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姜济卿 最近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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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情况很不妙。
姜济卿身为吸血鬼强烈的直觉让他一直窝在家里闭门不出。
直到周三休假结束，他才不情不愿地到梨湖校区值班。
小道消息说那些指令官好像在抓某个吸血鬼。不过显然和他关系不大。
他这样安慰自己，打开门外的奶箱，取出两瓶新鲜的生血三两下解决掉，把桌面上要拿的东西随手扔到包里出门上班。
昼伏夜出是血族的本性，姜济卿打着哈欠仰靠在转椅上。
不过眼睛里并不会因为打哈欠产生什么水分，干巴巴地嗷嗷声更像是狼群在呼朋引伴。
优哉游哉地点着电脑，却忽然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姜济卿僵硬地坐直身体，神思不受控地追过去。
半晌，他沉默地走到窗边。
平平无奇的植被、建筑，与往常并无不同。但血腥味更浓郁了。
姜济卿甩了甩头，像是想把脑中被食欲诱发的诸多联想驱散。
“真烦。”
他下定决心似的关上窗，坐回到座位。
一下午都没人，白来了！
姜济卿难得老实地等到五点半，戴上帽子，背上包锁门离开。
梨湖校区尚未完全建好，周边有一片人迹罕至的树林，姜济卿熟练地走进去，灵活地在参天巨木间穿行。
青苔、绿草、虬突树根。带着微微湿腥气的丛林，沾染上危险的鲜血。
停到一处稍微开阔的区域。树木倒折、足迹错乱，像是人为导致的平坦。
除了细碎的人血气味，还有相当一部分吸血鬼的血被泼洒在凹凸不平的深绿色土地。
枯黄的落叶之上、粗粝的树皮之间，无不昭示着一场已然结束的战争。
姜济卿的手微微颤抖，他嗅到了一丝似曾相识的味道。
……祁英也来过。
高代级的吸血鬼亲自参与抓捕，残余的攻击性气息使他难以控制地瑟缩，面色如土。
梁霁越发誓以后一定遵规守纪改头换面好好做鬼。
可千万不能成为这种活动的主角之一。
他忍耐着继续向前，行进数百步，走到一处新鲜的土堆旁边。
太阳落山，余晖留恋地描画他的五官。姜济卿翻出工具，埋头开始挖这座还没来得及被植被覆盖的新坟。
潮湿的泥土没有什么灰尘，在空中扬起又坠下。一口棺材缓缓显露出来，金属的质感与滨市常见的丧葬用品不同。
姜济卿静候在一旁，直至残阳尽逝。空荡的树林虫鸣嘈杂，金属棺木上星光游走。
夜深，棺材仍旧没有任何响动。姜济卿百无聊赖地打着拍子，直至天际升起一丝微光。
他不得不重新埋上一层薄土，确保这口棺材完全隐蔽起来。
一切如常，姜济卿冷静地回家进食，收拾利索后去闻城校区值班。
指尖若有似无的腐败气息被冲洗掉，棺木中的何攸荣大概已经开始腐烂。
转换的成功率并不高，而且他发现时已经无力回天。
那是个阴雨天，是他第二次见到何攸荣。仅仅间隔一周，女孩已经完全变成另一幅样子。
他嗅着血腥气走到梨湖校区北侧工地旁的一处角落。破旧的窝棚下。何攸荣血迹斑斑地蜷缩起来。
脖颈两个明显肿胀的血窟窿，瞳孔正中变成一条细长的红色竖线，下半张脸糊着半干的黑红色。
她旁边躺着一只干瘪的小黄猫，被吸干了血，已经死了。即使流浪也被养护得油光水滑的毛皮此刻黯淡无光。
她看过来，摇着头往后退。慌乱地蹭着地，紧紧贴到墙上。这眼神里太多东西，无法压抑的渴望、铺天盖地的悲伤。绝望、恐惧、不知所措。
姜济卿对这种感觉并不陌生，他看着面前止不住抽噎的何攸荣，不合时宜地想到，这大概是她最后一次流眼泪。
姜济卿难得起了善心，去基站赊了一袋血。回到窝棚抱起何攸荣，连着血袋安放到棺材里。
如果顺利的话，她应该会在三天后清醒过来，在夜间翻开盖板。
可惜了我那个新棺材！！
姜济卿甩甩水，擦干净手之后戴上医用手套，面色如常地给伤患擦药。
今天还有个夜班，他处理好这位患者后和主任打了个招呼，径直离开校医室去3号教学楼地下的秘密基站还血。
从楼梯缓步下去，基站里的两个吸血鬼都没抬头，只有一个人类抬起头盯着他看。大概是个自愿供血的学生。
抽了他半管，看他是低代级怕他失控，又给他拿来一只肥硕的活老鼠。
……结果一出门就碰到祁英。
姜济卿暗叹倒霉，僵立着没动。高代级的脸色不算太好，像是没看到他，径直走过。
可意识毫无阻拦地传递着，像倾诉，也像指令。
“要他的血。”
姜济卿恨不得当场跪下，以头抢地。
他哭丧着脸回去继续值班，她啥意思！要他的血就去咬啊，总不能叫他把人捆过来吧！？
他吸了再吐出来给她也不现实啊。
吸了再吐出来？
吸了吐……
姜济卿用医务室的座机电话拨了出去。
“喂，您好，是梁老师吗？”姜济卿清了清嗓，“这边是校医室，我是小姜，上次在梨湖校区我们见过的。”
“啊哈哈哈你还记得我啊，是这样的，学校为在医务室登记过的教职工提供一次免费血检，是咱们医疗福利的一部分。您近期有时间来抽血吗？”
“啊，最近做过体检了啊，”姜济卿停顿很短一段时间，“理论上是不影响的。而且我们此次血检抽血量会更大一些，专业程度也更高。都是进口的设备，首都那边都在用的。如果近期身体有什么不适，普通医院却没查出异常，还是建议您来再检查一下。“
对面沉默了一小会儿，不知道被哪句话说动，问姜济卿明天上午几点。
“您今晚有空吗，我值夜班，随时都可以。”
对面人：“今晚有课，……血检不需要空腹吗？”
姜济卿干笑了两声，解释：“不需要的，您吃清淡点就好。这次主要测血常规和常见病毒感染筛查，不强制要求空腹。”
梁霁越接受良好，定下明天中午下课结束就去。
姜济卿挂了电话，恨不得跑到山上抓一只鹿来大吃一顿。
他对着空气挥了几拳，先跟李哥发消息主动替他值明天上午的班，又在三分钟内回家拿了一个专用的血袋。
长夜漫漫，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轻轻磕打空药盒，心想要是出什么状况，就直接把梁霁越咬穿放血。
思及此，他又想到何攸荣脖子上的血窟窿。心脏莫名紧缩一下，他神情肃穆地望向窗外的星云夜幕，恍惚间竟然有种尘埃落定的安心。
上午处理两个小伤，终于等来梁霁越。
这人状态看着还行，也许是因为心虚，姜济卿比上次见他礼貌得多。
把血袋放在桌台下面，卡着梁霁越的视线盲区，姜济卿低着头压制食欲。
忽然听到梁霁越冷冷开口：“根本不是血液检查吧。”
？
姜济卿没抬头，抿起嘴唇藏住尖齿。这套取血设备是基站特制的，抽血速度非常快。
人类的目光打在他额前的碎发上，姜济卿静默着考虑咬穿他可能承担的后果。
吸血鬼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盯住人类。
血袋里的血量已经足够应付祁英了，但谁都没有动作。任由鲜红的生命力急速剥离出去。
面前的人类倒不像上次那么客气。带着点令人讨厌的骄矜，抬起下巴指向桌下血液流向的终点。
“血库紧缺O型血？你直接说明原因我也会来献的。没必要绕这么一大圈。”
姜济卿顺势皱了下眉，做出有点尴尬的表情来，很羞愧似的，低下头拔针。
“这就可以了？"才两分钟，梁霁越之前献血都没这么快。
“嗯，感谢您的支持。”姜济卿没忍心看他毫无血色的脸，接着说：“您坐这边休息一会儿吧。”
梁霁越站起来时扶了下桌子，神情略有不爽地问道：“有水吗？”
“没有。”
梁霁越：“……”
他昏睡了半小时才离开，姜济卿把人送走后就盯着饱满成水滴形的血袋看。
沉甸甸的，柔软的，新鲜的。
眼底的红光一闪而过，他内心挣扎地拿起来，吞咽着跃至喉口的慢节奏心跳。
迟钝地回过身，姜济卿看见祁英就站在自己身后。
黑色垂顺的长发，面无表情的脸。
下一秒血袋就落到了她的手中。她单手抓着，尖牙抵着大指下方的大鱼际刺入血袋。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姜济卿。
血味传递出来，姜济卿控制不住地发抖。他感觉自己的心绪正在被读取、抽离。
头昏脑涨到即使闭上眼睛，脑海中依旧不断重映她挑衅又威压的眼神。
“没有。没有……”
她说你惹怒他了吗，为什么会是这个味道。
低代级不知道一袋血能尝出这么多东西，只好忙不迭地否认。
不知道被这样折磨了多久，混沌中有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再抬头时祁英已消失不见，李哥的声音传过来：“有人啊，才睡醒吗，敲半天咋没理我？”
姜济卿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打声招呼背上包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姜济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