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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穿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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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诀没清醒多久,便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待她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草根正趴在她的床头,似乎是知道她不舒服,蓝绿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并没有上前打扰。
岑诀把它抱到自己身上,将自己滚烫的脸贴到草根身上,拿它当毛巾降温。
草根也不反抗,就任由主人这样蹭它。
这个动作就像在充电,岑诀竟然觉得自己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半夜醒来时她已经跟领导请好了架,岑诀也没想到,工作以后难得的清闲时刻竟然需要用身体健康作为交换的筹码。
头疼的症状相比半夜已经缓解不少,岑诀咬咬牙爬起来吃了点东西。
她窝在沙发上无聊地刷着手机,令她惊讶的是,有许多不清楚她已经分手的朋友发来了让她节哀的消息。
这些信息似乎在无声地提醒着她有关另一个人的死亡。
岑诀索性丢下手机,手背捂着发烫的额头,无力地闭上眼,她本来差点都觉得自己是烧出幻觉想象出来的沈茗薪的死了,现在才对沈茗薪的死有了实感。
闭眼之后,视觉的消失会让其它感官无限放大。
头部的刺痛持续折磨着她,脸如同被火灼烧了一般滚烫,耳朵里像是有音响发出电流声。
岑诀发起烧来总是反反复复,迷迷糊糊间,她想起很久以前,自己半夜突发高烧,沈茗薪忙前忙后照顾了她一整夜,第二天连岑诀都醒了他还没醒。
也不知道是不是病弱的人就会更加的多愁善感,岑诀现在竟然觉得现在自己一个人顶着高烧的脑袋的样子还挺惨的。
草根像是懂得她的心思,蹦到沙发上,将猫头枕在她的手臂。
岑诀一下接着一下缕着草根的猫毛,不知不觉间眼皮又开始打颤。
就在她又快要睡过去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岑诀看到她备注的名字,怔住。
是陆易南,沈茗薪生前最好的朋友,之前跟她的关系也挺不错的,只是在她和沈茗薪分手后两人就再也没联系过。
她犹豫几秒,还是接起了电话。
“喂,什么事?”她哑着嗓子问道。
“二十五号下葬,你来不来。”
岑诀沉默良久,回道:“不了。”
这回轮到陆易南沉默了,电话线两头的两个人心思各异,唯一相同的是都拿沉默来掩饰尴尬。
还是岑诀率先打破了沉默:“礼金我一会儿转给你,你帮我随了吧,麻烦了。”
电话挂断,岑诀重新将草根抱紧在怀里,闻着它身上的沐浴露,香气沉沉睡去。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沈茗薪下葬的日子。
岑诀如同往日一般上班工作,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工作压力又激增的缘故,这段时间以来她的心脏总是隐隐作痛。
看来真的要对自己好一点了,岑诀想,毕竟人的生命真的很脆弱。
一大早她刚坐下工位,隔壁陈玲就凑了上来。
“小岑,我看你最近状态都不怎么好嘛,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岑诀摇摇头:“没事,就是没休息好。”
“我们几个今晚约着去聚会,你去不去?”
岑诀礼貌拒绝:“不了吧,你们去玩就好了。”
“来嘛。”陈玲继续劝道,“可以带家属的,你到时候就带上你那个男朋友一起,多好玩。”
“他……”岑诀噎住,除了身边关系最好的那几个朋友之外,其他人甚至连他们分手了都不知道。
“我跟他,分手了。”
“怎么会?!”陈玲讶异,在她看来岑诀和沈茗薪完全就是模范情侣,两个人站一起超级养眼不说,她曾好多次看到沈茗薪来公司楼下接岑诀下班,那双眼睛一看到岑诀就放光,爱意都要溢出来了。她有时甚至酸酸地调侃岑诀。
“嗯……”岑诀语气沉沉,“性格不合适就分了。”
陈玲算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人,她察觉出岑诀面色不佳,就此终结话题,“害,没事,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嘛。”
岑诀整理着手中的资料,默不作声。
从今天早上起床开始,她就不停地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努力不让自己想起今天的日子,试图为自己打造一个安全的乌托邦。而陈玲的话就像在她打造的乌托邦上撕开了一个缺口,冷风直往里灌。
中午,岑诀坐在工位上吃外卖,这段时间她胃口不好,吃什么都索然无味,吃了两口就不想吃了。
恰在此时,她又收到了陆易南的消息。
“今天晚上你有时间吗?”
岑诀的手在键盘上停住,这个时间点,他发来了一条意味不明的消息,她不知道该怎么回。
不过无论如何,都跟那个人脱不开干系。
还记得刚分手时她曾跟付云舒说她不想再跟沈茗薪扯上任何关系,但是现在……
她毫不犹豫地回复道:“有。”
。
许久不见陆易南,岑诀觉得他沧桑了不少,本来就瘦削的身体更显消瘦,眼下挂着明显青黑,下巴处冒出的细小胡渣也忘记处理。
岑诀在内心轻叹一口气,因为沈茗薪,很多人在这段时间里都备受煎熬。
他们两人都不是喜欢弯弯绕绕的性格,陆易南更是上来就直入主题。
他将一个袋子递给岑诀:“这是沈阿姨整理的遗物里有关你的东西,她让我转交给你。”
岑诀接过,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中的袋子,它如同一个烫手山芋,叫她不知道该放在何处。
“这本就是你的东西,你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陆易南语气平平。
岑诀按耐住心中的那点波动,定了定神,问道:“你今天找我,是还有其它什么事吗?”
她直觉陆易南是要告诉她些什么。
陆易南神色微变,岑诀在他眼里看到了纠结。
“岑诀。”似乎是在内心做了巨大斗争,陆易南犹豫着说:“有些话我知道我不应该跟你说,但是……”
“你说吧,我想知道。”
岑诀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愈发不安起来。
“沈茗薪出事的时候,是在来找你的路上。”陆易南两眼一闭,终于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岑诀一直以来压抑着的心跳突然剧烈地加速跳动,曾经对命运的直觉如今产生了应验。
“他来找我,做什么。”她喉咙发涩,艰难地问道。
“还能做什么。”陆易南苦笑,“那个傻子跟你分手后一天到晚痛不欲生的,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就劝他来找你。”
陆易南低头,拨弄着手里的杯子,像是鼓起勇气般说道:“没想到他真听进去了,他的死,我要付一部份责。”
。
与陆易南分别后,岑诀抱着纸袋,独自走在路上。
她步伐很快,冷空气钻入她的鼻腔,在她的气管里胡作非为,岑诀感到喉咙里有些淡淡的血腥味。
她没有理会这些感受,继续加快步伐,她只想早点回家,看看袋子里的东西。
可是马上,她的步伐就缓了下来——不知不觉间,她走到了沈茗薪死亡的事发地。
这条路算不上繁华,夜晚只有寥寥几辆车疾驰而过,寂静的夜晚将这片空旷的马路衬得尤为安宁,让人很难想象这片土地几天前曾发生过命案。
人行道指示灯变绿,岑诀走上马路,明明实实在在地踩在水泥地上,岑诀却感觉不到踏实。
你那天没来找我就好了。
岑诀在心里默默想着。
这是这么多天来她头一次想对沈茗薪说话,她以前都没发现,这人居然不仅是个犟种,而且傻得可笑。
讲实话,她一直觉得沈茗薪属于自尊心很强的人,她也从不觉得少了自己沈茗薪过不下去,也从没这么幻想过。
这么多恋爱白谈了,她自嘲,其实她根本就一点都不了解沈茗薪这个人。
但是如果重来,她不会选择再跟沈茗薪谈恋爱了,这么多年的感情到最后,居然是一个又一个悲剧。
她曾经想象的未来不是这样的。
岑诀正想着,忽然她左手边的马路被远光灯照亮,她被刺得眯上了眼睛,一辆汽车朝她疾驰而来。
……
岑诀猛然惊醒,她坐在床上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捂住胸口。
她刚刚又做噩梦了。自从沈茗薪去世之后,她做噩梦的频率就越来越高,刚刚甚至梦到她在沈茗薪死亡的事发地被车撞死。
这梦真够逼真的。
岑诀正想着,突然发现有些不对。
她的床本应该铺着又大又软的席梦思,然而现在,她坐着的地方显然是硬的,仔细触碰还能摸到床垫底下的条状木板。
岑诀直觉不对,继续摸黑向四周摸索,被褥,栏杆,墙壁,帘子……?
岑诀猛得一拉,微弱的光线进入的她的眼睛,她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上床下桌四人寝……这分明就是她的大学宿舍!
她习惯性的摸了摸枕头下方,果不其然,那里放着她的手机。
她打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日期叫她为之一振。
2022年10月25日
这不是三年前吗?
岑诀暗道不对,急忙爬下床。
她看着自己桌上摆放的物品陷入沉思。
不会错的,这就是她的宿舍。
她这是,穿越了?
她朝自己的脸扇了一巴掌,疼痛感随即在她的脸上蔓延开来。
她的隔壁床上传出来室友翻动的窸窣声,床帘被室友拉开,付云舒探出脑袋,口齿含糊地问:
“岑诀,你大晚上干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