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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仓 ...

  •   仓沐云不知历经了多少梦境片段,突然,被撞的脑袋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猛然惊醒:“啊——疼疼疼。”
      猛地睁开眼,只见一个凤眼男子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对方薄唇色淡,凑近了看还隐约泛着乌青,仿佛常年含着一口未吐的鸩酒。这妖异的五官让仓沐云又吃了一惊,他连忙把头往后仰了仰,这才看清,眼前这人刚刚正用手按着自己被撞的伤口。
      “曲大夫,燕将军已经醒了,你不要再弄他了。”杨翡煜把那为长相妖异的人从仓沐云的病床边拉开。
      “诶,可惜了,头骨没摔裂,不然我还想摸摸头骨下面的东西呢。”
      仓沐云听曲大夫这句话,下意识抱住自己的头。变态啊,为什么要摸别人大脑。
      杨翡煜听完这话,有点见怪不怪:“曲大夫,如果燕将军没事了,帮我把燕将军带回营中静养吧,医馆人多眼杂的。”
      “我拒绝,你去找萧戴和叶旋吧,我走了。”说完头也不回的就出去了。
      仓沐云内心吐槽,这人谁啊,拽的要死。姓曲,的大夫。不会是五毒成男曲不羁吧,还真是人如其名,的确很不羁。
      前脚曲不羁刚走,后脚空际就抱着一大包药就进来了。
      “裴大夫没来么?”杨翡煜问。
      “裴大夫说,曲大夫来也一样的。”
      “...这能一样嘛。”杨翡煜暗暗吐槽,仓沐云也接到:“就是,这能一样嘛。”怎么会有人无缘无故想摸别人大脑的。
      “既然曲大夫没说什么,应该就是没事了。燕将军,你能走动吗?如果走不了,我去要一个轮椅来。”杨翡煜说着把仓沐云扶了起来。
      “不用,我能走。”仓沐云掀开被子下床,谁知头上还顶着个层层叠叠的药膏,五天没沾过地面的脚一软,顿时失去平衡,径直跌进杨翡煜怀里。逞强的尴尬让仓沐云瞬间红了脸,而抱着他的杨翡煜,脸上也不知不觉地发烫起来。
      之前给仓沐云诊脉的老医生正在配药,看到杨翡煜扶着仓沐云缓步出门,便问候道:“燕将军没事了吧?要静养啊,伤筋动骨一百天,伤口这几天尽量别沾水呀。”
      就这出门几步路的功夫,陈大夫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注意事项。
      “诶,诶,诶,好的,我们会注意的,劳烦陈大夫了。”
      见三人出门了,陈老大夫探头,看着那三人走远了才把身子缩回来,又转头对抓药的青年说:“含谷啊,颂遂几天又没回家,他家里人又来催你替他们找人了。”
      那个叫含谷的青年手上抓药的功夫没停,应了一声:“好的,知道了。”
      陈大夫好似又打开了话匣子一般:“颂遂也真是的,不就输了一场射箭比赛嘛,又不是要他一块肉,至于这几天不回家的嘛。”
      “他输了射箭比赛?”陈含谷抓药的手停住了,转头问:“赢他的人是谁?”
      “喏,就是刚刚包着头出去的那个燕将军,燕耀暮。”陈大夫解答完问题,又接着道:“这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啊。输了一场当是一个教训,积累经验,下次赢回来不就好了嘛,哦,听说还跟他父母吵了几天架呢,要说还是太年轻了.......”
      陈含谷在陈老大夫一大堆废话中,把颂遂输掉比赛的事听了个大概。
      颂遂从小擅弓,这个名声也算是远近闻名的,而且打小就在小镇旁边的林子里野,每次颂遂从林子里野回来,大伤小伤都去找陈含谷治。
      这个“俺们村里最好的弓箭手”的名声也同样传进刚上任不久的将军,燕耀暮的耳朵里。于是燕耀暮就动了诏安的心思,多次上门拜访,都被颂遂以“当兵没意思”、“不想把脑袋挂在裤腰”等理由婉拒了。
      燕耀暮心生一计。都说颂遂是村里最好的弓箭手嘛,那就比试弓箭。要是燕耀暮赢了,颂遂就随燕耀暮加入军营,要是燕耀暮输了,他就命人去长安买最好的弓送给他以表歉意。颂遂从小傲惯了,再加上他年轻气盛,哪里还受得了这般挑衅,以及他对好弓势在必得的信心,当场就答应了。
      想来燕耀暮的弓术也是相当精湛,颂遂看燕耀暮射完一靶后,嘴上还有一点不屑和小得意。哪想接下来几次比试中,颂遂都落于下风。
      校场上的胜负已定,颂遂扔下弓箭就回家了,在家里关了自己好几天,颂遂父母也极力劝说颂遂去入伍,虽然对孩子有再多不舍,但是燕耀暮此前的多次邀请和颂遂的技不如人,颂遂父母都是看在眼里的,于情于理,颂遂都应该入伍。
      最后颂遂大抵是被父母说烦了,一怒之下就跑没了影,接连几天都没回家。
      “我知道了,师父,我出门去找颂遂。”陈含谷听完陈老大夫的唠叨,扔下药称就出门了。
      曳泉西城四面都有一些树林,但是最大的那片,还是南面的,树林直通深山,又大又隐蔽,如果是用来躲人,再好不过。陈含谷比颂遂大几岁,颂遂的性情他是了解的,遇到这种事情,多半是跑到南面的树林里。
      天气渐热,南树林也渐渐的墨绿起来。一身便装的青涩少年倚着手,翘着二郎腿躺在树杈上,手里扔着几粒石子玩,倚着头的手里转着用了很久的小弹弓。
      突然听到北面有人来,踩着嫩草发出沙沙的声响。颂遂想起身躲起来,但是眼看来的人是一个五官温润的青年,他刚半起的身又躺了回去。
      来人正是陈含谷,他抬头看向树杈见的颂遂:“你比赛输了的事,我听说了。你父母让我找你回去。”
      “不回去,你们根本就不懂,那个所谓的燕将军,燕耀暮,他简直就是。”颂遂越想越气,捏紧了手中的碎石:“他简直就是一个小人,他作弊!”
      “当时很多父老乡亲都在场,如果燕将军作弊,你可以说出来,父老乡亲还是会站你这边的。”
      颂遂才不会说是自己后来才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输。被陈含谷这么一说,憋着的气都跑到脸上了,涨红着脸大声道:“那个燕耀暮,他故意把靶子立在西南面,那时候刚好刮东南风,弓箭箭身直迎东南风,风把弓箭吹偏了,所以我才输了比赛。这不公平!”
      “那是你低估了影响弓箭发射的因素,而燕将军刚好把这点考虑进去了。也的确是你技不如人啊。”
      颂遂听了这话,气得他把捏在手里的石头狠狠扔了下去:“你们,你们一个个的,都在替一个外人说话!我是不会回去的!也不会入伍!”
      陈含谷一副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的语气:“正巧燕将军近日身体不适,需要静养,你过去也只会是叨扰他。你在林子里撒会儿气,我过几日再来找你。”
      “你!你们!”颂遂气的站在树枝上,指着树下的陈含谷,半天说不出话,脸憋得红了又绿。眼见着陈含谷不多说一句话的走了,颂遂没好气地又坐回树梢上。
      陈含谷回了医馆,陈老大夫和一男一女偷偷说着什么,陈老大夫年纪大了,又爱唠嗑,没事能抓着人唠嗑半天,陈含谷见此情景也是习以为常。
      那名说话的女子转头看见陈含谷进门,便拍了拍旁边的男子,提醒道:“诶,小谷回来了。”
      陈含谷看清那一男一女是谁,行礼道:“颂叔、颂婶。”原来这一男一女是颂遂的父母。
      “小谷啊,找到颂遂了吗?”颂母着急的问。
      “找到了,在南树林,还在生气呢,劝不回来。”
      “这小兔崽子,都给你们惯坏了,我去逮他。”颂父撸起袖子就往外走。
      陈含谷赶忙拦住他:“颂叔稍安勿躁,燕将军刚刚受了伤,估计还要休养一段时间,这时候把颂遂强拉到军营,不是平白给燕将军添乱嘛。颂遂那倔脾气,二老也是知道的。”陈含谷又看向了颂母,接着道:“军法威严,颂遂到军中还要使那倔脾气,指不定要被打一顿的。”
      颂母听了也赶忙上去拉住颂父:“小谷说的对啊,反正小遂打小就在林子里野惯了,让他在那里待几天也不妨事。要不等过几天,过几天那崽子还不回来的话,我们一起去把他绑来扔军营了,非得让燕将军打他几板子不可。”
      颂母说完,又对陈含谷说:“小谷啊,听陈大夫说,因为军营里的医帐紧张,燕将军在你们这医馆躺了几天。要不你这样,到时候以送药的名义去探望一下燕将军,这不,家里的老母鸡刚下了蛋,我去给你拿来,再...再杀几只鸡,拿去给将军们补补。你说话好听,去帮忙说说情,别到时候颂遂一入军营就不受人待见。”
      “这...好吧。”
      颂父听着陈含谷和颂母你一句我一句的搭着腔,莫名其妙的就给这件事定下来了,他是一句话也插不进去。但是又找不出错处,就默认了。
      颂母见二人都没异议,担忧的眉目瞬间上了喜色,拉着陈含谷道:“别站在门口说话啊,来来来,进来,看看我刚做出来的糕点,你们准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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