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归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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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臭猫！给我滚出来，今天你屁股不开花，我就不姓蔺，我跟你姓！”
蔺晨看过自己房间那一片狼籍的灾难现场，气鼓鼓地上上下下搜寻着小咪的踪迹。
它正窝在飞流怀里，一人一喵蹲在屋顶上，飞流抿着嘴偷笑。
“出来，滚出来！”
听着蔺晨声音渐近，飞流抱着小咪往琅琊山的后山跑去。
“喵～”
小花妞妞～
小咪挣扎两下，飞流一放手，它直直奔向树下打盹的小花。
在京城没法横行霸道，来到琅琊山，苏小咪真的为所欲为。睡过了每一只貌美的野猫妹子，还可以挑三拣四，那丑的、毛色稍差的，它一个也不要。
高山、平台，一棵挺拔的大树。
这是蔺晨平时早上练剑的地方，过了这个点，他不会来这里。特别是这么晒的午时，他懒得跑得一身汗来捉他们。飞流和小咪躲着蔺晨在这玩得高兴。
一起捉鸟，一起赛跑，一起爬树.......
太阳下山的时候再去半山腰的寒潭里抓上一尾青鱼做晚餐。
小咪很满意。
“小咪！飞流！”
不好了，今天玩出火了，蔺晨居然找上来了。
小咪跟小花爽过之后，正跟飞流趴在树上捉虫。
大难临头各自飞吧喵。
一人一喵对视一眼，小咪丢下飞流直直往那山野树林跑去，飞流向着相反的方向消失的无影无踪。
“嗖”
小咪跳起，抓住了一只小雀儿塞进嘴里，这就是今儿的晚饭了。它的狩猎水平提高了不少的，山间野味随便吃。
嚼完之后舔舔爪爪，小咪环顾四周。天已经黑透，今天就不回琅琊阁了。
它往远处那亮着火光的地方奔去。
小咪还是很喜欢琅琊阁的，那里有苏哥哥的味道。
“长苏以前住这，今后你住吧。”
“喵～”
小咪觉这里和苏宅的主屋很像呢……
唯一不像的，就是它得自己睡，这里没有苏哥哥。
它不知道苏哥哥去哪了，反正很久没见过了。
小咪很想他呢……
苏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呀……
它经常抱着苏哥哥的枕头蹭蹭……
不过没关系，每天能闻闻熟悉的味道也不错哒……
“喵～”
“爷爷，小咪来了。”
山间小村落，一间屋子门前蹲着玩耍的孩童，看见小咪高兴的跑过来抱它。
“哦？这么晚来，没饭给你吃了。”
门打开，爷爷不是别人，正是晏大夫。
“来，给我抱抱，看你重不重。”
晏大夫把小咪抱起来掂掂。
“喵～”
小咪叫叫他。
臭臭的晏大夫脸没有以前那么黑了呢……
“是比以前在京城轻些，多跑跑还是能减肥啊。”
晏大夫笑呵呵的。
“丁嫂嫂，你家有剩饭吗？”
小孩敲着隔壁邻居的门。
门打开，丁嫂嫂正是从前的玉娘。
“吃完了，没有了。你看，小咪也不找饭，它肯定在外头吃过了。”
小小山村住着从前赤焰军的家属们，廊州江左盟散去，有回乡的，也有来这搭伴儿过日子的。小邵在隔壁屋住着。
“诶？我说今天怎么没见过小咪，原来是到这来了。”
小丁从山上下来，刚刚迈进家门。
从前江左盟的旧部有几个愿意跟蔺阁主的，到琅琊阁来帮忙干活，小丁每日都上山到琅琊阁去。
“来来，小咪，我们大宝给你搭了个小窝。以后你来借宿，就有地方睡了。”
山间夜晚，月白风清，寂静中偶尔有几声虫鸣。
小咪在它的新窝窝里合上了眼。
它梦见过以前流浪的日子，也梦见过苏宅的时光。
梦里苏哥哥的笑容依旧那么亲切熟悉，那声“小咪”依旧在它耳边.......好像等它一觉醒来，又会像从前那样窝在苏哥哥的怀里，被他亲亲抱抱......
它睡得很安心。
后记：
“月香休假出宫回来，她跟我说，以前我们街坊那个佛寺里，有几只很像小咪的狸花猫，要不要弄回来养......”
“快别了，大黄走的时候咱不知道多伤心，这些年小咪也够咱想的，我是不敢再养了……”
宫室的午后静静的，窗前的月季开出几朵粉嫩的花。姐妹二人屋里坐着叙话，享受着这清净时光。
“乔姨姨！王姨姨！”
一个三四岁的孩童噔蹬蹬跑进门来，身后追着的乳母赶忙拦他。
“殿下，殿下。要称贤妃娘娘、淑妃娘娘。”
乔贤妃把手里纳着的鞋子一放，手一挥。
“罢了，你下去吧，过会儿再来接殿下。”
乳母走了，小孩朝着乔王二人扑来。
王淑妃拿起桌上点心来喂给他吃。
乔贤妃对着他招手。
“来，姨姨给你做了鞋子，你试试合不合适。”
“咱的歆儿是真真可爱。”
乔贤妃坐在桌前抹着脸。
王淑妃铺着床，天已经黑了，她是不打算回自己的宫室去了。
“行了，玩了一天还念念不忘，皇后娘娘都亲自来找了。”
“那怎么样，娘娘又未曾怪罪。”
乔贤妃说着吹了灯往床上躺去。
王淑妃也躺下来。
“诶，真好，咱从前想的现在都有了。”
“那是，和和气气、平平安安过，比什么都强。”
..........
“陛下，雨露均沾后宫才能和睦。乔姐姐、王姐姐都是府里的老人，陛下也该去看看才是。”
萧景琰被柳皇后一脚伸出了门。
乔氏、王氏啊……
见是常见到，只是多年下来，更似亲人而非爱妾。念及昔日情分，虽给了不低的位份，的确是得去看看的。柳皇后说得有道理。
“淑妃睡了？”
宫室漆黑一片，萧景琰有些困惑。
门前奴才拱手。
“回陛下，淑妃娘娘到贤妃娘娘宫里去了。”
萧景琰点点头。
“无妨，朕等她回来。”
奴才有些许迟疑。
“陛下，娘娘怕是不回来了，就歇在贤妃娘娘那。”
“知道了。”
萧景琰微微一笑。
在府里也是这样。
从前他总觉得有愧，那些年外放久了，让她们二人独守空房。后来往她们房中去了几次总是扑空，他算是明白了，这俩过一块去了。
他记得，她们刚刚进府来的时候还很年轻气盛，一天到晚的为了一点小事吃醋相争，鸡飞狗跳的。后来王妃去了，自己又常年不在，她们也是觉得寂寞了吧……这些年朝夕相伴，真是亲如姐妹呢……
看还是要看的，总归是得补偿补偿。
他转身往贤妃宫室走去。
“陛下，二位娘娘歇息了，要去叫娘娘起来接驾吗？”
乔贤妃门前的奴才不是很肯定，这位陛下一向宽厚，不喜欢折腾人的。
“不必了，歇了就算了。”
果然，萧景琰转身就走，心想着明日叫皇后安排点赏赐给她们好了。
屋里两人早已呼呼大睡，门外的动静她们浑然不觉……
不知过了几多春秋，走过多少冬夏，霓凰第二次登上琅琊山时，眼角已有了细细皱纹。也不知多少愁思萦绕心头，她的黑发间点缀着丝丝银白。
“从北境回来不过七八年吧，飞流就去了。飞流走了不到一个月，小咪也去了。”
高山，平台，一棵大树，树下两个小小的土包。
飞流之墓。
苏小咪之墓。
霓凰蹲在树下无声叹息。幸好南境局势平稳后，她来见过小咪一面，不过那也已经很很多年了。
蔺晨凭阑远眺，他也已经两鬓微斑。
“小.....小咪？”
树后一只小小的狸花猫探头，霓凰恍惚间看见了小咪的模样。
“那不知道是小咪几辈孙子了，这小臭猫跟野猫生了一大堆，琅琊山上不知多了多少猫。去年小平旌来的时候还带了一只回去。”
蔺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不禁摇摇头。
霓凰仔细端详，的确不是小咪，狸花色中夹杂着点点橘黄，眼睛也是绿的。
“喵～”
小猫看着霓凰歪了歪头。
她欣然一笑，眼框已红。
“诶？小咪？”
陈记干货铺门前摇椅上坐的老奶奶看见围墙顶上路过的狸花猫，一下有些激动。
柜台后面站的中年大叔走出门来，抬头看去。
“娘，不是呢，这都多少年了，小咪早不在了。这是后头那个长林王府养的。”
说着进屋忙去了。门前的老奶奶依旧盯着小猫看，笑眯眯的。
“陈奶奶好，陈大叔好。家里豆子没了，我来拿一些。”
李家的大孙子今年也有二十岁了。
陈大郎称了豆子，包好了递给他。
“阿胜啊，你家里还好吗？你娘好不好？爷爷奶奶呢？”
阿胜接过点头。
“都还好。我娘还那样，听说济风堂新来的大夫很好，我明儿领她看看去。”
陈大郎拿上一小包蜜饯塞给他。
“要是有什么难处跟叔说，你爹走的时候，叔答应他的，可一定记得哈。”
“记着记着，叔这些年来帮衬了我们家多少，阿胜记一辈子。”
阿胜道过谢走了。
陈大郎在柜台后面打着算盘摇着头。
李家二饼去了北境再没有回来，李叔李婶都哭瞎了眼。小如不肯改嫁，捡了个孤儿回家给李叔做孙子，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陈大郎往外看去，外头街景如旧，自己却早已经不再年轻了……
“苏先生......苏先生......”
一只老猫嗖地从廊下跑过，后头追着一个两三岁的孩童。
“小远，爷爷跟你说了很多次了，不能追着小猫乱跑。再说了，那哪是苏先生啊......”
屋里坐的老爷子叨叨着，猫儿和娃儿早不见踪影了。
“姑奶奶！”
小远扑向摇椅上坐着的霓凰，那老猫也钻进来共享怀抱。
“诶哟，小远，小苏。”
霓凰头发已经斑白，抱着一娃一猫，喜笑颜开的。
绿眼的彩狸，跟小咪不是很像，但还是她的心头最爱。
“姑奶奶，讲故事，讲苏先生.....”
“好，姑奶奶给你讲......”
穆王府内院的树很高大，树下摇椅上坐的老人，抱着睡着的孩子和猫儿。晴好的天，日头暖和，微风舒爽。
摇椅轻轻晃着，老人的故事缓缓地讲着。
时光摇啊摇，摇向那年轻时的往事......
摇向那时间长河里最最美好的、最最悠长的梦境.......
（完）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归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