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痴愚之神的祭宴》离火重燃

39、第三十九章 䍺（二）

　　李嘉豪按照辅导员和他说的话简单地说给了丰留良听，后者得出这么一个结论：“啊？你会不会是刺激太大了，导致大脑丧失了那段时间的记忆？”

　　“可能是吧，我其实也不太清楚。”李嘉豪心虚地移开视线说道。

　　丰留良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不对劲，只是惊叹道：“哇，这个学期才到三个月就出现了这么多事情，咱们班真是多灾多难啊……”

　　“什么事情？除了我这边的事情，还有其他事情吗？”李嘉豪学着之前杨一凡的样子揣着明白装糊涂。

　　“哇，你都不知道哦——”丰留良喝了一口水，打开了话匣子，“国庆之前你还没请假那个时候，9月底张洋就因为皮肤病的问题请假回家了。我后来听张洋他们的朋友说，这个病应该是什么有点严重的过敏，张洋还进了icu。从那天起张洋就请假回家修养，直到国庆假期结束的第二天才回来上课。”

　　看来张洋的“过敏”有许多人知道，但他并不认为他脑中的记忆就是虚假的，也许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李嘉豪问：“那孙雨呢？”

　　“孙雨这件事就整得更大了，孙雨当时半夜在回出租屋的路上好像是突然有了什么癫痫之类的情况，吓得路人帮他打电话报警，当时半夜救护车就过来拉走了。不过听说那个是心理疾病引起的并发症状，看起来也有点眼中，后来据说还惊动了辅导员，辅导员劝他回去好好看医生吃药等好了再回来，不过没过多久就来上学了。”

　　“听起来挺严重的啊……他这么快就回学校了，真的没问题吗？”

　　“我猜他是想要争取今年的奖学金吧，毕竟我们班今年有两到三个名额，他有可能入选。他可真拼啊……”丰留良感叹了一句，又说，“我记得他好像也是国庆假期结束不到几天就回来了。不过他们这次期中考试好像成绩差了不止一星半点，可能是生病拖延了学习的进度吧……”

　　“这样啊……”李嘉豪应道。

　　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他的脑瓜子又没有其他人那么灵光，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要是杨一凡在就好了，他也知道事情的原委，要是在的话，一定能够发觉出问题。

　　“诶，我听说那个坠楼的动画专业的学生好像和孙雨租的是同一个出租屋，张洋就住他们家楼下，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丰留良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说。

　　李嘉豪适时附耳倾听：“什么可能？”

　　“会不会是他们租的那栋楼不干净，或者说是有什么风水之类的问题？”

　　“去你的，我还以为是什么呢……”李嘉豪一把将他挥开，“我最怕的就这个，你还专挑大晚上的时候和我说这种话！”

　　丰留良笑嘻嘻地坐到一旁，连忙摆手说：“我就开个玩笑嘛……你想啊，咱们都是学法的，要是真有那种东西存在，那么多刑事案件的受害人也不至于需要警察推理破案了。”

　　李嘉豪瞪了他一眼，不让他再说了，对方也就此闭上了嘴，但依旧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

　　在送走丰留良后，李嘉豪坐在那里拿出手机，点开了之前一直被他忽略的班级群消息。班群里面除了团支书发的青年大学习和副班长发的各类活动以外，就是学习委员的作业通知和班里期中考试的成绩排名表。

　　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

　　在盯着页面发了一阵呆后，李嘉豪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在看完排名后，他又去找之前加过的专业课老师要了一份期中考试的试卷。看了试卷后李嘉豪发觉了些许奇怪的地方。

　　试卷上都是一些极为基础的题目，哪怕他已经缺席了一个月也能回答得上来。

　　一看班级里的成绩排名，不说孙雨，就连张洋的成绩也大不如前，先前张洋的成绩一直都是班里的第1名，孙雨则是第5名，但这一次，两人的成绩均排到了班里的15名开外，这差距也太大了。

　　也许孙雨和张洋身上有什么问题？或者是这个和他们的复活有关？

　　李嘉豪随手点开了张洋的朋友圈，上面正放着之前班里大家一起去景点游玩的合照，他看着这张合照陷入了沉思。

　　之前还没什么感觉可是现在看着他们朋友圈的相片，他竟发觉两人的样貌上有着些许共同点——略宽的眼距和轻微突出的眼球，看上去似乎是某种不知名疾病的预兆一般。他们之前的相貌就是这样的吗？李家豪对此完全没有记忆，班上也从来没有出现两人容貌类似的传言。

　　他仔细回想当天与两人对话，张洋说话时一直时不时地在抓挠手上的皮肤，他解释说因为换季，皮肤有些过于干燥，导致总是出现瘙痒的症状。当时李嘉豪就注意到张洋的手指之间的皮肤似乎比常人长些许，就像是某种水生动物的蹼一般，但也没那么夸张。

　　孙雨则是一直盯着他面前的水，他喝水的动作一直都没有停下来，当时李嘉豪只当他是太过于紧张，并没有多想。现在想来，怎么看两人都觉得不太对劲。

　　不过听他们说身体并没有什么问题，李嘉豪也就不再打算在这上面继续纠缠。毕竟以前也有毒奶粉造成身体出现各种问题的事件发生，他不能总是踩在他人的伤痛上调查。

　　随后他想到两人住的也是同一栋楼，不如趁着他还在晖普市的时候去看两眼，也许还能够从中找到些什么线索。

　　可是一想到丰留良刚才开玩笑和他说的话，李嘉豪又开始有些犹豫了。

　　不一定是什么风水问题，但假如里面有什么与“类”相关的东西，大晚上的撞上他还不一定能够逃得掉。

　　现在正是晚上，无论是调查还是拜访，都有些不太合时宜……

　　孙雨和张洋都是“类”的受害者，“类”又被记录在《山海经》里，也许那里面会有答案？

　　用手机简单地搜索一下，或者是AI问答两句，很快就能够找到相关的原文或者诠释，不会耗费他多少时间。

　　想到《山海经》，李嘉豪就又想起了杨一凡最后和他说过的话——

　　【“……不要去看里面有什么，也不要再去关注什么《山海经》！我们的认知和接近本身就是一种错误！！把这几天的事情都忘掉，回到你自己的生活里去！”】

　　现在正常的生活确实来之不易，如果不是杨一凡，恐怕他也会因此殒命。

　　他因为幸运，遇上了一个肯拉自己一把的人，但幸运并不会永远眷顾他。他可以幸运很多次，但只要失败一次，就会失去自己的生命。

　　这世上唯一知道杨一凡坠楼这件事真相的人就只有他一个人了，他总不能让杨一凡的牺牲白费。

　　带着这样的想法，李嘉豪当晚便坐上了回老家的大巴，坐在摇摇晃晃的座椅上回到了他土生土长的立早市。

　　他又一次逃跑了。

　　“这真是一个冥顽不灵的人。”陈瑕轻蔑地说，“不过没有关系，即使错过了这次，也还会有下次。毕竟立早市恰好也是‘狩猎食物’的地点。”

　　吴梦嫣看着面前的陈瑕，卧室里暖黄色的夜灯照在他的脸上，让他那张脸也开始有了些许类似于人类的温情，但她还是忍不住带着怀疑的目光审视着面前的男人。

　　“‘狩猎食物’？你在'狩猎'人类？”吴梦嫣眯着眼睛问他。

　　难道这怪物说的什么“睡前故事”是真的？虽然她的脑子里出现了画面，但那都是她通过他的话语脑补出来的，总不可能是什么现实转播。可这怪物现在的语气，吴梦嫣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不，我并不在狩猎人类。”陈瑕将视线从书本移到了吴梦嫣的脸上，“因为我的神明现在对另一种猎物更感兴趣……”

　　吴梦嫣忽略他提起神明的时候那种近乎诚恳和狂热的神情，继续问他：“什么猎物？”

　　“一种原本应该不存在于这个世间的猎物。”陈瑕轻笑了一下，告诉她。

　　吴梦嫣不明所以地说：“可是为什么这种‘猎物’会和这个叫李什么的人扯上关系？他们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关联，难道说是和他那个死去的朋友有关？”

　　陈瑕垂眼说道：“让故事继续进行下去吧，给它点时间，他自己会走进去的，甚至还会甘愿将自己献上……这样的故事也许能够让你觉得有趣些许？”

　　我不是在问你这东西有不有趣，到底有没有在好好听人说话？

　　算了吧，牛头不对马嘴，和这怪物说不清楚。

　　吴梦嫣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她当作没听见他的怪话，将身子缩进了厚实的被窝里，用绣有繁复花纹的被子将头蒙起来，以表示自己并没有多少兴趣继续听。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但陈瑕的声音依旧继续着，故事中的那个名叫“李嘉豪”的家伙在回到老家后又遇上了其他的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