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小狗气球 有其他的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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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春节，大街两边挂上了红灯笼，就连小店里面的音乐都换成了应景的《过年好》和《恭喜发财》，整条道上都是一片喜庆洋洋的红色，传递着专属于这个节日的热闹。
街边新开了一家蛋糕店，暖黄色的灯光照在被玻璃箱罩住的漂亮小蛋糕上面，散发着甜滋滋的奶油味。
柜台门口站着一个小丑，手指灵活地把弄着长条形的气球，将它翻转成各种形状。显然这一套把戏吸引了不少顾客，小孩们把小丑团团围住，争抢着说自己想要的气球样式。
陆云白顺着江洵的目光，看到了那个逐渐成型的气球：“你也想要？”
和小孩子抢气球，有些太幼稚了。
江洵摇了摇头，他只是想起了自己小时候也会挤在人群当中，欢天喜地地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个气球，可惜不能保存很久，最后气放完了，变成了软趴趴的一堆橡胶。
江洵已经不再抗拒回忆过去，因为他拥有了更好的现在。
不管是曾经有过的还是尚未实现的，陆云白都给他了。
陆云白已经朝那边走过去了。
他的个子在一群小孩子中间格外显眼，甚至比带着爆炸头假发的小丑还有高出一些，像是来到矮人国的巨人。可陆云白丝毫不觉得尴尬，认认真真地跟小丑商量自己想要的气球形状。
长长的气球棍被轻而易举扭成三段，几经旋转，扭出了一个椭圆形的身子，然后是头、鼻子、尾巴，最后变成了一只活灵活现的小狗。
周围发出夸张的“哇”声，隐约能够听到有人兴奋地喊“我也想要小狗”。
陆云白拿着气球从喧闹中走出来，手中巴掌大的一只小狗与他格格不入，却又意外的和谐。
江洵从他手中接过气球，把玩着小狗的尾巴，它的尾部没有吹起来，是细细长长的一根，唯独最顶端鼓起成一个小球状，直直地立着。
随着他的动作，那一根尾巴开始轻微摇晃，像是小狗真的在冲他摇尾巴。
都说尾巴是小狗的心情标，这个行为表示小狗很喜欢你。
“看啊，所有狗狗都喜欢你。”
江洵见陆云白一脸自豪的样子，故意逗他：“那你呢，你的尾巴在哪里？”
陆云白贴在他的耳朵边：“我没有尾巴，但是有其他的地方，看到你也会很兴奋的。”
周围是来来往往的人，贴近的两个人之间却传达着露骨的话。
江洵莫名有种在众人眼下调情的错觉，随时会被发现的紧张让耳根开始微微发烫。
他颇觉时间对人的改变果然很大。
想当初陆云白被亲一口都会脸红，现在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地说出这些话，甚至能隐隐看出引诱意味。
虽然他们这段时间每天见面，但最多也只到亲一下的程度，其他什么都没做，也不怪陆云白会有些控制不住，开始在其他地方见缝插针地打嘴炮。
好像确实要给一点奖励。
毕竟憋的时间太久，陆云白看上去又像是精力旺盛的样子，如果一直不发泄，一旦爆发，最后就不是江洵能够控制的了。
只是这次要节制一点，江洵一点都不想腰酸背痛地度过除夕。
“你一直不在家，你爸妈不会怀疑吗？”
感觉到江洵的态度有点松动，陆云白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赶紧说：“没关系，他们还没回来，肯定要到明天。”
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不远处传来带着犹疑的声音：“江洵？”
江洵转过头，表情瞬间淡下来。
面前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鼻子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变得有些稀疏的头发中掺杂着银丝。
哪怕比印象中苍老了不少，但江洵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对方的身份。
是他的父亲。
江文远看着江洵，记忆中只到他腰部的男孩已经长得比他高了，望向他时再也没有了依赖和信任，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他们已经有十几年没有见面，江文远一开始见到江洵的时候还有一点不敢认。
少年抽条，又迅速长大，只有五官隐隐约约还带着从前的影子，熟悉的轮廓让他想起了自己曾经的妻子。
江文远的心情有一点复杂，看向站在江洵身边的人。
穿着深棕色大衣发男生看上去不太好惹，只在面对江洵的时候，周身的气质才软下来，变得好说话。
江文远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客套中带着一点讨好：“这是你的朋友啊。”
江洵觉得自己没有什么话能跟他说，也不想再呆在这里。原本的好心情在见到江文远的时候消散，只想要赶紧离开。
只是眼前的人终究和他有着血缘关系，曾经也是他最崇拜的人。
准确的说，在七岁以前。
江洵随意点了一下头当做回应，默认了这个身份。
他不想费口舌与江文远解释他和陆云白之间的亲密身份，也没有必要。
江洵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表情来对待江文远，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他也已经不再期望自己能够再拥有这迟来的父爱。
那并不适合他，毕竟在他成长过程中，对方也只是参与了七年，但他依旧长到了现在。
看着江洵马上要走，江文远有些着急：“等等。”
江洵转过头：“怎么了？”
“我跟你聊一聊好吗？”
江洵本想拒绝，但是看着面前的人又沉默了。
时间终究还是在江文远身上留下了痕迹，原本总是挺直的背现在微微佝偻，他曾经被扛在那上面，看着远处的风景。
耳边是男人爽朗的笑声：“怎么样，爸爸肩膀上高不高，是不是能看得很远。”
江洵从来没有到过那么高的地方，他有些害怕，但是大手紧紧抓着他，带来无限的安全感。
他记得自己当时满是兴奋：“好高啊，爸爸我以后也要长得像你这么高。”
江洵在之后再也没有被人扛在肩膀上，也已经不需要了。
现在他已经长得比面前的人高了。
江洵终究还是松口了。
江文远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一些，有些犹豫地看着他身边的人，不知该怎么开口。
江洵捏了捏陆云白的手背：“你先回去吧，我就聊一会儿，马上就来找你。”
江文远在路边随便找了一家咖啡店，他把菜单递给江洵：“你要喝什么吗？”
“不用了，我喝水就行。”
“哦，好。”
江文远看上去有些局促，他点了一杯拿铁，很快热气腾腾的咖啡就送了上来。
他摩挲着咖啡杯，纠结地开口：“你现在过的好吗？”
“就那样。”
“现在应该已经上大学了吧，是什么学校？”
“Z大。”
江文远因为江洵冷淡的回答有些不知所措，但他还是很快调整了状态，犹豫半晌，还是问出了口：“你妈妈……”
江洵看着他，面前的男人在最兵荒马乱的时候离开，留下了正在发病的母亲和年幼的他，现在却装作关心。
“她的病控制得挺好的。”
“哦哦，那就好。”
之后又是一阵沉默，江文远似乎已经把能想到的话说完了，绞尽脑汁地思考话题，又因为分离的时间过长，两人之间能够寒暄的话语还不如陌生人。
江洵想到了还等着的陆云白，不想在这边浪费时间。
焦躁的情绪让他有一点不舒服，他把杯子中的水喝完，想要起身离开。
“如果你过年没有地方去的话，可以来找我，毕竟我也是你的家人。”
江洵看了一下面前的男人，他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
他们血脉相连，但是在最需要的时候，他却走了。
曾经那么多次他被赶出家门，对方都不在，现在却冠冕堂皇地想要弥补。
“不用了。”
江文远被他的眼神刺激到了，他的语气变得有些急促，丢失了一开始的小心翼翼：“我知道你是在怪我，但是我当时真的忍受不了了，我很爱你妈妈，当初也很疼你们，只是后来……”
顾岚晴因为那件事情深受打击，干脆辞去了工作，整天待在家里，也幸好外公外婆本身就有钱，之前还积累了不少资产，所以能过得比较富裕，也从来不用担心吃穿用度。
“小荑的去世我也很难过，只是你妈妈她完全走不出来了，每天在家里面砸东西，我上了一天班回来还要看着她发疯，向我发泄。”
“我一开始确实忍着，但是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她每天在我耳边神神叨叨地说一些话，有时候还要动手，一直这样是个人都受不了。更何况医生说她这辈子都要这样了，难道我下半辈子都要这样度过吗？”
江文远越说越激动，好像回到了那一段日子，眼中闪过反感：“我当时离开也只是无奈之举，唯一对不起的地方就是没有带上你。”
“后来我想过联系你，但是你妈妈她坚决不同意，我跟她提了几次就被她拉黑了。”
江洵静静地看他说完这句话，为自己以前的逃走辩解，诉说着当时有多么不容易，还有许多的无奈。
他想到了那一天他照常回家，发现家里面有关于父亲的东西全都被扔在地上。
他当时还不清楚情况，只是问了一句“爸爸去哪了”，就差点被情绪激动的顾岚晴打了。
顾岚晴的眼睛猩红，冷笑一声：“他走了，他不要你了。”
江洵不敢相信，当即想要出门去把爸爸找回来。
不会的，爸爸之前说过会永远陪着他的。
顾岚晴看到他的动作，本就波动的情绪更是不加控制，尖叫着说一旦江洵出去，就再也不要回来了。
家里面的阿姨都暂时被解雇回家了，如果这样，那就只剩下妈妈一个人了。
江洵纠结了很久，还是没有走出去。
他不想让妈妈一个人，医生说她还在生病。
他接受了自己再一次被抛下的事实。
曾经的一切好像都在离他越来越远，变得支离破碎。
不过江洵已经习惯了，他的生活已经被改变了很多，只是爸爸走了而已，如果有一天所有人都走了，他可能也不会觉得奇怪。
他只是……会有点伤心而已。
江文远的电话突然响起来，中断了他的话。
在看到来电人的那一刻，他的眼神软了一下，示意江洵他接一下电话。
江洵听见对面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想吃蛋糕了。”
江文远低声哄道：“马上就回来了，给你买最喜欢的草莓味，再给你带一个小兔子好不好。”
这幅样子江洵曾经见过，在他小时候想要买新玩具的时候，江文远也是这样对他说的。
只是现在是对另一个小孩。
江洵看着他挂完电话，垂眼道：“我不会来找你的，先走了。”
这一次江文远没有再拦他。
江洵站在咖啡店门口，呼出的气在冷空气中凝结成白雾，面前还是熙熙攘攘的人流，行走的人或亲昵或温馨。
父亲这个角色在他记事起就是一个高大的背影，从来都是那样挺直，言行之间儒雅随和。
江洵小时候听过很多人都说羡慕江文远和顾岚晴之间的伉俪情深，他们是彼此的初恋，一直走向婚姻殿堂，就连生下他们之后也还是很恩爱。
他曾以为自己拥有一个最好的家庭，常常引以为豪，但是后来才发现，原来这些看似坚固的感情那么容易被打破。
只需要一个意外，几场争吵。
以前的回忆能被轻而易举地丢弃，然后转身投向一个新的家庭，继续被别人称赞为和和美美的一家。
小的时候江洵还幻想过，有一天当他回到家，爸爸笑着对他张开手臂，说他回来了，当时只是出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差，他们还能够在一起。
后来渐渐长大，江洵就不再去做这些不可能的梦。
走了就是走了，不会再回来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