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3/苍歌】全帮只有我是活人》胡椒居士

12、第 12 章 也

　　也许是妇人的心愿已了，第二日，燕耀暮就收到陆楚丝病逝的噩耗。
　　燕耀暮赶到陈氏医馆，陆家姐弟俩眼眶红得像熟透的樱桃，眼底干涸，显然已经哭到流不出一滴眼泪。燕耀暮命人将陆楚丝安葬，而姐弟两人，他实在不想把他们带回军中，这也是避免以后的悲剧发生。
　　燕耀暮目光扫到一旁正为陆楚丝盖上白布的陈老大夫，燕耀暮走上前问道：“陈老大夫，不知这附近可有空屋，能让这两个孩子暂且落脚？”
　　“这两个孩子，一个姑娘家家，一个不会汉话，恐怕......哦，我想起来了！”陈老大夫忽然拍了下脑门：“听说有个高老爷子会收留无家可归的孩子，你可以去问问他愿不愿意收留这姐弟俩。”
　　“敢问这位高老爷子大名？”
　　“好像叫高守铭，就住军营附近的。”
　　“！”高守铭，是帮会里从没有说过话的七秀正太，没想到短短时间内就来了三个人。明明像帮会亲友线下聚会一下，一个个来了。但这是不是也意味着，书简上写的覆灭也快到了。
　　燕耀暮回军营顺带叫上杨翡煜一起拜访高守铭。高守铭的家在军营东南方向的角落旁，那头靠山，是个僻静的地方，登上山，能对军营整个状态都一览无遗。
　　燕耀暮心里早有揣测，能选七秀正太这个角色的，定是个年纪不大的年轻人，之前听陈老大夫称高守铭为高老爷子，应该是夸大的尊称，就像以前也会称女子为先生一样。
　　可当院门被推开的那一刻，燕耀暮的猜测彻底落空了。开门的竟是一位须发微霜的老者，看年纪少说也有五六十岁，脊背虽挺，却能看出岁月的痕迹。
　　燕耀暮对着老人行了一礼：“敢问，可是高守铭老先生？”
　　“老朽就是。”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听到老者亲口承认，燕耀暮还是忍不住心头一惊。这反差，实在太大了。
　　“燕将军，杨先生，别站在门口了，进来坐吧。”老人把门敞开，对着身后的孩子道：“左浩，去给二位大人倒杯茶来。”
　　“！”听到这名字后的燕耀暮探头去看屋内的孩子，看年龄，应该和陆再婉差不多大。他又转头看向杨翡煜。记得之前向杨翡煜问起三只喵喵为什么老复制着喵姐的话说，杨翡煜曾告诉他，左浩是暗恋的喵姐。
　　这该死的宿命啊，竟连一丝一毫都避不开。
　　高守铭的屋子不大，几步便能走到堂屋的桌前。燕耀暮刚走到桌边，却发现主人家没跟上来，回头一看，才发现老人竟是跛脚，杨翡煜正扶着他慢慢走，陆家姐弟则默默跟在身后。
　　自己竟没注意到老人的腿脚不便，反倒自顾自走在前头，实在失礼。燕耀暮轻咳一声，打破这份尴尬：“晚辈与老先生素未谋面，不知老先生怎会认出我和杨先生？”
　　等到高守铭坐下，燕耀暮才跟着坐下。
　　“燕将军不知，我曾经也是行伍内的人，跟随李将军征战，这脚啊，就是当兵时留下的旧疾。”
　　“李将军？难道是李鸿李将军？”杨翡煜问道。李鸿，便是上一任镇守曳泉西城的边城将军，后调任，由燕耀暮接任。
　　“正是。” 高守铭点头，“如今行伍里还有些老朽的旧识，时常听他们说起燕将军年少有为，杨先生足智多谋，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名不虚传。”
　　“老先生过誉了。” 燕耀暮拱手致歉，“我二人今日前来，不知老先生身有旧疾，贸然叨扰，实在抱歉。”
　　杨翡煜也起身，作势要告辞：“老先生身体不便，我二人改日再来拜访。”
　　“无妨无妨。” 高守铭摆了摆手，示意他二人坐下，“都是过去的老毛病了，不碍事。燕将军和杨先生今日登门，想必不是只为串门，定是有要事相商吧？”
　　正说着，左浩端着两杯温水走了过来，轻轻放在燕耀暮和杨翡煜面前。他抬眼看到坐在角落的陆再婉和陆再星，愣了一下，又屁颠屁颠地转身往厨房跑，要重新烧水泡茶。
　　燕耀暮看着左浩的身影，于是问道：“这孩子是？”
　　“他是我收留的孩子。战乱时，我不忍见流离失所的孩子们露宿街头，就带回来了。只是很多带回来的孩子，大多因伤残而早早夭折，现在只留下左浩一人还留在身边。”
　　杨翡煜听了，站起身郑重行了一礼：“先生大义，晚生佩服。”燕耀暮看着也起身行了一礼。
　　“既如此，我们此次前来，确实有要是相商，还请高老先生收留这两个孩子。”杨翡煜介绍起一旁的西域姐弟二人：“这位是陆再婉，这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陆再星。”
　　......
　　杨翡煜把姐弟二人的身世和盘托出：“这是陆母托付给我们的金饼，还请高老先生能收留这两个姐弟。”
　　“金饼就不必了。” 高守铭把金饼推了回去，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老朽在这里自耕自食，吃的用的都是自己动手，用不上这些钱。再者，姐弟二人来了，也能和左浩做个伴。”
　　“那燕某在此，写过高老先生。”“那杨某在此，写过高老先生。”
　　安置好陆再婉和陆再星，二人辞别高守铭往军营走，燕耀暮却始终愁眉不展，脸上半点皆大欢喜的模样都没有。
　　一旁的杨翡煜也看出来燕耀暮的不对劲，于是开口安抚道：“你是怕高老爷子照顾不好陆氏姐弟吗？放心吧，我打听过高守铭的事迹，他为人和善，街坊邻居也很照顾他。算是城里德高望重的老人了。”
　　“不，我不是担心这个。”
　　“那你是担心那对姐弟是西域派来的奸细？”
　　“不，他们绝对不是奸细，我打包票。”
　　杨翡煜不解：“既然确定不是，就不要花心思去想这想那了”。
　　燕耀暮抬眼看向身旁的人，杨翡煜眉目如画，身姿清雅，可一想到书简上的预言，想到这样的人终究难逃香消玉殒的结局，心理更是泛苦。忽然上前，轻轻抱住了杨翡煜。
　　杨翡煜想不到燕耀暮会突然抱他，傻傻的愣在原地。
　　“希望我们都能长命百岁。”燕耀暮埋在肩头轻声道。
　　良久，杨翡煜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声音温柔而坚定：“好，祝我们都能长命百岁。”
　　*
　　夜渐深，寄宿在燕耀暮身体里的仓沐云夜里时常做梦，一开始，仓沐云以为只是寻常做梦罢了。但是日子久了，他发现那些梦境不是天马行空的，梦里的内容总是把仓沐云现实的记忆和燕耀暮的记忆混杂在一起交替出现，混乱不堪，才让人错以为是梦。
　　仓沐云的记忆，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活到二十多岁，无非是上学、考试、升学，他不是什么天才，也不是富二代，只是千千万万普通学子中的一个，按部就班地读书，糊里糊涂地选了专业，平平淡淡地走进大学，从未想过，自己会有穿越的一天。
　　燕耀暮的记忆也多乏味，能担任将军一职的，武艺也多精湛，而这一身武艺，也都是经年累月练出来的。而梦里总是出现一处书院，柳絮垂岸，雕梁画栋，应该是江南的书院。梦里总有一个孩子亦步亦趋的跟着他，最后应该是他离开书院之际，燕耀暮坐在马车的行礼上，看那小孩拼命的朝着他的方向奔跑，因为年纪不大身量小，加上地上泥泞，他跑着跑着就跑不动了，停在路边看着燕耀暮坐着马车走远了。
　　仓沐云在杂乱的梦境中醒来，天光已是微微亮。他捂着脸，回想穿越来时的种种，痛定思痛，如果帮会众人的到来是宿命避无可避，那就要想办法遏制战争的发生。
　　燕耀暮叫来杨翡煜，询问现在曳泉西城身处的威胁有什么。
　　两人站在沙盘地图面前。杨翡煜指了一处：“我们在这里，这是曳泉西城。”
　　杨翡煜继续介绍，曳泉城南面因为祁连山高耸的地理优势，挡住了吐蕃的侵扰，曳泉城向东就是长安了，如果长安能守住，那么我们需要对付的就是西面的西域诸国，还有北面的突厥。但是面对北面突厥，那是曳泉北城的职责，是的，曳泉城除了主城和西城，还有一个北城。
　　因为曳泉西城北面有山林相隔，所以突厥要进攻，也是先考虑打下曳泉北城，突厥人擅长马上作战，曳泉北城所处地势平坦更有利于他们。而曳泉西城现在的首要目的就是盯好西面的动向。因为西域诸国也对大唐虎视眈眈，如果突厥或者吐蕃联手西域诸国围剿大唐，那无疑是对大唐现在的局势雪上加霜。
　　杨翡煜指着沙盘地图说着，突然沙面上下起伏，隆起的沙堆随着地表的震动开始塌落，紧接着账外传来“轰轰轰”的连发巨声。
　　“敌袭，敌袭！将军，军师，城墙侧有敌袭！”军营外的小兵跑入帐内。
　　“这么快？！”
　　出乎仓沐云的意外，这么快就要GG了吗？！心里虽是翻江倒海，可身体却诚实地做出了反应。一听到 “敌袭” 二字，他的手便控制不住地发抖，后背和手心瞬间沁出冷汗。他终究是从和平年代来的大学生，从小到大，连架都没打过，何曾见过这样的阵仗，何曾想过自己会直面真刀真枪，随时可能人头落地？
　　不安、害怕、恐惧，像潮水一般将他淹没，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可他知道，自己现在是燕耀暮，是曳泉西城的守将，他不能慌，不能露怯。
　　仓沐云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努力装作泰然自若的模样，沉声道：“在哪？带本将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