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闹那样啊》冰白凉

17、幻想之门17

　　楚母一走，楚怡浑身都放松下来，顺势往后仰倒，闷重的呯地一声，身心都依赖在粗糙的厚被上，但思绪空落落的，宛若不停飘逸在吹着狂风的空气中，浮浮沉沉，脚尖落不到实地。

　　“这样真的好吗？”楚怡低垂着眉，垂死挣扎似的软声质问自己。

　　连带着往日摸起软乎乎的丑萌海豹玩偶也喜爱不起来了。
　　指腹磨蹭两下海豹毛绒绒的短毛，很柔软舒适的手感，却令楚怡丧失趣味，手臂一抬，小海豹在被子被生拉硬拽的力道挪移下，用它那圆嘟嘟的小身体骨碌碌摔下至有点污秽的地面，发出微小的哒声。
　　目光转移，楚怡眼睁睁地看着雪白的小海豹滚至那点污秽近处，神情恍惚又带点疑惑——这里是什么时候有污渍的？

　　“啊，是她。”顺着那些污渍往前观察，楚怡默默怅然道：“原来是妈妈刚带进来的。”
　　那几处，掺杂带黄泥与黑泥，还杂着几颗青黑的小石子，裹着泥污，在白色的地板上留下刺眼的脏渍。
　　转过头，楚怡不再想盯着那些污渍看，逃避似的，无可奈何的道：“又要打扫一遍卫生了。”
　　手指指节处发出若有若无骚痒，无法抑制，是冬日将近，往日布满红黑血痂的冻疮记上心头，虽现下没出现冻疮预兆，但楚怡的感触上已经结结实实压下清晰的蚀骨灼热与自己不停抓挠下产生的缕缕血红，很刺眼，寒日将至，更是令人心烦。

　　埋头掩进厚被，一片黑洞洞的、寂寞的被窝里很令人心安，渐渐地，楚怡呼吸开始稍许急促，氧气含量减少，肺腑扩大呼吸，口鼻呼出湿润的潮气。
　　“不想面对。”楚怡心想，一件又一件事压上心头，这件还没来得及解决，那一件事已迫不及待地扑面迎来。
　　猛猛压在她的头顶，像条缠人的毒蛇，紧紧的纠缠粘贴在她空荡荡的脖颈。
　　可怕，湿冷，剪不断，甩不掉，理更乱，她只能放弃抵抗，顺匍匐在地。
　　楚怡不喜欢配带饰品，偶然捡起过一条鲜艳的红绳，细细的。
　　后来楚怡一手观看自己小块的腕表屏幕，一手尝试打结红绳。
　　好半天，在她不停试错下，终于，按着网上教程，将其编织成一条细瘦的三联腕绳。
　　最初一会儿她觉得这串编绳好看得不得了。
　　但还没一小时，楚怡就觉得这条红绳的存在感愈来愈强，心中的不耐愈演愈烈，像大力摇晃过的罐装可乐，咔哒一声，铁质拉环拨开，其中过度膨胀后的汽水便趁势喷涌而出，打开的人措手不及，被活生生溅撒了一身粘腻的可乐汁水。

　　液体渗透衣物，身体变得冰凉，那道先前不明意味的摇晃举动，在这场不好笑的场景下，玩笑变为怒火，怒火又被可乐汁水一头浇下，还没来得及发泄，便在自作自受的自我嘲笑下倏尔焰熄其鼓。

　　这么一想，楚怡心中愈加烦闷却无可奈何。
　　意识到这一情况，楚怡一把扯下系好的红绳，置于手心观看半响，目光四转，搜寻一处可藏匿之地，便将其塞入其中，再也不见，似好朋友决裂，谁回头谁就是狗。
　　似是转夜，小房间的空气骤然降温，暴露在空气中的双手被寒气侵蚀，一片冰凉。

　　“该做饭了。”

　　楚怡一立身从床上蹦了起来，跨过乌漆嘛黑的昏暗过道，耳边聆听到自己鞋底与老旧木地板的哒哒闷哼声，类嘶哑，哽咽。
　　“好安静啊！”楚怡独立穿过甬道，步入空旷的大厅。
　　大大的客厅里一个人也没。
　　哦，不对，是只有楚怡一个人。
　　仰头仔细聆听声响，她一动不动站在楼梯扶手旁，然而一分钟、两分钟后，无论楚怡怎么动用两只耳朵聆听，她还是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
　　立在扶手旁，呆傻片刻。

　　手腕传来来新消息时的震动，恍惚的楚怡抬起右手观看光亮的屏幕，光线在暗无天日的大厅里显的实在太亮，楚怡被光刺了一下，眯眼转开，缓缓神，转回头，刚划开屏，就只见屏幕上写着：【妈妈：今天太开心了，我们去那面吃大餐庆祝一下。你下午跑那去了，我们没找到你，要不然拉你一起了。】
　　好似嫌弃话语展示不出他们当时兴高采烈后情绪，还给楚怡传来一张高清用餐录屏。
　　只见屏幕里闪过他们每个人高兴热烈的笑声，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对现在的生活感到满意的笑容。
　　里面的气氛和和美美的，高高兴兴的。
　　只是，没有自己。
　　她好像是凭空多余出来的人，不被人注意，也不被需要。
　　楚怡茫茫然全程看完这份高清录屏，眼神定定看着一处，认真看，会发现她的目光并没有落到实处，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可能是虚无吧。
　　再也坚难持续上抬的发酸小臂耷拉下来 ，类似楚怡现在的心境，又酸又涩，夹杂着大量的委屈与一缕温怒怨气。

　　“他们根本没找过我，我一下午都呆在房间，没有人来。”楚怡眼眶发热，有什么液体把她的脸颊当滑滑梯，一溜烟就闪了下来，溅在她自己的手背上，灼烧感瞬息涌了上来，被烫到似的，她立刻挪在手背。

　　嫌弃不够，把手背往自己衣服侧面磨蹭两下，顺顺当当地，上面的几滴液体消失不见。
　　“我得吃饭了。”楚怡平静地、默默对自己自言自语道。
　　正准备朝厨房方向走去，想到什么，她脚步却停了下来，又抬手过了几遍母亲传来的录屏，下定决心似的，打开大厅亮堂堂的大灯，返回餐桌边，拉开红木椅，发出尖锐的呲啦一声，楚怡没听到似的，一屁股瘫坐在长椅上。
　　划开腕表屏幕，按到我的，确认了一下自己还剩余下的92点存款，盯了几秒，返回之前偷偷看过几次的外卖页面，挑好一份她已经想吃好久的麦麦快餐，满满当当点了90点的两份全套餐的麦麦汉堡，指尖迟疑几瞬，终是按下结算键，一键付款。

　　页面显示：【等待送餐中。】

　　放下右手，不再关注页面，按下付款键时，她心中挖下一块废肉似的，人又痛却又爽快。
　　“是对是错？”她垂眉喃喃道。
　　“管它呢，暂时死不了。”楚怡精神分裂似的转而坚定道。

　　十几分钟后，外卖送到了。
　　向外卖员道谢，关门，坐回大厅主位坐椅上，放下外卖正置餐桌上，悠悠的肉香从包装袋缝隙里散发出来。
　　楚怡打开袋子，内里还是温热的，手指探上汉堡的纸质外套，拿至手心握住，不急不躁地掀开纸壳。
　　香香的刚出炉面包味和炸至金黄色泽的鸡排香气弥漫开来，楚怡确实是被香味引诱到，动作不再稳当，开始对着这份馋人已久的晚饭狼吞虎咽起来。

　　“果然，他们经常说的汉堡，真的好好吃。”楚怡幸福地咀嚼双份肉片汉堡，毫无一分平日吃饭的安静感，恍若吃的根本不是饭，而是难得的珍馐。

　　其实不怪楚怡，平日她只有剩饭的份，而且都是他们点名菜品，也不知是为什么，他们喜欢的菜品没几道楚怡爱吃，而且大部分都会是凉饭剩菜，味道更是差的更多了。

　　但现在的汉堡不同，它滚烫并且它的肉质酥脆饱满且滑嫩，馥郁的香气在口舌间四处奔波，她边大口咀嚼边吐槽。
　　直至吃完全部套餐，肚腹撑胀，饱腹感满满当当。

　　“可惜没法再点一杯可乐，2点不够一杯的价，要不然边吃汉堡边喝冰可乐，那一定很爽。”楚怡放松身心，全身重量都附着在椅子上，手心摸上自己被填饱的肚腹，满足地喂叹道。

　　目光流连过大厅墙壁上的挂钟，时间飞逝，在楚怡没有留意下，已经将近至晚上9点整。
　　瞳孔地震，她飞速滑下高位坐椅，一把拉来角落里的垃圾桶，手掌呼啦呼啦拢起，把全部的外卖包装一统塞入小号垃圾桶，看着被拱起的外卖包装袋，楚怡眼中闪过稍些无措，又紧绷的看向仍然静默无声的大门，两两相错，来来回回相望。

　　终于是下定决心似的，拉来餐桌上的卫生纸，大力扯来几张，手掌使劲揉搓，把纸巾伪装成被人使用过后的模样，再严严实实地铺满垃圾桶表面，没过一会儿，垃圾桶表面白白一片。
　　楚怡感觉不对，太白了，故意似的，万一被怀疑扯开一看，不就立马暴露无疑。
　　目光巡视大厅，矮桌表面有几盒他遗留下的未吃完的零食，有些只浅浅剩了个底，往墙上望了望钟表，才仅仅过了3分钟。

　　放下心来，捞起零食袋，也不管还有个浅底的残留，一股脑全部塞入垃圾桶，垃圾桶果不其然，小小的袋子被满当当的垃圾塞的鼓鼓的。
　　拉起垃圾袋两侧隐藏起的抽绳，往上提拉，在重物拉拽下，抽绳抽出，楚怡见此，便两手束起，拎着垃圾袋，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