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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阴贪一念腐朽07 我日日与你 ...
殷重峙这回没计较殷夙又一回说话无度行事无礼,后一刻便叫人将方才那位仆役押了过来。
太尉心知这约莫是皇室中的事儿,便很自觉地先退下给人留了空隙出来。
景浊看着眉眼间不快的人,始终离他很近。殷重峙自是立于堂中上首,居高临下地垂着眼,以一种近乎看死人的目光望着那阶下正被仗刑逼供的人。
闷重的几声响彻堂内,这杖子威势极大,两三下就打得人痛得战栗。
殷夙看着他那皮肉翻绽的脊背。
鲜血沾在棍/棒上,又一次狠狠砸下时带出几丝飞溅的血串,殷夙微微后退的肩膀撞到人的胸膛。
他回头,景浊始终低着头看他,而后十分自然地伸手,从下往上覆过殷夙微微发凉的指节和手背,抓住了他的腕骨,问:“走吗?”
他永远像是旁若无人似的,只看得见殷夙,也只听他讲话。
殷夙张了张嘴,刚要说话时一眼与抬了一眼在他眼底的人对上眸子。
殷重峙自小就是这般冷硬脾气,不过从前还有收敛,如今宸昭帝卧病在榻,太子又奈他不了,他这皇兄行事真是愈发凌厉。
一出手就是带着要人性命的架势,殷夙从前从未见过。
他这一眼落在殷夙眼底,莫名叫殷夙觉得他看自己与方才看那仆役一般,冰冷又鄙弃,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殷夙看清了他的目光落在何处,是自己,但更多的应该是自己身后的景浊。
绥南王哼哼地落下头颅,移开目光。
他身形不动景浊便知他不走的意味,握着人的手指缱绻地往里紧了紧,磨蹭了一下才在殷夙微微一动时松开了手。
那仆役撑不住刑罚就扑腾着跪倒在地求饶,不用殷重峙开金口多问上一句他便浑身发抖地供认不讳,此事却不是意外。
只是叫人心头一震的是,此人乃是,西沙人。
目光不约而同往同一个人身上锁去,殷夙也微愣地回了头。
景浊还是只看着殷夙,像是毫无觉察、不知所以一般,平静也没有起伏。
两国积怨已久,其间人本就彼此敌视,纵然是一向待殷夙极好,颇为喜爱他的三殿下殷付拾也不免如此。
他犹豫着道:“近来是有风闻,西沙人在京中搅着风波,私下作祟也是愈发胆大,这......”
殷夙低声道:“既已得知,皇兄自行处置,我先走了。”
“站住。”
殷重峙一声不重,开口话音落下那一瞬,堂门两侧闪过去几名亲卫,摆明了是拦断出路不放他走。
殷夙脊背绷紧,他一眼便知其中意味,不等人来质问,自己转了步子跨几步上前,至身前,道:“此事我不知,景浊南子一直在我府上没有外出,即便是西沙所为也不能是他授意——与他无关。”
“皇兄......”
一记掌风不偏不倚落在他面颊上,打断了他的话语,殷夙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目光低低地垂下去,半晌没转回头来。
堂内沉沉的氛围,殷付拾诧异双眼上前来,微微往人身前挡了半分,直面殷重峙:“凌王殿下这是做什么呢!”
殷夙温吞地将头抬回来,一把按住景浊胀紧的胳膊,直视对面:“够了吗。”
殷重峙低低对上他的眼睛,原以为这个自小金贵的祖宗会动怒、张狂和他对着干,但他半点没闹,只眼底空了几分。
殷重峙的指尖仍有几分麻意,那意往他胸腔头颅里撞,他看见人微微泛红的脸颊,眉眼的戾气滞了一分。
但后一刻他又与殷夙身侧那个正死死盯着他、眼底疯狂翻涌的人对上视线,又一低眼就见着殷夙攀着人胳膊、显是护短意味的身姿,那戾气便又胀了上来。
殷重峙还是那张冷硬的面容,一字字压得人心头发紧,“你如果认不清分别,我会帮你。”
“出去。”
.......
殷夙一路攥着他的手腕,上了车才松开。
他一上车便卸力一般软了身子。
景浊眼眸还是止不住翻涌,往前凑一步,捧着他肩的手都在抖,“殿下。”
殷夙察觉了,将他战栗的臂膀拿下来,留了一只手在自己指上,抬了一眼来,“这件事你不知道,对吗?”
景浊摇头,再摇头,“不知道。”
景浊凝着他:“疼吗......”
听到与自己心中无一差别的答案,殷夙轻轻一笑,歪着头往车窗上一靠,闭着眼,自言自语道:“怎么会和你有关呢,只是因为你身上留着西沙的血......”
“他就是太厌恶我了。”
殷夙轻着嗓音,很细弱的声线,最后一句话如蚊吟一般叫人听不真切:“你身上为什么流着西沙的血呢......”
“他敢打你......”景浊将手往下反,终是完全覆住了他的掌扣住了他的指节才止了颤意,缓声道:“你让我打死他,殿下,好不好。”
殷夙觉得他在玩笑,也没睁眼,“不好。”
景浊一双眼凝到深了翻涌逐渐变成固执,“为什么。”
殷夙忽地睁开了双眼,看了眼完全覆住自己的手,微微扬起身,肩头往前、半个身子往人身上一撞,他将景浊撞得后背抵上微微晃动的车壁,腿一跨落到了他身上。
殷夙这般坐在他身上会比他微微高出一点来,景浊喜欢仰头看他,殷夙便低着脑袋垂着双眼,手扶着人的下颚骨与颈侧。
殷夙又混蛋似的挑拨他,往下一覆面庞时景浊呼吸都止了,但殷夙用指头抚了抚他滚烫的眼,随后只在他终于肯闭上的眼皮上亲了一下,一触即离不可绞缠一般。
殷夙眼底流转着情动,轻声道:“我把你关在我府里,你不要见人了。我日日与你亲吻、让你舔/舐,如何?”
景浊浑身筋骨血脉都在暴动,他拦在人后腰的胳膊不敢使劲,就全部躁动移去了左手,指尖攀着腿边的榻沿,木板被他捏得咔哒作响。
景浊仰着头,扬得更高一点,眼皮颤了颤,“真的吗。”
“是啊。”殷夙平息气息,没了黏腻语气,攀着人的手也不紧了,他落了身子往边上去,坐在榻上平淡道:“反正你对什么都没有兴致,你不是说你只要我吗?这样的买卖不吃亏吧。”
景浊好半晌没声音,倒是不看他了,目光不知落在何处去了。
车内一时寂静,只有车轮滚动,厢板轻晃的细碎声响。
殷夙没当回事,随意倚了头颅就不在意了。
小半晌后,听到声音。
“那你,只要我吗?”
殷夙闭着眼皮,没动,景浊将自己的身子撞过来,头轻轻撞到他额间,音出得更重一些:“我愿意。你只要我吗。”
“我说着玩的......”殷夙睁眼,盯着那近在咫尺的面庞,扬了扬眉,挑衅道:“如果我说不是呢?”
“不可以。”景浊抬头,“我会生气,会叫你后悔的。”
“你敢威胁我?”殷夙哼哼一笑,不以为意道:“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景浊不反驳,只看他,唇瓣抿得紧。
......
太尉府这件事就这般搁置了下来,总之此事殷夙执意如此,殷重峙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殷付拾后面又来他府上看过他两回。
殷夙这位三皇兄一向平和,同他最是亲厚。
不过后面他就没再来了。
宸昭帝那几位儿子里,就数三皇子出身最薄,他没有母族依仗,也是唯一一个如今还没得陛下恩典开府出宫,仍居于宫内的。
生性平素温良实则比较胆怯的殷付拾,一向最守规矩。
本就不喜殷夙,如今更是处处看殷夙不爽——估计是被殷重峙得知了此事。
上头顶着威压,殷付拾才不敢再出宫找他了。
那回的话殷夙便就是说着玩的,过后就不认了。
景浊有点郁闷,但殷夙这些时日都没怎么出府,在府内待着,也不准他出去。
既如此,他自不会往外跑。
景浊这几日睡得不太好,夜晚总是不眠,他没敢去找殷夙,因为他不敢让殷夙知道他在想什么。
又一夜如此,脑中那半点不平息的动荡在人悄然潜进他屋子时稍稍掩下去些。
阿斐至的身形轻如夜猫,半点不见影。即便无光,借着月色也能看清人,他稳稳一落身,屈膝给人一礼,“小爷,我的人已潜入皇城,旧部人马也尽数往京畿渗了过来。”
景浊眉眼低低,平淡道:“退了。”
阿斐至一愣,“啊?”
景浊道:“不打。”
“事出在何?”阿斐至若有所思道:“即便胜算不高,打不下北覃皇城......可宸昭帝若命丧,王爷便可名正言顺归家。”
“我不走。”
就在阿斐至傻呆呆不知如何接话时,景浊道:“那个皇帝活不久了。我走不了。”
“为何.....?”阿斐至一瞬就思索清明:“可是因为绥南王?”
“北覃太子废物得很,空有虚名。”阿斐至说:“倒是那大皇子野心勃勃握着权柄,照这模样太子早晚得被废。小爷可知,北覃大皇子那人极其厌恨西沙,一旦承继皇位,绝无可能再继续与我西沙邦交?”
这般情形下,倘若宸昭帝死了景浊还不能回西沙,便是只有绥南王了。
听到这里,景浊原还平静的眸光骤然一翻,淬上的血色翻涌不止。
阿斐至动着神,转了法子道:“不妨直接从绥南王这儿下手。”
蛰伏这般久,好不容易从焠奚入了京城,眼瞧着皇帝就得死,若是趁着北覃内里动乱时拿下一功,收个大势回西沙是最好的。若是不能,也将景浊南子迎回西沙,先迎他回去上个位,也比在敌国屈居人下的要好。
“我不要回。”景浊道:“他不能当皇帝。”
阿斐至一瞬反应过来这个“他”说的是殷重峙,便道:“小爷既心中有主意,又如此笃定,可是有吩咐?”
“我会给你令。”
景浊站起来,道:“不准轻举妄动。”
阿斐至耳边响着他这不带半分温度的话语,看着景浊如今这神色冷淡却迫人的模样,心中不免震动。
从前那个浑沌懵懂,好似不通世事、浑身一片纯白的人不知不觉间染了另一番色泽,那色似乎还在往里浸。
就是不知能侵袭几分,重到何种地步......
阿斐至收敛神思,不免更加恭谨,退下了。
......
殷夙闭门不出几日,再一回出府,是他听到了一个荒谬的消息:卧病在榻的皇帝,竟被人迁出皇城!
当然,朝堂对外可不能是这般说辞,正经说法是陛下沉疴在身,久不见好,才要出宫休养......
殷夙听到这消息时,人都已经不在皇城内了。
他不知自己是什么样的思绪,只一颗心快要跳出来似的燥,整个人都安分不下来。
景浊在府内左右没见到殿下,趁着这个间隙悄悄溜出了一趟府,去见了一趟阿斐至。
阿斐至听到他的命令不免一愣,道:“所有人都撤,那王爷安危怎么.....?”
“我有殿下。”景浊轻轻道:“他不会不管我的。”
阿斐至更是一愣,“可是......绥南王恐怕自身难保......”
景浊抬眼:“你说什么?”
阿斐至才道:“绥南王闯了凌王府。他......”
殷夙没进宫,是直接去了凌王府!
景浊轰得起身,再坐不住往外去,当即改了命令:“全部入京。”
阿斐至虽觉得这般不妥,毕竟大局当前,哪有舍弃大局......但他还是更看重景浊安危,于是接了命令:“是!属下集兵待令!”
.......
殷夙生气得往凌王府上踏时,谁也没带。
他心底始终不定,今日非要个弄个清楚,凌王府无人拦他,殷重峙放他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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