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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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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德、谢千游跟着郭长飞来到破庙,那破庙蛛网密布,神像褪色斑驳,供桌朽裂,香灰半积。唯一算得上新的是神像脚下那半张破旧草席,也是郭长飞的床铺。
两人见了这幅光景才信了,这位“体面的大侠” 真是睡破庙啊。
深夜里蚊虫乱飞,谢千游常年在外闯荡,倒也习惯。
李德在县衙睡惯了干净床铺,被叮得辗转反侧,不停地挥手赶蚊子拍蚂蚁,嘈杂的动静搅得另外两人也睡不着。
郭长飞索性睁开眼睛,借着月光,看向身旁两人,显然都是没睡着的模样,于是开口问道:“你兄弟二人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明显没睡的李德率先开口:“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得去一趟军营,要把县令针对我们曳泉西城的事情告诉燕将军。”
谢千游闭着眼说道:“既然要去转达,不如直接参军得了,现在外面乱得很。”
李德打趣道:“噢哟,你不会是怕暴尸荒野才回来的吧。”
谢千游听了,当即睁开眼,抓了一旁的草灰混合物甩到李德身上:“我来给你收尸。”
“嘿,你!”被泼了一脸灰的李德鲤鱼打挺坐起来。
郭长飞挖了挖耳朵,打断道:“行了行了,你们兄弟俩从来不积口德的嘛。”
李德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灰,“哼”一声,把床铺挪到离谢千游更远的地方。
谢千游:“对了,别说我们了,郭大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李德:“对啊,郭大侠不如和我们一起参军吧,就凭郭大侠的实力,说不定还能谋个副将当当,到时候我们可得仰仗你啦。”
二人这突如其来的提问,确实让郭长飞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
郭长飞摸了摸自己的脸,那是和燕耀暮九分相似的脸啊。
他想到自己天天顶着这张脸四处蹭吃蹭喝,心里不由得打起了鼓。
但是自打燕耀暮来曳泉西城这两年,他几乎把曳泉西城能赊账的地方都赊遍了,如果跑到曳泉县里混,别人还指不定不认识这张脸呢。
郭长飞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接下来,我老郭该怎么办才好呢?
二人见郭长飞沉默不语,不由得开始给郭长飞出主意:“郭大侠若是瞧不起曳泉西城一小小副官之位,不如去长安混,到时候做上大将军,岂不美哉。”
“得得得,打住吧,少抬举我。”郭长飞听着二人左一句吹捧,右一句恭维的,心想着咬咬牙应下来算了。
于是装作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既然如此,我也陪你们走一趟罢了。人燕将军指不定还看不上我们呢。”
“哪儿的话,郭大侠这样的身手还瞧不上,那真是燕耀暮的损失。”
“行了,睡觉吧,这里离曳泉西城的城门还有一段路要走呢。”
第二日天一亮,三人就出发前往曳泉西城的军营。
守营士兵见了郭长飞,皆是一愣,又回想了一下此时燕将军应该在军营议事。
但是郭长飞这脸,和燕将军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士兵攥紧长枪,枪头指向郭长飞,警惕地喝问:“你们是何人?竟敢在军营门前冒充燕将军!”
李德和谢千游皆是一惊。而郭长飞脸上有点悻悻,好像知道剧情会这么发展一样。
李德连忙上前拱手:“兵爷误会了,我们是来参军的,这位是郭长飞,并非燕将军。我们有要事,求见燕将军!”
郭长飞摸了摸鼻子,硬着头皮站定。他这一年顶着这张脸骗吃骗喝惯了,头一回站在军营正门口,心里直发虚,生怕下一秒就被当成奸细抓起来。
谢千游按在腰间唐刀上,严肃道:“我们带来的消息,关乎曳泉西城生死,烦请通传!”
士兵对视一眼,不置可否。
“我是城东铁铺老李家儿子,我叫李德,五年前到县里当差。”说着指了指谢千游:“这位是城东木匠家的儿子,我们都是曳泉西城长大的,你们可以去问问本地的兵爷。”
经李德一提醒,两个士兵回忆了一下,确实城东有木匠和铁匠,还是对门的。
既然谢千游说了事关曳泉西城生死,两人也不敢怠慢,卸了他们的武器,带着他们去军帐禀报。
一路上,有好奇的士兵都对着这三人指指点点,尤其是郭长飞。
李德实在憋不住,小声问道:“郭大侠,你是不是惹事了。”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军营里,燕耀暮正围着“冬天能不能种粮食”这一命题,和一众人吵得面红耳赤。
外头亲兵掀帘入内,禀报营门来了三人要参军,求见将军。
“报姓名。” 燕耀暮抬手压下争执。
“两人是城东旧人,铁匠之子李德,早年入职县衙做差役,同行还有木匠家的谢千游。”
燕耀暮心里又开始打鼓。
此前突厥突然发兵又突然撤兵,全城上下喜气洋洋,他只顾着修整城防、囤积粮草,差点忘了还有几个帮会成员迟迟未有下落。
原本以为靠着火器与加固城墙,已经破了城池覆灭的死局,可李德、谢千游两个名字一入耳,心底瞬间悬起一块石头。
燕耀暮心里虽然有点不安,但是坚信自己能赢下第一场,就能赢下第二场,于是请定神闲的开口问道:“还有一个呢?”
“将军您自己看吧。”士兵说完往旁边一挪,营帐外的三人出现在众人面前,帐内的人皆是一脸震惊,整齐划一的都看向了燕耀暮。
叶旋第一个失声惊呼:“这也太像了吧!”
入目的郭长飞,眉眼轮廓、身形骨架,和燕耀暮近乎一模一样,若非衣着破烂满身风尘,旁人一眼根本分不出真假。
跟在郭长飞身后的李德和谢千游,此刻也终于明白那些莫名投来的异样目光究竟是为何。
萧戴下意识手按腰间刀柄,眉头紧锁:“市面上到处冒出来赊酒蹭饭的‘假将军’,原来是此人,之前听小二说还不信。”
郭长飞被满帐目光盯着,局促地挠了挠后脑勺,往日骗吃骗喝的洒脱半点不剩。
李德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将军息怒,郭大哥并非歹人,我们三人结伴而来,是带着紧要密报。”
燕耀暮看过郭长飞,也明白了之前在酒楼发生的乌龙。
但眼下他更关心李德口中的密报是什么,于是示意让大家安静,询问道:“什么密报?”
李德当即把在县衙廊下偷听到的密谋和盘托出,县令暗中勾结神秘将领,针对曳泉西城
话音落地,帐内气氛骤然凝重。
尤其是杨翡煜,他眉头越皱越紧。
他总算知道了,之前洋洋洒洒写了不知道多少军报上去,最后换来的却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口头赞扬。这军粮是一颗都没要到。保不齐是被县令那边拦截了。
“难怪此前向朝廷求了这么久的粮迟迟没有音讯,原来是有人从中作梗。”
众人听到杨翡煜这句话,皆是不可置信:“那幕后将军到底是谁?!难道县令傻嘛,连我都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
如今还是刻意克扣曳泉西城的粮草补给。若日后突厥大举来犯,那县令会不会连一兵一卒都不肯派来支援?越想越是后怕。
“那幕后将军怕是找借口威胁县令。哪有人能靠着一封信威胁突厥左将军,除非是他们的突厥大将军、可汗。”
众人听了杨翡煜的猜测,皆是一惊。若是那幕后将军只是狐假虎威,倒也罢了,可若他真是突厥人,那曳泉县令便是犯下通敌叛国的重罪,说不准连曳泉西城都要跟着受牵连。
燕耀暮攥了攥拳头,转头问门口的三人:“如今你们还要参军吗?”
三人面面相觑。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郭长飞的干笑:“呵呵,先前漂泊无路,迫不得已借了燕将军的脸糊口,往后留在军中服役,按月俸禄尽数用来还债,分文不留。”
谢千游抱拳:“我与李德漂泊回乡,只求入伍守城,用一身本领换一城安稳。”
李德见状,也抬手抱拳:“俺也一样。”
燕耀暮看着三人表态,心里五味杂陈,不知是喜是忧。
但是眼下不是计较冬天能不能种地、突然出现的三人该怎么安排的时候。
而是要去曳泉县问问县令,难道连最基本的冬粮也不发放了吗?
隔日一早,燕耀暮点了一支运粮小队,同杨翡一路赶往曳泉县城。两人早商量妥当,一人红脸说理,一人冷脸施压,势必要把拖欠的粮草要回来!
曳泉县离曳泉西城不远,快马加鞭走个一天一夜足矣。
此时还在睡梦中的曳泉县令,听到家丁慌忙来报,差点从床上摔下来。
真是前门拒虎,后门进狼。
曳泉县令匆匆换上锦袍,快步迎出门,面上堆着客套笑意,眼底却藏着慌乱。
看着领头的燕耀暮和杨翡煜,以及后面数量留空的小车,明明是入了冬的,后背却开始出汗。却依然毕恭毕敬道:“燕将军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