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未婚夫》须且徜徉

12、第12章 文考

　　宋元贞纠结一番，摆出不认同的姿态，“您要是好好与父亲说，父亲定能理解您。什么都不告诉他，又要让那父子回来，岂不是让父亲觉得您要冷落他了？”

　　宋允山尴尬一笑，“是如此，此事是母亲的错。”

　　她捏捏下巴，“父亲没回父家？倒是听闻郊外一寺庙可供男子修身养性，不知父亲有没有去那。”

　　宋允山眼睛一亮，又觉得有什么不对，怀疑地瞥她一眼。

　　母亲没证据，她脸不红心不跳，“父亲往前去的地方您定寻过了，您当初遇劫匪之事给他吓得不行，不可能出远门，顶多去个郊外。恰好一想，郊外有座新寺庙为男子开设，就猜父亲兴许去那了。”

　　宋允山收回视线，“明日我去寻一番，今夜玩得如何？”

　　她颔首，“还不错！”

　　宋允山欣慰地笑了笑，“就该出去多玩玩。”

　　走回东院，小淑如释重负，“刚才我都要吓死了，还是小姐心态强大。”

　　她摆摆手，“糊弄得了一时，还能糊弄一世？明日寻到父亲，咱们就该换地住了。”

　　小淑憋着笑，“每次都知道要挨罚，小姐怎么还这么做？”

　　她停下来，一脸高深莫测，“你不懂，父亲过于在乎母亲，常常委屈自己，又不爱说出口。母亲好面子，自己理亏的事也不爱说。我若不这么做，你说他们感情是不是会出问题？我只是给他们一个沟通的契机。”

　　小淑费解地摇摇头，小姐说的话每个字她都认识，合在一起就像无字天书，感情还真是复杂。

　　预想中的驱赶没有到来，夜里宋允山无功而返，与她说，她父亲这次气得不行，所以要在寺庙多待几日。

　　她一边觉得父亲有骨气，很好，一边努力保持嘴角平直，让母亲一日去看一回，别真不去寻父亲。

　　自打皇家生意交到她手上，母亲就是个闲散亲王，偶尔参加个早朝，也不怎么管事。平日里时间多，再不去寻，父亲又该胡思乱想。

　　再几天，到文清知邀她去观看才试的日子。

　　才试中，文考考经史策问、诗词即兴，武考考骑射、团体争夺，艺考考琴棋书画任意其一。

　　到年龄、未定亲的世家公子皆要来参加选夫，给身在要职、没来得及婚配的世家小姐或是皇族女子挑选。云京加上地方选上来的公子，人数上百，才试便分为三天举行。

　　第一天文考于文华阁进行，内部设有整齐的独立隔间，主考台高高在上，由大学士主持。

　　她们观赏的地，就在主考台。

　　清晨，公子们按要求排队，由男侍卫搜身进场。

　　宋元贞是此时来的，她没寻到文清知，寻到了公子们的入场处。

　　起先，没人注意。

　　直到人群中，莫公子喊了一声，“君上！”

　　低头温习的公子们，顿时抬起头。

　　眼前的女子身着墨蓝云锦长袍，她微抬下颌，带着久居上位才有的威仪。

　　她踱步至莫公子身前几步，“就你排在此处？”

　　前后反应过来的公子们，立刻喊道：“君上！”

　　其余发懵的公子们，即刻梦醒，跟着唤了声。

　　她摆摆手，示意莫公子回答。

　　莫公子点头，笑得真诚，“谢桉公子排在前面，这会儿应该进去了。”

　　她瞥眼队首，没有谢桉的身影。扫过整队，亦不见谢栩。

　　她颔首表示知道，语气客气又疏离，“好好考。”

　　莫公子受到极大的鼓舞，“一定！”

　　她转身，寻去他处。

　　莫公子感受周遭羡慕不已的目光，挺起胸膛。

　　叽叽喳喳的讨论声，细微却清晰。

　　“那便是年纪轻轻封君的宋小姐吧？”

　　“此等气度，真羡慕能被其迎入府的公子。”

　　“她怎会到这来？”

　　“方才与她说话的公子是谁？竟然与她相识。”

　　部分身在云京的公子，为地方来的公子们解释。

　　“这是莫家公子，与谢桉公子相熟，自然与君上认识。”

　　提起谢桉，众公子恍然大悟。

　　谢桉十五时在凤翎大选拿到第一，得了无双公子的称号，由扶摇帝指婚于君上。

　　当时盛朝都在传此事，他们无不羡慕，要知道拿第一能被指婚君上，说什么也要更努力学，好争上一争。

　　“他不是被指婚君上，怎么来参加选夫？”

　　谢家真假公子的事在云京闹得沸沸扬扬，但此等事情，不可能传至地方。

　　好心人再度解释，“因为谢桉公子并非谢宁侯血脉，其亲生儿子前段时间才接回来。民间都在传，婚事兴许要变人。此次选夫，谢桉公子与那位真公子都来参加了。”

　　“这对谢桉公子不公平吧？婚事是其拿到第一，凭自己本事得来的，怎还能换人？”

　　“非也，世家结亲，更看重背后家族。”

　　“能来选夫，定然还有机会。我真心希望，谢桉公子能得偿所愿。”

　　不管怎么说，谢桉都是堂堂正正赢过他们的。那不知哪里冒出来的真公子，有血脉又如何，要是他们都赢不过，如何配得上君上？

　　宋元贞行至拐角，文清知气喘吁吁跑来，“找你半天了，怎么跑这来了？”

　　她耸耸肩，“我也在找你。”

　　“这样，我还以为你在主考台，就去那寻了，”文清知瞧眼后方，有些奇怪，“他们怎么时不时暗戳戳瞧你，眼里还都是倾慕，你给他们下迷魂药了？”

　　“害，你要有我这本事，他们也会如此想得你垂青，”她扬起下巴，故作洋洋得意。

　　文清知一点不稀罕，“切，我不需要，我身份足以。”

　　文清知带她走另一路，径直走上主考台。主考台上两张座椅，一瞧便是为她们准备。

　　开考前，大学士宣布注意事宜，并好心提醒各位公子，二殿下与君上莅临，记得好好表现。

　　台下一片哗然，本就紧张的氛围，此时更加紧绷。

　　坐在最前端的谢桉，一个抬头，对上宋元贞的视线。

　　她微扬嘴角，若无其事瞥向远处，不巧又与谢栩的目光撞上。

　　她眼珠转动，一时兴起，叫大学士让她说两句。

　　大学士得令，立刻告知众公子。

　　不少公子站起，激动不已，三生有幸能参加今年选夫。

　　宋元贞轻咳一声，“首先，祝各位公子答题顺利！其次，谢桉、谢栩，谁考过对方，百花宴余下的一问，交由胜出者，询问本官。”

　　台下有人站起又坐下，眼睛发亮，四处张望，寻找第一次出现就是她口中的幸运儿；时不时瞥过那个自小就在她身边的人，羡慕藏不住；不少人被她甘愿让渡一次询问权力击中内心......若非公子们注重仪态，文华阁屋顶都要被掀翻。

　　谢桉和谢栩更不用说，书案上纸张翻落在地。

　　文清知肘她一下，“你存心不想让他们好好考是吧？”

　　未免诸位公子激动得难以作答，文清知抢过话语权，“不遵循考场礼仪者，即刻赶出文华阁。”

　　一盆冷水当头淋下，台下顿时安静如鸡。

　　文考主打一个即兴，大学士在男侍从给公子们分发好笔墨后，轻咳一声，开始出题。

　　“我们学的诗词中，不少诗人喜欢借物喻人，写下你最喜欢的一首，并赋予自己的感悟。”

　　未免有人没听清楚，大学士重复两遍。

　　宋元贞听完三遍，神色萎靡得不行。究竟谁能现场硬想出个诗人来？这场景，这气氛，借物喻人也该有物联想吧？

　　文清知一瞧，便知道她被即兴诗词问题打败。这人自小不喜背这些诗词、文章，问她这些作家的所思所想，简直要她的命。

　　文清知拉她坐下，凑在她耳边，“家里还是得有个有才华的，咱们谢桉公子，就很是不错！”

　　她斜其一眼，“你是打算站谢桉？”

　　文清知眨眨眼，笑得狡黠，“那不是，我两个都站！”

　　大学士留给诸位公子的时间不多，很快问起下一题。

　　“盛朝建国之初，童励将军与其夫分别，前往边关驻守时，写下一篇震撼盛朝的思夫书，默写你最受感动的两句，并写出为什么。”

　　依旧重复两遍，宋元贞捏捏额头，与文清知小声嘀咕，“这问题童昭都答不出来。”

　　文清知憋着笑，点头认同。

　　童昭身为童励第多少代子孙，从她祖姥姥、祖母、母亲那里听到最多的就是，这思夫书，不过是童励行军途中打发时间的消遣。

　　奈何童励天赋异禀，随便一写，成了千古名作。

　　这便算了，童家子嗣每每在学堂学起这篇文，都要被问起，童励在表达什么。

　　童励自己爽了，留下一篇文，让她后代子孙叫苦不迭。

　　世代从军，她们抓住篇首，说童励在表达为盛朝打无数胜仗的喜悦，结果答案不合格。

　　后来她们抓住篇中，说童励与其夫感情甚好，分别不久就十分想念，结果还是错。

　　到童昭，她提笔一写，童励是在无病呻吟，被老师追了三条街打。

　　文清知感慨地摇头，“你和童昭还真是，不过要你们写出，创作者的复杂心路，一个写的天南海北，就是与篇章没任何关系，一个写别人什么都没想，纯粹闲得没事干，老师碰到你们两个刺头，头发都掉不少。”

　　她死猪不怕开水烫，“反正咱两不靠这个吃饭，最终考试也过了。”

　　文清知指指点点，“你们能过，一个靠谢桉恶补，一个靠时与期每日熏陶。”

　　第二个问题结束，大学士轻咳一声，问出第三题。

　　“盛朝出过不少三杰，举出一例，并写出她们为何被称作三杰。”

　　文清知勾起嘴角，附在宋元贞耳边，“大学士拐着弯讨好我们呢！”

　　她睨文清知一眼，“自恋是病，我和童昭杰出可以理解，你哪里杰出了？”

　　文清知暴起掐住她脖子，“你不自恋？等我继位，就把你两贬到偏远之地去。”

　　两人闹归闹，声音极小，没影响台下考试。

　　大学士抹掉额上不存在的汗，以后这种讨好人的送命题，谨慎出为妙。

　　文清知瘪瘪嘴，不开心肉眼可见。知道好朋友在开玩笑，但被排除在外，多多少少有些难过。

　　宋元贞如何看不出？

　　她将其按回椅子上，对着其耳朵轻语，“咱们清知在政务上，有他人比不来的敏锐与远见，年纪轻轻力行变法，再造坤乾。如此卓越，我与童昭远不能及，是我们高攀了！”

　　有些肉麻，不过很受用，文清知轻哼一声，满意地笑了笑，“这还差不多！”

　　三道题答完，文考结束。

　　众公子需等墨干，侍从收走答卷，才能离场。

　　文清知与宋元贞没这闲心陪他们等候，嘱咐大学士仔细看管，别出岔子，率先离了场。

　　才试三日，公子们都住在宫内。一来方便公子们及时到达考试地点，二来防止公子们在云京出什么意外。

　　走下主考台，文清知挽住宋元贞，“贞贞，今夜你住我宫里呗，明日去观看武考也更方便。”

　　她想了一下，确实如此，点头答应下来。

　　栖凰宫坐北朝南，前殿后寝，园林相辅，呈中轴对称。

　　刚进主殿，文清知正夫迎了上来。

　　文清知及笄时，受扶摇帝安排，与言家公子言易成婚，迎其入宫做了正夫。

　　依礼而言，文清知应在三年后，再迎新人入宫。

　　奈何文清晏时时挑衅，文清知气不过，就想了这么个损招。

　　云京无人不知两位皇女的争斗，谁都不想卷入其中，便随她们去。于礼不合，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身为文清知正夫，言易早早说服自己。当时文清知与他才成婚不久，便从百花宴带回来一人，他眼睛不眨一下，给新人安排寝宫。往后每年，文清知都带回一人，至今已有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