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人生长恨水长东（十） 是于喧，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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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他，燕客惊并不陌生。
这种熟悉感源自贺妙春的幻境而非缺失的记忆，毕竟她回忆起来，所有人都是顶着一张没有五官的面皮。
走马观花的经历让她难以对除了沈溪和傅长安之外的人产生剧烈情绪，只能给他冷漠划分为现在的问天宗长老，曾经的师弟。
可是陆明光笑容和煦，就连灵力都十分亲和，整个人里里外外透漏着温柔二字，看向她的眼神虽然热烈但保持着克制分寸。
这样的人会是傅长安所说那场造成一切悲剧的始作俑者吗？
在陆明光飘落在二人身前的时候，燕客惊眼底一滞，反应迅速地恭敬行礼，甚至不忘借着低头侧目观察傅长安。
好在他只是语气冷淡，该有的礼节并未少。
“陆长老好。”他们声音齐齐响起。
陆明光浑然不觉自己的注意全在燕客惊身上，他想要托举对方胳膊的手堪堪停在半空，
反应过来过迅速收回袖中。
“你认识我？”声音柔和似潺潺河水。
傅长安低着头，恨意化成坚冰凝结在眼底。
不过面对陆明光他倒比面对自己时镇定许多，燕客惊放了心，全神贯注应对眼前活了千年的老狐狸。
她说话前斟酌了下语句，尽量以一种小辈对待长老的态度，以免漏出一丝一毫恢复了部分记忆的马脚。
“弟子殿挂有长老画像。”
陆明光肉眼可见些许失望，但很快控制着将其隐藏，只微微颔首，“是了，你果然如羡珂所言聪慧。”
“长老怎么会在此处？”她好奇询问。
眼前的女子正如当年的模样，俏生生站在他身前，一头乌发垂在肩头发尾随风而晃，露出瓷白脸颊，那双澄澈杏仁眼一如往昔，透着年少的气度。
陆明光无不感叹命运的神奇，果然如那人所言燕客惊的转世出现，此刻他有些庆幸燕客惊忘却前世，干干净净与她重逢。
他挥袖召出灵舟，“前些日子我有事外出，回到宗门后去羡珂那里拿一些药，正好被你师傅拜托来此地寻你。”
灵舟速度可比御剑快许多，美中不足便是消耗灵石太多，不是一个毫无背景的普通修士可以负担得起。
听到是羡珂的请求，燕客惊不再推拒上了灵舟。
仿佛此时陆明光才发觉还有一人。
他身上透漏的鬼气让陆明光下意识皱起眉毛，慢吞吞道：“修习的鬼道功法，你是秦政弟子?”
首次正面对峙，最紧张的反而是燕客惊，她心提到嗓子眼上，生怕陆明光发现端倪。幸好傅长安只是语气略微淡漠，用“于喧”这个身份回应得颇有分寸，疏离但又有对长老的敬意。
“是，弟子名于喧，是秦政长老座下弟子。”
“那便一同回宗门吧。”陆明光语气冷了几分，他从千年前开始，此生最厌恶修习鬼道功法的修士。
若不是此地有小鱼儿在，就算他出手灭杀，一个金丹期弟子罢了，秦政那人也不好说些什么。
路上陆明光端着长老身份，并未如初见那般反常热络，可燕客惊每每放空，敏锐神识总能察觉到陆明光若有若无的注意。
幸好有傅长安在她旁边。
熟悉陪伴让燕客惊放松，下意识贴近傅长安。
或许她自己都未发觉这种理所应当的行为。
他们亲密的距离让陆明光眼神逐渐晦涩，尤其是对比起燕客惊离他的距离，这孰近孰远的落差如同一只蚁虫顺着骨头攀爬，难受至极。
燕客惊压力倍增。
回到问天宗后，陆明光似有要紧事匆匆而去，临走时还十分刻意留下一道传音符，说什么与燕客惊有缘分，有事可用传音符寻他云云。
燕客惊第一时间来到药山。
重复且麻木的稳定治疗让她早能不动声色地忍受一切痛苦，只是这次羡珂在她耳边喋喋不休，燕客惊并未像平日里那样唉声叹气，嫌他话多。
“要不是陆长老好心，我看你这次是真要死在那鬼地方了！说好的九十日，我在宗门每一日都不安稳，你倒好...”他说了半天，这人纹丝不动，就连针扎进去都没让她眉毛皱一下。
这下羡珂才注意到了异常，他那双淡而长的眉毛轻轻抬起，下手的力道重了一分，如愿以偿听见燕客惊痛呼一声。
“回神了？”
燕客惊龇牙咧嘴地瞪他一眼，没好气道：“我又不是木头！”
“哼。”羡珂收了针，“我看啊，你去了趟葬魂冥界和木头也没什么两样了。”
药山阳光明媚，不似葬魂冥界诡异非常，但燕客惊总觉得不安。她收拾好仪态，问起羡珂，“长老，你有没有听过长生经。”
“长生经？”羡珂疑惑，“修仙界应该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此经吧。只是你问起这个做什么？长生经藏有成仙大道，你一个假元婴又不需要。更何况修仙界千年未曾听闻有人渡劫，就算有了长生经也难以熬过雷劫。”
“千年未曾？可是太上老祖还有其它四宗老祖，不都是大乘后期修为，难道无一人尝试渡劫飞升？”
羡珂笑骂了她一句笨，“大乘修士寿命悠悠万载，若不是有十全把握怎么敢尝试渡劫。”
“这倒也是...”燕客惊悻悻点头。
她又试探着打听陆明光，“陆长老不是杳无音讯几十年，怎么最近回到宗门了？”
羡珂没什么心眼，尤其面对燕客惊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随口道：“哦，听说是老祖指派陆长老一件要紧事，近日才完成任务回来。”
要紧事？有什么要紧事能办几十年？
看她神色变幻又陷入沉思，羡珂微微一笑，伸手在她眉心轻轻一点，“小脑袋瓜又想什么呢？”
这动作有些过于亲昵，平时燕客惊一定会躲开，可这次她心里放着事情并未有其它反应。
“在想什么时候去宁天宗找叶大师。”燕客惊随口一说。
天际忽然传来一阵清脆凤鸣，鸣声悦耳环绕九霄不散。
燕客惊抬头望去，也只看见云边留下的一抹七彩霞光，不见凤影。
羡珂眼中一喜，“老祖出关了。”
问天宗太上老祖已经闭关数百年，只为精进法力，更加深入探索仙道。燕客惊原以为没有机会目睹高人风采，没成想今日却撞见这一幕。
她深深凝望那掠过天际的霞光，暗道总有一日，她必定也会到御凤驾龙的境界。
那个时候，肯定不会如现在这般弱小，在危难时刻总是护不住亲近之人。
燕客惊站起身，迫切想要前往宁天宗。
只是在这之前，燕客惊还有一件重要事情需要解决。
*
傅长安收到燕客惊传音，语气虽然疏远，听在耳中却让他不由自主带了笑意。
直到远处一只小黑鸟扑着翅膀飞了过来，他才将笑意收回。
燕回落地幻化出人形，恭恭敬敬取出一本破旧书籍递给他。
“魔主，您要的东西找到了。”
“好。”傅长安接过，见她还在原地不走，只好继续道：“问天宗人多眼杂，你先回魔界听候吩咐。”
燕回金眸闪过犹豫，纠结许久后开口道：“魔主，我想见见主人。”
傅长安闻言指尖一滞，在沉默中答案心知肚明。
燕回惨白一笑，眼眸流淌着泪光。
也是，当年毕竟是自己选择了离开主人跟着魔主走，主人不要她也是情理之中。
“并非你的错，那个时候只有你的血能祛除羡珂灵气的腐蚀作用，你若不跟着我走，只怕我当真死在半路。害你们主仆分离，是我的问题。”傅长安长长叹气。
当年燕归守住最后防线，几人九死一生回到魔界。
他从鬼门关回来后第一时间将身边的人彻底清查整治，更是从朔字魔修中查出当年的确有人假冒他的身份屠杀玄清观。
假冒他的人身上魔气浓重，不似作假。
傅长安无法控制地想到了云珠。云珠救走了陆明光，而陆明光又是追寻小鱼儿而来，甚至有可能比他先一步得知小鱼儿的一切。
玄清观灭门一事很有可能是两人合作而为，毕竟以陆明光的狠劲，为了小鱼儿做出什么他都不会诧异。
燕回揉眼睛，哭泣道：“那我能偷偷看主人一眼吗？我好想她。”
傅长安有些头疼，想着燕客惊快到了，只好点点头示意她藏好别被发现。
燕回立马收了眼泪，迅速化为本体飞到树上，时不时装模作样啄一啄羽毛，不细看还以为是一只黄眼睛乌鸦。
动作这么迅速，怎么感觉被骗了？傅长安欲言又止，还是不忍心喊她走。
恰巧此时燕客惊乘风而来，跳下剑的动作干净利落。
以为她要扑进自己怀里，傅长安上前一步胳膊微抬。
撞上燕客惊毫无波动的眼眸他才冷静下来。
是了，他现在是于喧，并非傅长安。
当然，也只有于喧二人才能平静相谈，若是傅长安，迎接他的唯有一剑。
傅长安规矩行礼 ，“师姐。”
“嗯，你传音说要与我讨论葬魂冥界鬼魂一事，是有什么发现吗？”
傅长安侧身微微弯腰，“请师姐进屋详谈。”
详谈？燕客惊扬起下巴，看在傅长安毕恭毕敬的份上，那自己就大发慈悲可怜可怜他勉强同意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