出来。
　　希望江洵的愿望能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