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山盟虽在锦书难托（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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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得谁？
燕客惊被吓得灵魂出窍，一双黑亮的眼睛都失了光彩，眼看这妖怪越走越近，她闭上眼准备迎接妖怪的血盆大口，但一声脆音却惊得她睁开眼。
她视线往下，只见这妖怪的脚踝处锁着一条长长铁链，刚才的脆响便是链条绷直后发出的声音。
“我认得你。”妖怪重复。
身上绑着的藤蔓忽然松开，快速收进妖怪掌心。
姜飞瑶被绑得胸口发紧，松开后连忙扶着墙壁咳嗽起来，燕客惊的背部也因为刚才剧烈撞击密密麻麻的痛，但她现在的注意力明显已经被面前的妖怪吸引了过去。
说是妖怪不太对，当他枯瘦的指端将盖住脸的长发拨开，燕客惊看清这人有着一张肖似人的五官，为什么说是肖似，只因这张脸实在是有些丑陋，大半张面皮好似被火烧过红肿不堪，勉强能辨别人样，也就一双眼睛完好无损，若是忽略面部创伤，应该也是个面容不错的男子。
燕客惊看清之后反而不觉得怕了，再丑陋不是妖怪就好，可换个角度想想不见人烟的玄冰山脉崖底居然关着这样一个怪人，貌似比妖怪更恐怖。
不知道这人为什么将两人捉来，可他的样子好像也没有伤害她们的意图。
“你认得我？还是她？”燕客惊试图交流，于是指了指自己还有姜飞瑶。
因为她从未来过玄冰山脉，自然不可能认识这人，说不定他说的认识是指姜飞瑶。
这人摇头，平淡地看向燕客惊，“我认得你，你是沈溪的妹妹。”
沈溪？
这两个字忽然突兀地闯入她的耳中，像是有人当头一棒，目光所视眼前之人竟然有些重影，燕客惊感觉到有些窒息，却又不懂自己为何会在崖底如同溺水般喘不过气。
眼前一片空白，直到担忧的女声将她喊醒。
“小心！”
姜飞瑶扶着她，“你怎么了？你刚才险些摔倒。”
燕客惊捂着心口，有些茫然自己为何会有这种酸涩情绪，她大口喘气，再回忆这两个字，依旧毫无所得。
她只得喃喃道：“我，我不认识，不认识沈溪。”
面容丑陋的男人细细盯着她，仿佛确认自己有无认错。
“你认识。”
她身上的灵气气息和沈溪一脉相承，而沈溪只给一个人开启过仙道。
他赤脚踩在雪地，召出灵火将挂在崖壁的几处灯烛点燃，摇曳烛光将四周的细节点亮，她们也将此处看得更清晰。
那道铁链不知道在这人脚踝上锁了多久，隐约能够看见其血肉下的点点白骨。而锁链的另一端则封在山峰里，墙壁上还刻着几个不知名的咒语。
“你是谁？为什么说我是沈溪的妹妹？”燕客惊已经忽略此人的危险性，对于他口中的沈溪，燕客惊迫切地想要问个清楚，可手快要碰到他的衣衫，此人身上忽然激起紫焰，烫得她手指蜷缩收了回来。
男子叹气，“我身上有封印，你离我远一些。”
他甚至还贴心用藤蔓团成两个蒲团示意二人坐下，这诡异场景让她们幻视仿佛不是在玄冰山脉而是在谁家府中吟诗品茶。
他看着燕客惊，说：“不会错，你是沈溪的妹妹。”
燕客惊固执摇头，“我不是，我无父无母，被人捡去养大，根本不认识你说的这个人。”
“八百多年前，你与沈溪相识。”
“不可能！”听到这儿燕客惊无礼地打断，她脸上轻快了一些，还能笑着说：“我今年不过十六，哪有什么八百年前。”
男子疑惑地挑起眉毛，似乎不信。
她又说：“你会不会是认错人了？”
姜飞瑶也觉得不可能，八百年前，别说燕客惊这个小孩，就连姜家都不知道在哪，她也认同面前这个怪人是认错了人。
她按住燕客惊有些激动的手指，眼神示意她冷静，不要惹恼面前这个实力不知深浅的人。
但男子却十分笃定，“不可能认错。”他仿佛陷入了八百年前的回忆，又将当时沈溪的来信和如今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做对比。
“八百年前，你还是化神期。”
化神期？谁？我吗？
两个女孩被这句话惊得目瞪口呆，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燕客惊定神，手指无意识地在胳膊上来回摸索，她忽地松了口气，“前辈莫开这种玩笑了，我如今不过筑基，甚至此生....无望元婴。”
“哦。”男人不甚在意，只是凝视着她，仿佛在透过她怀念某个人，听到她说无望元婴，甚至还颇赞同地点了点头，“是无望元婴，你道心有缺。”
姜飞瑶按住她胳膊的手重了一些，因为这话有些惊讶。
可恶...燕客惊有些扎心，感觉傅长安还有这人似乎一眼就能看出自己道心有缺，难不成这些境界高的人神识还能看到道心不成。
“但你的确是沈溪的妹妹。”
“这位高人前辈。”燕客惊无奈摊手，“我既没有八百岁也不是化神期，或许只是和你记忆中的故人有些相似罢了，但我真不是你说的那人。”
“我们姐妹为了逃命才掉落下来，无意扰前辈清修。”姜飞瑶看着他脸色试探道，见对方没有恼火，依旧淡泊如水，于是继续道：“我们还要继续修行，既然前辈认错人，那我们便不打扰了。”
说着就要拉着燕客惊走，但两人刚站起身，蒲团忽然伸出两根藤蔓将她们按了回去。
男人说：“不着急。”
“你忘了一切。”他眉目有了一丝情绪，“你身上有轮回珠的气息。”
轮回珠？传说中的灵宝轮回珠？
燕客惊和姜飞瑶面面相觑，很显然两人对这东西十分陌生，燕客惊有些哭笑不得，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对沈溪这两个字产生反应，但一直和这个怪人争辩显然更费心神。
她甚至将储物袋拱手相让，“这是我所有身家，其中绝无可能有前辈所说的轮回珠。”
怪人眉梢一动，燕客惊心想自己看错了吗？这个怪人似乎在笑？
低沉笑声很快在崖底回荡，他的笑声和本人一样十分清淡。
“我的意思是你用过轮回珠，所以忘却前尘，只有现在的记忆。”他十分清瘦，几乎到了一种皮包骨头的程度。
“但不管怎么样，你还是你，不管是现在还是八百年前，是沈溪的妹妹。”
燕客惊觉得一切太荒谬了，一个从未见过之人口口声声说认识她，还说她是那个叫什么沈溪的妹妹，是八百年前的人。
这种荒诞让她坐立难安，但对于沈溪这个人莫名的好奇又让她想要继续听下去。
“我想想。”男人皱眉，整张脸都被牵动得更加难看，“年龄不太对，不过若是有锁灵钟的话...”
他紧紧盯着燕客惊这张和从前无二的脸，道：“你是不是有时候会有一瞬间对某些人事感到熟悉，或者总是反复梦见一些从没有经历过的事情，”
他眼神露出几分自信，“就比如说你对沈溪这个名字产生的反应。”
燕客惊想要起身的挣扎动作停下，她没想到这个陌生人能够如此精准描述出她的症状，甚至连她会反复做同一个梦境此事都了如指掌。
“你究竟是谁？”
“猜对了。”男人微微一笑。
听着他说一些和自己有关但自己又完全没有印象之事，燕客惊竟然生出几分恼火。“沈溪到底是谁？什么叫我用过轮回珠？”
“没大没小。”男人呵斥一句。
但提到更多的事情，他也有些迷茫，八百年的囚禁让他错过太多，若不是心中对于沈溪的执念，他可能早就死了。
准确说本来要死了，是问天镜现世让玄冰山脉的禁制松动，不然他前些日子就撑不住了，看来冥冥之中还是有些缘分，竟然让他在这般境地碰到故人。
还在故人身上察觉到了轮回珠气息。
“轮回珠为什么会被你用了？”男人来回徘徊，似乎被这个问题困住思绪。
但很快他不再纠结，像是自我说服，“不管怎么样，你是沈溪的妹妹，你要把沈溪给我带回来。”
疯子...
燕客惊麻木了，有气无力道：“好，我就是沈溪的妹妹沈客惊。”
“不，你不姓沈，你是燕客惊。”
风雪呼呼吹着，心口暖玉源源不断提供热量，燕客惊却觉得如坠冰窟，在他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里有种什么都被看透的错觉。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男人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她，“我当然知道，否则怎么会认出你。”
燕客惊觉得大脑混乱，思绪如同一堆乱麻，如果这人是疯子，为什么能够清楚叫出自己的名字，那他如果不是疯子，难道所言一切皆是事实？
八百年和化神期，对于她来讲太过于遥远，实在有些超过她能够承受的范围，难道这是自己的前世？
还有沈溪，沈溪...
阿姐。
忽然心口一阵抽搐，燕客惊咬紧牙关忍了下去，但涌上喉咙的鲜血却怎么也克制不住，她舌尖微动，一口呕了出来。
鲜血将面前的雪地染红，如同冬日朵朵梅花。
男人轻轻叹气，松了法术，任由姜飞瑶着急抽出帕子将她嘴角溢出的血迹擦拭干净。
燕客惊控制不住眼泪，她不懂心口那股陌生的情绪，只知道刚才一闪而过的女人身影让她很难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