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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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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乞丐在门外就听到驿站里刀兵碰撞的声音。那激烈程度,放旁人听了都退避三舍,反而这郭乞丐饶有趣味的推开了驿站的大门。
穿着蓝色麻布衣的人武学招式混杂,从他的面容和装扮可以看出是久经风霜的游侠。
穿着红色衣服的人着装规整,腰间系着皮腰带,手上也是皮质手腕,显然是有官家打扮。
驿站内早已乱作一团,桌椅四散翻倒,地上一片狼藉。
二人虽身负武器,交手时却只用拳脚,且每一拳脚都直取要害。此刻二人额角渗血、双目赤红,显然已是拼命的架势。
隔着不远处的驿长可谓是焦头烂额,连连叫着:“哎哟,天老爷,别打了别打了。”
桌上的陶碗因为打斗飞射而出,直冲郭乞丐的门面,驿长才发现门口有人,惊呼了出来。
郭乞丐也不躲,抬手接住那碗,平稳的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驿长看清来人,跟见了救星一般:“呀,是燕将军来了,快让那二人停下,我这小店都要被砸烂了。”
郭乞丐被当成燕耀暮成习惯了,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问道:“这二人有什么恩怨吗?”
“我哪儿知道,起先我看两人都还互相不认识的,我去厨房端个菜的功夫,这两人就打起来了。”说着又一双筷子飞来,驿长下意识的躲在郭乞丐后面:“哎哟,快让他们停下吧,我这小店可经不起砸啊。”
郭乞丐见二人打得难舍难分,一时半会看不出胜负来,于是只身上前,抓住那二人的手腕。
那二人正打得上头呢,手腕突然被擒,才注意来人。
二人见郭乞丐普通人打扮,齐声道:“你也想挨揍?”说完想要挣脱郭乞丐的钳制,发现自己的手腕在郭乞丐的手里居然分毫不能动。
郭乞丐笑脸相迎:“打归打,不要折腾这店呀,要打出去打。”
二人经过提醒,这才留意四周,本就冷清的驿站,也没几个客人。
经过他们二人这么一闹腾,客人跑的跑,躲的躲,放眼看去,只剩一个驿长躲在柱子后面,探出个脑袋,一脸欲哭无泪。
还有那本该齐整的桌椅,现在也因为二人的打斗而乱作一团。
二人也自知理亏,互相看了一眼,丢下饭钱就冲出了驿站。
驿长看着三人出了门,才放下心来,从柱子后出来捡起落在地上的饭钱,嘴里没好气道:“哎哟,这什么世道啊,吓走我的客人,也不多赔点!”
出了驿站的两人,显然没有在驿站时那样情绪高亢,但还有要继续打下去的势头。
郭乞丐见这势头,又故技重施,扣住他们的手腕:“你们再打下去只会两败俱伤,这样,大家卖我一个面子,我们把话说开,坐下来好好聊聊。”
蓝色麻布衣的游侠呵斥道:“你谁啊,少管闲事。”
红衣男子也不领情,阴恻恻道:“谢千游你出去这几年长本事了啊,还知道回来。”
原来这两人认识,这蓝衣游侠叫谢千游。
谢千游:“哪有你的本事大啊,在县城衙门混了个衙役又不干跑回来了。”
郭乞丐:“哦~你们两个是故交啊,那何必刀兵相向呢。”
红衣男子无视了郭乞丐的劝导,对着谢千游骂道:“你懂个屁,再不回来,你家老子都得死。”
“嘴巴放干净点,你家老子才都死了呢!”
都骂到这份上了,两人恨不得手撕了对面。
郭乞丐只觉得两手中的力道越来越重,无奈,他将二人的手腕反方向内扣,在二人顿感吃痛之时,郭乞丐又是用力一推,将二人推至数米开外。
“你。”二人扶着被内扣的手,只觉得火辣辣的疼。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位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人的实力,只能欲言又止。
郭乞丐:“我说你们,都是久别重逢的老相识了,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嘛。”
二人见郭乞丐站在中间调停,眼下不能动手,只能动嘴了。
开口的是那官家打扮的:“臭木匠,你说你在外游历潇洒,好不痛快,怎的偏又回来。”
谢千游:“臭打铁的,你好意思说我,你放着县城的衙役不当,又回来做什么?!”
“你当我想回来呐?!我只恨...我只恨....我只是个衙役。”那人说话越来越轻,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痛苦。
这两人之前关系显然是不错的,见自己老相识面有难色,谢千游原本因为打斗而紧绷的身体,顿时松懈了下来。
“想来我李德,在曳泉县衙做了五年的差。说是差,其实就是个粗使杂役,没什么奔头,就图个安逸。哪想意外撞见上头那些官老爷议事,呵,天天把家国大义挂在嘴边,真到了事上,一个比一个滑头。”李德接着道。
*
李德决定离开曳泉县衙的时候是深夜。那天夜里,李德翻来覆去睡不着。天快亮时,他爬起来写了辞呈,压在案头。收拾了两件衣裳,揣上攒了几年积攒的碎银子,天一亮就出了县衙大门。
他越走越急,几乎是跑着离开曳泉县的。
他在县衙当差五年,干的都是脏活累活,拿的是最少的银钱,只求一家老小在曳泉西城能安稳度日。
可昨夜洒扫时折返,回到廊下,听见两个人似乎在密谋什么。
李德原本想赶紧离开,却意外听到他们提起曳泉西城。
这反而勾起了李德的好奇心,于是他静悄悄的蹲下身体,躲在廊下。
谈话的二人,一人是曳泉县县令,另一人他没印象,应该不是县里的人,毕竟在县里生活了五年,位高权重的也不过那么几个。但是县令会尊称对面一声将军。
“前几日,突厥人突然起兵曳泉西城,县令可知?”
“知道知道,听说突厥人不战而退了。”
“呵呵,你还真以为是姓燕那小子厉害?是我早早写信给阿史那将军,威胁他们撤兵,不然他们早打进来了。”
那将军故作轻松:“也罢,那小子新官上任,也算是我这个前辈送他点功绩吧。我这主要还是为了你啊,好让你这个县令在朝廷面前难做。”
那将军拍了拍县令的肩膀。
县令受宠若惊,恭敬道:“将军真是深谋远虑啊。”
“若是燕耀暮过来求兵求粮,你该当如何?”
“整个曳泉都有将军庇佑,哪有那小子的事。”
“很好。”那将军又拍了拍县令的肩膀。
李德攥紧了手里的扫帚,指节发白。
这意思明白着,若曳泉西城来求援,就踢皮球踢回去啊,难道突厥人打过来全靠曳泉西城百姓们硬抗吗?!
他想冲进去,想问他们凭什么,曳泉西城住的是活人,不是送死的牲口。
可他没有。
他只是个粗使的小吏,连县令养的那条狗都不如。狗还能讨主子欢心,他连句话都插不上。
可是曳泉西城是他的家啊。爹娘妻儿,都在那座边关小城里。城墙刚经变故,一旦出事,大家都要陪葬。
他气得浑身发抖,却只能死死捂住嘴。
天一亮,李德便把辞呈拍在案上,收拾了仅有的行囊,头也不回地离开县衙。
他要回曳泉西城去。
他听说新任守将燕耀暮正在招贤纳士,不问出身,只看能力。与其在县衙里看那些官老爷推诿扯皮,不如回去守着自己的家。
一路急行,傍晚时抵达城外驿站。
他刚进门要了碗水,还没坐稳,就撞见一个蓝衣游侠推门而入。
两人四目相对。离开时二人还是少年,相逢时已近而立。
二人见相貌如此相似之人,皆是一怔,却又不敢确定。
李德想起儿时的童谣,有意唱了出来,那蓝衣游侠竟然接上了,果然是谢千游。
当年一起在西城长大的玩伴,他出去游历多年,竟也在这时回乡。
久别重逢,没有寒暄,只有满腔憋闷撞在一起。
李德不理解,谢千游逍遥在外多年,竟然也知道回乡,而且回来的还这么不是时候,突厥人可是对曳泉虎视眈眈呐。
谢千游也不理解李德,为何他放着衙役不当,难不成要回家接手打铁的行当?
李德恨官场凉薄,谢千游怨世道艰难,三两句不合,火气一冲,当场便动起手来。
桌椅翻倒,瓷片四溅,直到一只手稳稳扣住两人手腕,才硬生生将这场厮斗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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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德将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倾诉出来,谢千游这才明白他之前那些话的意思。
二人总是解开了心结,天色也已经暗了下来。
“好了,时候不早了,既然误会解开了,大家休息一晚,明早一起回曳泉西城。”
“感谢大侠解围,敢问大侠姓名,若不是大侠出手,我们两人估计要打到天亮不可。”
“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郭长飞是也,大家都唤我为一声老郭,”郭长飞抱了抱拳:“那两位小友,再此别过。”
郭乞丐说完就往驿站外头走,没走两步,发现后面跟着尾巴,转头一看,那二人居然没回驿站,反而跟着他:“跟着我做什么?”
谢千游和李德都面露难色,扭捏道:“那个,郭大侠,我们两个的银子,都赔给店家了,没钱,住驿站了,能不能......”
“行啊,两里地外那个破庙,我住那里,你两个跟来吧。”
二人听了,一脸惊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