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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歪脖子树 小偷可能不 ...
江洵有些僵硬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的陆母。
他们的见面实在尴尬,猝不及防四目相对,让江洵一丝借口都找不到。
他已经想不起来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只记得当时一片兵荒马乱,等回过神来已经被拉着坐在沙发上。
当然几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提刚才一幕。
就这样见家长了。
陆父千里迢迢赶过来,没有一点休息就被老婆赶去厨房做饭了,陆云白本想和自家男朋友坐在一起,也被母上大人赶去打下手。
他离开前一步三回头,明显很不放心让江洵一个人。
陆母发现后美眸一瞪,用手指虚空点了两下,没好气地说:“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人。”
转头她立刻换了一副表情,盈盈一笑,连声音也放温和了:“陆云白做事不靠谱,不过这次也怪我们没提前说,是不是吓到了。”
哪怕已经在全家福中看到过长相,见到真人的那一刻,江洵还是觉得照片拍不出面前人的美。
陆母看上去像是只有三十多岁,虽然同样是美人,但和顾岚晴截然不同。
顾岚晴身上带着脆弱,让人感觉是昙花一现,像是丝线被拉到了极致,随时都会崩开。
可陆母却是洒脱的,有着看遍了各处风景的从容,但是又有母亲这个身份所怀着的独有的温柔。
她有一双和陆云白一样的眼睛,哪怕只是平常说话,眼中也含着笑意,让人忍不住亲近。陆云白其他五官像陆父,唯独这双眼睛遗传了她。
“没关系,陆云白早就跟我们说过了。”看得出江洵的紧张,陆母柔声安慰道。
“正好也让我见见他总是提起的人。”
她没有问江洵为什么过年没有回家,而是找了更容易放松的话题。
陆母看了一眼在玻璃门后忙碌的两个身影,从茶几下面翻出了一个相册,相册是针织的,表面是一朵白云。
翻开第一页,是陆云白刚出生时的照片。小小的人躺在婴儿床上,浑身皱巴巴的,一只手从镜头右边伸出来,虚空比了一个V字,根据露出一角的病号服推断,应该是还躺在病床上的陆母。
婴儿床的旁边还能看见陆父的身影,此时低着头望着躺着的婴儿,表情中能看出疑惑和一点点嫌弃。
陆母笑得不行:“他爹一开始还怀疑是不是护士抱错了,说他和我不可能生出这么丑的小孩。”
拍照的时候婴儿眼睛还没有睁开,但是嘴巴却像是感应到镜头一样微微上翘,不像平常小孩一样哭闹。
江洵原本听说医院里面的护士可以判断一个小孩好不好看,还对此持怀疑态度。毕竟这时候五官都没有长开,明明都长一个样。
此时看着这张照片,竟然觉得真的比自己印象当中的其他婴儿好看很多。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陆云白完美继承了父母五官的所有优点,站在一起绝对不会有人怀疑身份。
陆母笑过之后继续往后翻,照片中的人慢慢长大,她指着每一张照片,对当时的情景如数家珍,甚至连当天的天气都能说出来。
有一段时间,这些照片的主角没变,角度却变成了偷拍,仿佛能看到照相人在相机背后温柔地笑着,趁着陆云白不注意抓拍。
陆母遗憾感叹:“那个阶段陆云白已经不爱照相了,一点都不配合,我就只能偷偷拍。”
“妈,你怎么又把相册拿出来了!”
陆云白身在厨房,却时刻注意着客厅里的动静,看到熟悉的相册,脑中警铃大作。
他连手上的工作都不管了,当即就对陆母的行为进行了强烈谴责,看他的表情,这些照片应该没少被传播过。
“我给小洵分享一下而已,你别管了。”陆母丝毫不心虚,对陆云白的控告置之不理。
也可能是对这个流程太过熟悉了。
显然崔女士的地位还是很高的,一声令下,陆云白敢怒不敢言。
江洵的紧张情绪在母子俩的插科打诨中消散了不少,他望向陆云白,嘴角还勾着一抹笑。
陆云白看到江洵这个样子就心软了,就连质疑的声音都变得越来越小。
“那个时候不好看,有损我的形象。”
崔女士拍照的时候随心所欲,主打一个拍到什么是什么,全然不管陆云白当时的表情如何。
陆云白看到照片之后就密谋着要偷偷处理掉,结果崔女士那边有备份,他丢掉一张,第二天就看到了十张一模一样的。
陆云白就连平时和江洵见面前,都要在镜子面前整理半小时才肯出门,每一根头发丝无不彰显着刻意的造型。
没想到苦苦维持的形象就被亲妈无情戳穿。
陆云白满脸幽怨,指不定江洵此刻脑海里全是他满脸泥点爬树的样子。
陆母指向花园外的一棵小树,正巧是江洵昨天注意到的那一棵。
“看到那棵树了吗,这是陆云白八岁的时候种下的,说他遇到了一个很漂亮的小仙子,长大之后要在那棵树下和她结婚。”
陆母自顾自笑开了:“他说他要把这棵树养得很高,以后当做定情信物,当时天天跑去浇水,还嘀嘀咕咕跟树苗说话,都不让我们听。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树越长越歪。”
江洵想起了陆云白当时支支吾吾,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原来瞒着他是因为这个。
“我记得那一天,陆云白浑身湿透地跑回家,手上还沾着泥巴。哪怕都快要烧傻了,还闹着说要到公园里面去,被我狠狠骂了一顿。”
陆母的眼睛很亮,时隔多年,当初的恼怒心疼只剩下了调侃的乐趣。
她学着陆云白当时的样子,把手搭在江洵手上。陆母的手心柔软细腻,带着温热的体温,一看就没有干过粗活。
“当时陆云白就这样拉着我的手,凑到我耳边说,妈妈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遇到了仙子。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那种样子,人都迷得晕头转向了,说话的时候脸都是红的,要知道他平时看见那些漂亮小女生眼也不抬的。”
“后来病好之后,这小子天天往外头跑,但是每一次都很沮丧地回来了,说他的仙子不来了,可能是被他气走了。
陆云白那段时间低沉了很久,好多人都知道他单相思失败了,故意在他面前调侃。结果陆云白面上不吭声,别人一走,他就跑到树下面告状去了。”
陆母没忍住跟了上去,隔着一段距离看到陆云白一边用树枝扒拉着土,一边自我安慰说仙子都是不理人的,更何况妹妹长得这么好看,他们又只见过一次面,不想见他也是应该的,才不是不要他了。
陆云白说着说着把自己给说服了,两只手抱着有他胳膊那么粗的树苗,闭着眼睛虔诚许愿。
“小树神仙,求求你让仙子再和我见一面吧,以后我每天都给你施肥。”
“不过最近陆云白跟我说,他又找到当初那个小仙子了。”陆母满含笑意地看着江洵,”应该就是你吧,这小子也是,男的女的都分不灵清。”
陆母的话带着一些宁峪口音,听上去没有一点架子。
江洵没好意思说他当时的穿着,其实这事不怪陆云白。
“阿姨,您不介意吗?”
江洵全程都没听到陆母对他有什么意见,可毕竟自己孩子找了一个男朋友,哪怕陆云白的父母再开明,也很难毫无介怀。
更何况他家的情况比普通人家还要复杂。
“可你是陆云白喜欢的人,在是我的孩子之前,他首先是他自己,所以我不会干预他的任何决定。而且我也相信以陆云白的眼光,他不会看错人。
在他认认真真向我介绍的时候,我就知道他认定你了。”
“可是我家里……”
“那不是你的错,”陆母柔和又坚决地打断了他,“你很坚强,即使在那样的环境下,你也能够调整自己,还能够选择自己想要的专业,这比其他人更加不容易。”
江洵微微愣神,没想到能从陆母的口中听到与自己预想中截然相反的话。
这位像自己母亲一样的女人,温柔地告诉他,这不是他的错。
江洵不知道该怎么与陆云白的父母相处,他已经有很久没有过和长辈打交道的处境了。
在刚开始被发现的时候,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
在答应陆云白之前,江洵就想过这个问题,但是即便脑海中闪过种种不好的情景,他终究还是遵循了自己的本意。
江洵选择接受。
和陆云白在一起这件事远远抵过了这些坏情绪。
就算最坏的结果轮番发生一遍,江洵也不会放手。
没想到现实比他想象中好上太多,陆云白早就跟父母说了他的身份,导致他原来做的那些准备反倒变成了杞人忧天。
江洵看了一眼在厨房间的陆云白:“阿姨,我可能有些地方并不好,但是唯独有一点可以保证,我很喜欢陆云白,可能比喜欢我自己更喜欢他。”
陆母笑了笑:“我知道,但是有一点你说错了。”
“我希望你能够更喜欢自己一点。”
“开饭了!”
陆父生着一张经常出现在金融日报的脸,长相严肃周正,五官轮廓和陆云白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现在却穿着粉嫩的围裙,把最后一碗汤端上来。
桌子上摆着六菜一汤,在灯光下,每一盘都是色泽诱人,香气扑鼻。
陆父用公筷把最上面的一块排骨夹给江洵,动作不是很熟练,但是能看出来其中的关切:“陆云白说你喜欢吃排骨,来尝尝我的手艺。”
江洵拿筷子的手顿了顿,他不知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大家一起围在桌子面前,分享着看上去普通但味道很好的家常菜,就连他的喜好口味也被贴心地照顾到。
原来这就是家的感觉。
他曾经拥有过,但已经失去了很多年,而在此刻,这份熟悉的温暖又重新回来了。
一顿饭下来,江洵碗里的高度根本没有低下去过,陆父陆母不间断地给他夹菜,恨不得把盘子都放在他面前。
“多吃点,你看你这么瘦,平时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这个是你叔叔的拿手好菜,一定要尝一尝。”
陆云白作为他们的亲儿子,被彻底晾在一边。
“爸,妈,要不关心一下我呢?”
陆母瞥了他一眼:“你没手吗,自己夹啊。”
陆云白嘴上抱怨着,却没有一点儿不高兴,他看向为难地看着碗里饭菜的江洵,眼中满是笑意。
见江洵看过来,他眨眨眼。
看吧,我的爸爸妈妈都很喜欢你。
所以不要害怕,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陆云白旁边的那间客房终究还是被收拾出来了。
陆母把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还换上了新的四件套。
江洵还没有说话,陆云白率先表示很不满意,他嘀嘀咕咕地说:“明明跟我一起睡也可以。”
陆云白贼心不死,试图劝江洵晚上和他一个房间,并表示他的床非常舒服,具体表现为江洵昨天晚上一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昨天是为什么你心里没数吗?”
陆云白的父母回来了,江洵当然不好意思在他们面前和陆云白睡一起。
他无情地拒绝了陆云白的请求,并且早早地就回到了房间,把人拒之门外。
陆家父母坐了一天的飞机赶回来,精力早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他们家又没有守岁的习惯,打完招呼之后很早就回房间睡觉了。
江洵躺在床上,回应着陆云白发来的表情包轰炸,五分钟之后,大概是发累了,消息框中没有了动静。
他今天可以说是跌宕起伏,直到一切事毕,躺在柔软的床上,疲惫感骤然涌上来。
江洵正打算闭眼,突然听到联通着房间的阳台有几声动静,隔着窗帘,能看到背后有一个黑色的影子。
这年头,小偷都这么敬业了吗,除夕夜也要工作。
江洵警惕地站起身,绕过柜子的时候,顺手抓起上面的衣架,小心翼翼地靠近阳台。
他刚拉开窗帘,手中的衣架还没有举起来,就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陆云白手中拿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搞来的铁丝,一手举着手电筒,一手把铁丝往锁孔里面塞,非常专心致志。
小偷可能不会工作,但是采花贼会。
江洵手中的劲都卸了,把衣架随手扔到一边,在门锁被搞坏之前先从里面打开了门。
陆云白顾不上好不容易找来的铁丝,向前一步,如同某个大型玩偶一般抱住了江洵,死死不撒手。
他的身上带着刚洗过澡的柠檬味沐浴露,和江洵的如出一辙,因为在外面呆了几分钟,清香中还带着冬夜的冷涩。
“你怎么过来了?”
好歹这也是二楼,要是摔下去了可能会骨折。
陆云白指了指阳台旁边的栏杆:“我们的阳台是连着的,一米都不到,轻轻松松就过来了。”
江洵听了想笑,陆云白这语气,难道还要他夸奖他吗?
这是什么幼稚鬼。
陆云白委委屈屈地说:“你都不想我吗,为什么不答应跟我睡。”
“你爸妈在。”
“那又怎么了,反正他们都知道了。”
江洵这才想起自己还有账没有跟陆云白算:“我说了不要在沙发上,结果就被看见了。”
想起那一幕,江洵就两眼一黑。
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和家长见面就是那种场景,虽然陆母后来表示理解,但是丝毫不影响他觉得尴尬。
“反正都是要见的,”陆云白反驳,“而且这样你就可以安安心心地在我家过年了。要不是小时候错过了,你十年前就能住在我家了,都不用等到现在。”
江洵看着他胡说八道,丝毫没有被绕进去:“和你的歪脖子树一起?”
陆云白的声音变小了:“我妈怎么连这个都跟你说啊……真是太丢人了,那棵树为什么是歪的,一点都不漂亮。”
他试图转移话题:“我不管,今天晚上我一定要和你睡,反正我爸妈平时都起得很晚,我可以等明天早上再偷偷回去,保证不会让他们发现。”
江洵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
不过看在今天是他这十年里过得最好的一个春节的份上,他还是让陆云白留下了。
陆云白把江洵压在床上,鼻尖都是江洵的香气,在柠檬当中掺杂着若有若无的茉莉花味。
江洵的睡衣纽扣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露出一大片莹白的皮肤。感觉到胸前的凉意,他从迷蒙中清醒过来,挣扎着要起身。
“不行。”
陆云白哄他:“没事,我就看看,不干什么。”
江洵太知道眼前的人有多会骗人了,明明看上去对他言听计从,实际上根本不会照做,动作一次比一次狠。
“这次是真的,”陆云白看见江洵胸口处的殷红,已经变成了正常的样子,略有些失望,“怎么已经没了。”
“你还想要留多久?”
江洵对于他的遗憾表示一点都不同情,整整一天,他的胸前都是衣服摩擦过的酥麻,完全无法忽视。
略带粗糙的触感反复磨着软嫩的皮肤,带来电流般的颤栗,时时刻刻提醒他陆云白咬它的样子。
江洵扯了一下嘴角:“要不我给你留个印子试试?”
他本意是想用这句话让陆云白怯退,没想到后者竟然立刻就答应了。
“好啊,咬这里吧。”
陆云白甚至主动拉开了衣领,露出了侧颈,语气中满是期待。
江洵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嘴角,一把拍开堵在面前的人。
算了,真怕他爽到了。
这下陆云白不乐意了,他可怜巴巴地说:“我都自己拉开了,你怎么还不咬我。”
他凑到江洵旁边,试图让江洵在他脖子上打个标记,就连咬完之后穿什么衣服都想好了。
江洵皮笑肉不笑:“我可不像你,没有这癖好。”
陆云白求咬无果,转而吻住他的唇,并且还想慢慢往下移,被江洵制止了。
“会被看见的。”
他可不想第二天起床之后身上带着印子,明晃晃地昭示着两人前一天晚上做了什么。
虽然江洵现在身上的印记已经很多了。
陆云白实在是太粘人了,江洵头一次这样想到。
最后他实在受不了,在陆云白再一次想要亲他时,咬住了对方的唇。
成功给陆云白咬破了一个口子。
陆云白终于老实下来。
现在已经是十一点多了,马上就要迎来新的一年。
对于中国人来说,这个节日比元旦更加重要。
江洵看见陆云白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从他身上坐起来,神秘兮兮地走到阳台,对他招招手。
外面与室内的温度相差十几度,但江洵还是过去了。
陆云白就这样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根烟花棒。
是最原始的那种烟花棒,灰色的金属芯,看起来平平无奇。
打火机咔哒被摁下,蹿起一个小火苗。跳跃的火苗点在烟花棒最前端,下一秒,细长的棒子就冒出噼里啪啦的火星子。
金色的烟花在他们眼中绽放。
“这是哪里来的?”
“就在我妈拉着你说小话的时候,我突然从柜子里翻到了一盒,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了,还好还能用。”
陆云白又抓出一把棒子,分给江洵。借着上一根烟花的火,江洵点燃了手上的烟花棒。
他的手上也出现了同样的火花,与身边的金色一起,两枚烟花交错着迸射,照亮了两个人。
他们的心智像回到了小孩子的时候,哪怕被零下几度的风吹得瑟瑟发抖,却谁都没有离开,一根接着一根地点燃棒子,直到用光了所有的烟花棒。
就在最后一个火光消失的刹那,天空中升起了巨大的烟花,各种花色在夜空中绽放,像是永远没有尽头。
市中心的大本钟被有规律地敲响,一共一百零八声。这座钟很久之前就存在着,从未走时过,默默地看着宁峪的瞬息万变。
在时钟跳转到零点的时候,刚好结束最后一声。
“新年快乐,我的男朋友。”
关于陆云白的小树为什么是歪的。
树:我早就在暗示了,结果居然还嫌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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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歪脖子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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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下一本开这个,破镜重圆小甜饼,被迫和分手多年的前男友贴贴。 位高权重闷骚醋王×明媚自然傲娇猫猫 《失嗅反应》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