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闹那样啊》冰白凉

18、幻想之门18

　　寒风凛冽，日子过的飞快。

　　距离楚怡去往刘家生活的日子将近，后日伴晚6点钟，是母亲明确告知她的。

　　这几天一如既往，家人为她在学校请了长期病假，即使楚怡有话想说，但看着家人们笃定的目光，她清晰地明白了，这件事情没有她能插手的余地，即使她才是当事人。

　　有些可笑，不敢深想，她前进的方向好像没有光亮，似深渊，一脚踏入，即刻便被吞入，连残渣也不剩余。

　　这太可怕了，还在15岁的小姑娘就要与一个比她大不少年岁的成人走入伴侣关系，楚怡苦思冥想，想思考出一个好方法能暂时退缩出这个早已定下的处境。

　　但她抓耳挠腮，以头磕墙，尝试各种思路，还是想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一个即能解除她当下的困境和让家人容忍她暂留至家中的解决方法，无论怎样思考，前方去往刘家的日子仅剩一日，好似作者光华才尽，绞尽脑汁推迟的截稿日，时光还是在一眨眼间，推至她的身前。

　　没法后退，因为，后方有许多人推搡她往前。

　　她被返站至中间，被前后夹击。

　　以往的平静、木讷不复存在，只剩下无时不刻往前推进的时针与分针，即使楚怡埋头掩入被窝深处，之前在大厅观察过的大号老式钟表的钟摆依然丝毫不顾及她的死活，在她混乱的脑海中，金灿灿到炙热灼目的小型钟摆，不停地发出跟随钞针挪移的咔哒咔哒声。

　　咔哒——咔哒——

　　咔哒——咔哒—— 咔哒——咔哒——

　　脑海、思绪被残酷地霸占，楚怡不能再保持思考，虽说想也没用，她想了这么多天，但没有一个方法能用。

　　毕竟，没人能左右时间的流逝，除非有个神明垂怜。

　　飞马行空，异想天开。

　　楚怡冰凉的手掌捂住双眼，泪水早已干涸，仅仅是嘴角下抿，无情地对自己发出一声嘲讽的嗤笑。

　　“就凭我这狗屎运，还不如说我就是当朝大帝，这还更有信任度一点。”

　　“还不如来个天外星体，把这个星球撞得稀巴烂算了。”

　　日子还得过，已经努力过了却还是没法解决问题，那没办法了，只能躺平任宰。

　　只能寄望于刘家没有那般遭糕透顶。

　　下垂眼睫看向空荡荡的手腕，前几日母亲说为避免她胡思乱想，她就好好准备嫁人就行了，日子都是一样过。

　　讲着讲着就一把捞下她腕上的私人lD腕表，不待她拒绝回应，浪费时间似的，扭头出门，还一同把她破旧的房门给锁上了。

　　门锁许久没有使用过，加之母亲摔门呯地一声巨响，牢牢掩盖了门锁扭动的咔嗒声，若非楚怡要出门上厕所，她到另一天恐怖也不会知道。

　　当时人傻傻地依靠在木门边，惶恐不安无法抑制地踩上她的心尖，还有隐藏在心底下的委屈感。
　　房间昏暗，仅有一盏老式吊灯，吝啬者藏私似的发出细微弱小的光亮，明明灭灭，木地板上的寒意却跟随时间流逝渗进她的骨肉，她终是抵抗不住，无奈趴回寒凉的被窝里。
　　迷迷糊糊地昏睡过去了。

　　楚怡醒来后房间里依旧是与睡前一般无二的昏暗幽光，下意识抬起胳膊观看腕表屏幕，但小臂白瘦一片，仅仅是留下了因长久积年配戴方形表盘后的方形印记，指腹摩挲，还有老旧腕带勒肉的瘀痕。

　　“㗒！”一觉醒来依旧萎靡过度的楚怡长长叹出了一口颓气。

　　“真绝啊，一点余地都不留。”

　　出不了门，想上厕所的楚怡焦虑地在自己床上原地翻滚几圈，忽然，门边凭空出现的几样东西引起了她的注意。

　　不顾冷空气的侵蚀，她直接从温暖的被窝里蹦哒出来，没来得及穿好鞋，勉勉强强把脚往单鞋里使力一塞。

　　可怜的帆布鞋鞋后邦都因楚怡全身的重量下压，无声地矮矬成一块废布条，些许咯脚，为了迫不及待看清门口几样东西，可以让她暂时忽略不计。

　　一个白色翻盖垃圾桶，还有一大箱简易样式的老面包，楚怡没忍住冲动，指尖微微使力下压，隔着充气的塑料袋，老面包伴随着楚怡的力道凹陷，收回手，刚刚下凹的位置依旧保持，毫无脸面地告诉她，我就是个硬邦邦的老面包。

　　“哈哈。”楚怡当时就被气笑了，醒后干涩的喉咙发出凉飕飕的干呵声，活像个刚从疯人院逃跑出来的纯疯子。

　　一骨碌转移目光望向那个空无一物的白色翻盖垃圾桶，楚怡像是明白了什么可怕的事。

　　脸色骤然扭曲，黑的不能再黑了。

　　门外面的大厅里传来愉悦的交谈声，从女人们爽朗的大笑声，男人们不停互相的夸耀声，听的出来，大厅里的人们异常开心、喜悦。

　　“我结个婚他们会这么开心？”楚怡发出惊天质疑。

　　“不可能，他们与父母来往期间经常偷偷看了我一眼，随后生怕我看不见似的，捂嘴发出恶劣的嗤笑，我可没忘，每年几次，跟打钉子似的，见到我就锤打一次，还能这么好心？”

　　“有什么事我不知道，或者是，他们压根没打算告诉我。”

　　听着大厅的嬉皮声，这边的楚怡抓狂地按揉自己的头皮，然而，越揉越痒，越痒越无法独自忍受。

　　停顿折腾，拿起床缝里的塑料梳子，把刚才抓捏得乱七八糟的齐肩短发，指节用力至发白，牢牢捏紧发根，一下又一下，平静地梳平刚才被自己弄的暴躁无比的发丝。

　　几分钟后，楚怡整个人形象都变的乖巧了不少，她站至门前，拍了几下木门，木门回应，发出不大不小的咚咚几声，理应是能传入大厅里的人耳内。

　　也不知是故意放置还是真的人老耳朵聋，总之，一个人都没回应她一声或过来问候一下她的需求。

　　又略略用力拍击门板，依旧是一片清静，恍若他们与她是之间不是同一个空间似的，大厅里的人们谈话的嗓音没停顿过一下。

　　火气愈演愈烈，楚怡开始不管不顾，乖巧也不装了，为了让他们反应过来这边还有一个人，她两手同时上阵，往老旧木门上一顿噼里啪啦的狂拍，后面甚至打出有规律的敲击感，虽依旧是无人回应，她却似得了乐趣，击打乐器似的，以袖子保护包裹好自已的掌心，往门上拍击，又是发出震震咚响。

　　糟糕透顶的心情得以宣泄，不得不说，可以毫不顾忌他人的心情，大力制造令人困扰的噪音，这种感觉真是使人格外的畅快及肆意。

　　隐约听见大门口有邻居前来朝人大口破骂，似是人都被长时间持续的拍击声烦疯了，开始手指指着大厅里聚餐的错愕人们，张大口齿吐露出疑似辱骂对方祖宗十八代，一处都无复制粘贴，繁杂词汇层出不穷对着他们张口就来。

　　大厅里愉悦的氛围被人破坏一空，那位恐怖狂暴的大妈给了所有邻居一个大大的震撼。

　　楚怡待大妈骂了几分钟后才有意识地停下双手。

　　大妈似是被这番举动挑衅实力，自动递进发布了个人狂暴模式，语气~斯底里，转变辱骂方式，讲了软的来硬的，这边说自己家里小的在学习，老的休息，就因为你们拍了半个小时门，小的作业也不写了，人开始狂哭不住，老的捂着心脏呼哧呼哧，呼吸困难引发大喘气，就差拔打急救电话了。

　　讲到后面情不自禁开始双手捂脸，跪倒在地，大哭大嚎起来，似是人一下被生活重压压垮，引的听的人共情，可怜不已。

　　足足哭诉了小半个小时，全身软体动物似的趴俯在冰凉的地面上，下一刻人就要状若游丝，给人上演个一秒去世。

　　房间里的楚怡看热闹不嫌事大，屁股底下垫着软乎乎的海豹玩偶，坐在木门边嘻嘻大笑起来。
　　大厅里的大妈耳朵也是十足的机敏，回光返照似的指着大厅里坐着的所有人，怒吼道：“谁，是谁，敢笑不敢认啊，你们这么多人，就聚在这欺负我一个弱女子啊！”

　　听见这话的人眼睁睁看着她从软趴在地，被刺激狠了唱戏似的，人像一下子跟电线杆子直立弹跳起来，仰口对对方一片人，也不害怕，脸上不可置信似的，恍若刚才就是大厅中有一个人躲藏在人群对着她刚才一番苦情讲述发出了一声清晰的嗤笑。

　　眼见围在大门口的人群越聚越多，全部都是被大妈一嗓子吸引过来看热闹的，听大妈这么一讲，人群瞅向大厅那群人的眼神都不对劲了，似嫌弃似鄙夷，眼光愈发的发现一群仗着人多欺凌弱小的罪名就要明晃晃地安插在每个人头顶。

　　甚至有几个家庭妇女被大妈这凄惨的状况感同身受，高举右手开始大声呼斥这一帮人，“这些人怎么这样，看着文质彬彬，实际这为人处世……这怎么还这么多欺负一个人……”

　　窃窃私语从人群不停传出，大厅里的人脸都绿了。

　　有几人穿着价值不菲，互相使了几个眼色，趁着大妈喘口气的功夫，按住手腕上的lD卡一划，大妈手上的lD卡腕表叮咚一声，辱骂停顿片刻，往狐疑地往对面几人看了看，又下视自己腕上的lD卡，消息明白地显示几笔大额点数转账。

　　陡然脸色转变，喜笑颜开地冲对面人群讲了几句容气话，乐呵呵往后感谢刚才支持她的人几声，边大步往外奔走，边和气地自言自语：“该给家里做午饭了。”

　　众人脑门黑线，“我没看错的话，这才刚刚9点吧！”一名青年男子盯着腕上闪亮光洁的表盘，一脸无语地同身侧女子讲。

　　引的一众人注视，女子被这么多人的目光看的有许些尴尬，眼疾手快迅速的捂住男子想要继续吐槽的小嘴巴，扯过他的手臂，拉人快速远去。

　　待两人走远，一群看热闹的人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边与周边的几人结伴嘟嘟囔囔几句，边往后偷偷指点楚家大门，似是看了好一场闹剧。

　　每个人都津津乐道回家了，当然，除了大厅里那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