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圣诞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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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叶又盈是跟夏意行一起过的，在西海岸28℃的灿烂冬日里。
她的新高中将在圣诞假期后开学，因为叶又盈还是未成年人，夏家给她联系了一个美籍华人家庭做监护。
男主人姓宋，是个五十岁出头的商业律师，据说也负责夏家在美国部分投资的法律分析和监管，合作很多年。
太太劳拉是美国白人，因此格外重视圣诞节，他们家是有四个孩子大家庭，有每年在长假期间全家一起探亲或度假的传统。
所以刚到叶又盈就落单了（礼貌邀请过，但她当然是婉拒了）。
好在夏意行同住在西木区，开车二十分钟的距离，住在UCLA学校附近的高层公寓。
无论到哪里，他的生活质量总是不变的。
这种情况，叶又盈喊他来接她、收留她就格外理直气壮。
抵达后自由探索这个城市已有几天，见面时发现，两人特别有默契，都选择了卫衣跟短裤的搭配，跟本地人开始同化。
她要在他家住到假期结束，而夏意行没什么意见。
准确说，不止这种生活小事，即使问他对学校和专业的看法、什么时候去实地“考察”……
他都没什么意见。
好像落地后短短半个月不到，就被加州的阳光晒干了意志力，只想先虚度光阴似的。
但非要说他纯摆烂也不算，生活相当规律。
因为家里有孩子，所以当地有名的夜生活就不提了是没影的事，每天只是开车去各个地方写生、看展，抑或像个普通的观光客在海边徘徊。
与此同时，叶又盈的监护人家有个比她大两岁的女儿，中文名是宋乔思，一般叫她米娅。
两人将就读同一个学校，叶又盈就提前跟人要了九年级的课程表，又准备了教材，提前适应起来，她落了半个学期课呢。
总之两人各有各的轨迹，叶又盈相当安心、相当满意。
＊
唯一特殊的地方，是平安夜那天晚上，公寓里用夏意行新画的一副半人高的圣诞树水粉画来应景。
两个刚离家的厨房新手，信誓旦旦试图在节日里征服厨艺领域，结果大败，只能在餐桌上对面坐着，吃新叫的中餐馆外卖。
结果外卖运也相当一般。
特点是无论什么菜品，都被做成酸甜口了，不知道是本地改良菜，还是做锅包肉的厨子改行了，胡乱套公式……
他们边吃饭边随意聊天——现在是会闲聊的关系，因为目前除了对方，一天跟其他人也说不了几句话。
“好好吃饭，别拍照了。”夏意行监督着她的进食速度，不允许她浑水摸鱼，最后让自己多吃了几口。
“嗯～我发给菱姨嘛，来你也笑一个。”
镜头里青年勉强扯出一个笑，然后眼神变得严厉，相当有当家做主的威严，叶又盈识趣拿起筷子。
漫长的晚餐结束后，叶又盈手机进来一条信息，她点开看了后，第一时间看向对面，太意外了，楞楞地说：
“明天，瑞恩……黎擎光你还记得吧，他说要来看我们，飞机晚上落地。”
“他跟我要地址……我能给吗？”她完全还在状况外。
“……”还能不给吗？夏意行当然只能点头。
叶又盈低头回复消息，那边好像一等到回复，确认她此刻在线，电话就马上进来了。
夏意行进厨房收拾餐盘，听到客厅传来的隐约对话声，心里在想，这两个小家伙的友情，是假期飞国外也要见一面的那种“友情”吗？
要来看他怎么没见给他发短信？夏意行勾勾唇，为洞悉了一份小男生的小心思而感到有趣。
＊
隔天，他们的新居迎来了第一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已经过晚上九点，拒绝他们接机的黎擎光，应该是去酒店休整换过衣服了，看起来精神焕发，没有奔波的疲累。
抱着花迫不及待地出现，敲门——
“圣诞快乐！叶……”
“哈，谢谢你的花，百合吗？有点呛人。”夏意行压住笑，从客人手里强行接过，才说，“进来吧，瑞恩，好久不见。”
穿着规整衬衫的黎擎光懊恼自己反应慢半拍，端起礼貌面孔，“打扰了，意行哥。”
这时，屋子里传来砰砰的足音，有人快步往门口来，马上，黎擎光半年多来最想见的人，从夏意行身后露出一个脑袋。
叶又盈抬头看人，不知道是不是换了环境，饮食结构调整，正值发育期的黎擎光明显长高了，即使昨天通过电话，但她惊喜于对方跑这么远来给她惊喜的事，依然表现得特别明显。
“瑞恩，谢谢你来看我，圣诞快乐。”她凑近了点，大方笑语。
“圣诞快乐……”像有小星星点亮男孩的灰色眼睛，看起来快乐而纯粹，黎擎光绕过障碍物，轻轻抱了抱叶又盈。
他的怀抱带着洁净的香气，离开时纵容还自己蹭了蹭怀里人的长发。
可等再次看见她那张小巧、盈满笑意的脸，才手足无措起来，低声找借口，“抱歉，我最近习惯了这个礼仪。”
“那我也学习一下？”他的心情和想法都摆在明面上，平生最为简单地看清一个人，但反而会被他影响。
被他现在一看就是轻飘飘的身心，带着一点点浮空，很多情绪，叶又盈干脆大大方方来化解。
她张开双臂，搂了搂他的腰背，倾身时脸颊在黎擎光的衬衣领口一触即分。
几秒后，如同被定身的人突然动作倍速地转过去，背朝向叶又盈，语速也是加快版。
催着她去客厅坐好，而他自己蹲下身，在玄关打开带来装礼物的小行李箱，背影也能看出慌张。
开门搞了个小恶作剧后，体贴留出说话空间，自觉去倒水的夏意行在问，“家里只有纯净水，切几片柠檬、小青柠加冰块可以吗？”
但无人应答。
＊
“真送给我的吗？谢谢！”叶又盈把玩着手里精致的黑色徕卡相机，新奇又喜欢。
“你可以用来记录你的生活，留纪念或者跟朋友分享，给我发。”黎擎光最后小声补充道。
“好多镜头、三脚架都有，我一定会好好使用的！”听说很多人拥有相机前，都意识不到自己需要一台相机，她的开心不做假。
兴趣正浓，他俩坐在一起嘀嘀咕咕就开始研究，这还不够，招呼夏意行，第一张照片是三人坐在大作“圣诞树”前的合影。
夜晚更深，但人没散，聊着近况，夏意行看在他也收到了礼物的份上，一直陪坐，只是不太说话。
当然，他本来也不会走，即使单独做家长这也是第一次，但他也经历过男生十五六岁的时期，脑子没问题就不会放任小孩子们的独处。
听黎擎光委屈又可惜地问留学怎么不选伦敦，叶又盈很会甩锅，咬死是跟着哥哥来的家人才放心。
然后各自介绍自己的学校生活，黎擎光读的是贵族男校，管理极严，从衬衫扣几颗扣子，到说话用词、走路声音，他很讨厌，但也习惯了。
叶又盈就分享她将要学的课程，理科科目的内容都落后她在国内的进度，但最头大的是历史和外语，在洛杉矶，西班牙语居然是必修课！
“我们是拉丁文。”黎擎光感同身受。
总之就是琐碎而不重要的一切小事，只是朋友之间很久没见，所以说得起劲，夏意行都听得有些打瞌睡，拿着手机在无意识地划划划。
直到，叶又盈高兴之后愧疚地说没有给黎擎光准备礼物，问他想要什么。
什么也不缺的人突发奇想，“我们去看电影吧！我还没看过午夜场。”
“现在？”叶又盈反问。
“嗯！”越想越是个好主意，黎擎光开始线上看票了，虽然很临时，但好在这里是洛杉矶，电影工业的中心，不缺电影院。
嗯？醒神的夏意行想，不对，我也要去吗？
＊
夏意行当然要去，如果不是他这个成年人带着，A24扎堆上映的奥斯卡冲奖季，午夜场的电影院另外两个人可能都进不去。
黎擎光最后选了一部需要成年人陪同的r17恐怖片，小心思昭然若揭，三人并排坐，叶又盈在中间。
电影是一部叙述很混乱的恐怖元素大合集，僵尸、恶魔、吸血鬼轮番登场，唯一值得一夸的是故事发生在圣诞之夜，相当应景。
现场时不时会传来笑声，但夏意行全程没用心看，用余光瞥着隔一个位子的黎擎光的动作，用一个家长应有的警惕心。
三人里，叶又盈大概是唯一一个看进去了的，因为语境，很多笑点和很local的表达她只能半懂不懂，作为学霸的自尊心倒逼她更投入去理解。
而另一边，黎擎光一点没辜负夏意行的防备
身高已经突破180，可以称得上人高马大的一只了，眼睛看着银幕，但脑子全用在电影突脸情节时，该怎么自然制造身体接触上。
开场三十分钟，他已经发现叶又盈不怕这些，而有些刻意耸动的画面，她回避也是往更信任更亲近的夏意行那边侧身。
那当然不行，于是黎擎光怀揣着怦怦直跳的一颗心转变计策，音响一大声，他就往叶又盈肩头埋脸。
果然，这样女孩就会分出一些注意力，拍拍他的手臂之类的，很短暂，手会收回去，搁在扶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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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手黎擎光今天他留意过很多次，手型很漂亮，细长的手指配微粉的短指甲，手背皮肤极为细腻，白得毫无瑕疵。
但如果是指腹，左右手都有薄茧，他知道她一直练古琴，从不间断，这次在洛杉矶的房子里也看见她特意背了过来。
在电影院牵手，多么纯爱而经典的环节，因此一进来，他的企图心就压不住沸腾。
明明来之前，觉得见到人就太高兴了，但永不满足的需求也代表了青春吧。
某个圣诞老人，等等恐怖片为什么有圣诞老人？算了不管，红袍子老头拿着斧头追砍僵尸的画面，黎擎光终于借机伸出手——
目标明确，紧紧捏住就不放，一个瞬间他疑心自己的掌心潮湿出汗，还有些懊恼，但他不会放开的。
可惜，事与愿违。时机挑的很对，叶又盈本人大概以为他很紧张，所以没有吝啬一只手的安慰，但有另一个人在场，还全落在人家眼里了。
“嗯？”
黎擎光看见叶又盈转头向夏意行，对方好像说了一句什么，女孩就轻巧地抽回手，带走了他侥幸拥有的时刻。
打开随身的包，在里面翻了翻，掏出一包湿纸巾，还贴心打开包装后才给夏意行递过去。
“你也需要吗？可以擦擦手。”女孩也温柔地问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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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圣诞假期三人就以这种被动量子纠缠的形态，相当热闹的度过，两个小的多在家里看书聊天，连累的夏意行也不太出门了。
黎擎光飞回伦敦的那一天，照例拒绝他们送机，但分别时千叮咛万嘱咐，“帮你注册的脸书、ins全都跟我互关了，一定要记得联系我。”
他总是这样，平时腼腆、什么都可以，因此重要时刻总憋了很多话要讲。
“嗯嗯！我会的。”叶又盈许诺。
“还有电话，我会给你打电话的，这个也要记得接，春假的时候我会来看你。”
“好的，记住了。”再次不厌其烦。
等人终于被司机接走才算完，而这时夏意行就看见叶又盈，心情完全不受影响地该干嘛干嘛去了。
他窝在沙发里打游戏，犹豫了下，还是提醒，“又盈，他喜欢你，你对他不要太纵容了。”
“？”书桌边的叶又盈抬起头，顿了顿说，“是吗？我知道啦。”
语气很轻松，轻松到夏意行想她是不是没听懂，可转念一想，她是那个十二岁就让他震惊的叶又盈。
再次审视一下对话，其实黎擎光的喜欢在她这里的答案就是，“是吗？”
看来，不用多说。
下午的阳光金灿灿的，空气安静了几分钟，对着电脑做笔记的人再次停下动作，扭头看向沙发。
“我还以为意行哥不会在意这种事，原来，一直在担心我啊。”叶又盈感受到两人之间，因为更亲近了所以对方产生了照顾的动机和责任心。
这份心态她很需要，所以应该用一点真诚去浇灌和培养。
“谢谢你，我被保护的很好。”
“今天我们再来试着做饭吧，可以陪我去超市吗？”
说话的人有金子一般的动人的嗓音，内容也充满鼓动，让人只能站到她的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圣诞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