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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死讯 做鬼都不会 ...

  •   收到消息时,岑诀正在公司开会。

      领导在台上讲着没有营养的话,岑诀闲得无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手机。

      手机忽地震动了两下,岑诀打开,是她的好友付云舒。

      “沈茗薪死了。”

      岑诀手指一顿,随后回道:

      “你说得对。”

      她不知道付云舒为什么突然开始骂沈茗薪,不过她们两人平时骂得也不少。

      每当岑诀对这位前男友一肚子火气时,付云舒就会陪着她泄愤。

      然而这次付云舒并不似往常一样继续骂沈茗薪,只是发来了个省略号,随即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

      手机在桌上震动发出的声音在会议室中不甚和谐,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了岑诀身上。

      岑诀连忙道歉:“抱歉各位,我有急事先出去接个电话。”

      会议室外,岑诀接起电话,问:“什么事这么急,我开会呢。”

      电话那头,传来付云舒语气沉重:

      “岑诀,沈茗薪真的死了。”

      那一天,麓云市一瞬间由夏入冬,天空暗沉得不像话,云紧簇着挤压在一团,似是要把麓云市的高楼压垮。

      这一天麓云市的温度骤降15度,而此时岑诀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衬衫,她一向畏冷,冻得实在受不了了,便哆嗦着进了路边的面馆。

      “诶小岑,好久没来了。”

      老板见她进来,连忙笑眯眯地招呼道。

      “是啊,最近挺忙的,在公司都是点外卖。我还是老样子,给我来碗牛肉拉面,谢谢。”

      “行,小沈呢,他也是老样子吗?”

      岑诀抽椅子的手一顿,没回头:“他没来。”

      “也是,你们年轻人现在都忙得很,一个比一个压力大。”

      她将煮好的面端到岑诀面前:“尝尝,是不是老味道。”

      岑诀夹了一筷子面,将裹挟着浓郁汤汁的面条送入口中,有温度的味道驱散了她周身的寒意。

      岑诀用力点点头:“好吃。”

      “好吃就好。”老板娘一边清理桌面一边说,“你看你,眼睛都红成什么样了,平时不要总盯着手机电脑,年轻人总是拼命工作忽视了自己的感受。人的生命是很脆弱的,活着的每一天都要用力地体验生活啊。”

      岑诀没有回答,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往嘴里送面的动作,然而她咀嚼的速度远远不如手上的速度,嘴里不一会儿就被塞满了。

      面馆内的电视机里,正放着本地的今日新闻:

      “今日,本市顺风路与朝阳路交叉路口发生一起严重的交通事故。一辆黑色SUV与一辆重型厢式货车发生正面碰撞,事故造成一人死亡,两人受伤。”

      画面里,是监控拍下的现场视频。

      岑诀低下头,没勇气继续看下去。

      “这车祸发生地距离我们这没多远,听说去世的那位SUV的车主还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老板边摇头边叹气。

      岑诀拿筷子的手止不住地颤抖,为了掩饰她的不对劲,她又加快了吃面的速度。

      “别吃这么急啊,慢点别噎着。”老板善意地提醒道。

      岑诀慢慢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拿纸擦了擦嘴,说道:“我吃饱了,先走了。”

      她迅速地收拾好东西,逃命似地出了面馆。

      一走出去,冷空气朝着岑诀扑面而来,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她拢了拢薄薄的衬衫,用胳膊环住自己,好像这样就能御寒。

      向来怕冷的她此时也没搭理往她衣服里直灌的冷风,漫无目的地在路上走着。

      自从今天下午付云舒告诉她沈茗薪的死讯后,她就一直这样心神不宁。

      心脏如同泡了水的抹布,拧作一团,沉重又潮湿。

      其实只是前男友而已,她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是死是活,跟她又有多大关系呢?反正她也不打算再跟他见面了。

      她边走边出神,不知不觉间竟也走到了家门口。

      她这一天下来名门也没干什么,到家时却也身心俱疲。

      她刚一开门,家里的小橘猫草根就朝她飞扑而来。

      草根躺在岑诀的脚上,将自己小小的身体缩作一团,如同肉垫一般。

      岑诀蹲下摸摸她的脑袋:“今天我就不陪你玩啦,你自己去玩吧。”

      草根向来很乖,拿脑袋顶了顶她的手,就跑到一边去了。

      她已经没精力再做其它事,洗漱完便早早上了床。

      这天夜里,她罕见地做梦了。

      梦里是她和沈茗薪分手前在一起最后的时光。

      那段时间,岑诀接了个大项目,几乎天天早出晚归,就连在家的时间都是泡在书房抱着电脑忙工作,为了不打扰沈茗薪,岑诀甚至一连半个月都没回过房间睡觉,晚上实在困得不行就窝在书房的懒人沙发上睡几个小时。

      在那半个月里,即使是同居的两人也跟独居似的,几乎跟对方见不上一面。

      眼见着岑诀整天挂着个黑眼圈,面色越来越憔悴,沈茗薪终于坐不住了。

      那天晚上,岑诀一如既往地在书房办公。

      沈茗薪推开门,给岑诀端来了水和药:“吃药了。”

      岑诀“嗯”了一声,连头都没抬。

      沈茗薪视线挪向书桌上成堆未拆封的药片上,没吭声,也没动。

      岑诀依旧眼睛紧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打着。

      半晌,沈茗薪又重复道:“岑诀,你该吃药了。”

      岑诀不自觉地蹙眉:“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吃。”

      “岑诀,你工作就这么重要,连身体都不要了?”沈茗薪的声音里显然夹杂着怒意。

      岑诀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抬头看向沈茗薪,不耐烦道:“我不是说了我一会儿就吃吗,你还要怎样?”

      沈茗薪指着桌上没动的那些药片,努力抑制住心里的火气:“你说等,要等多久?你多少天没吃了?”

      岑诀转过头不再看他,继续手上的工作:“我现在真的很忙很累,没时间陪你闹。”

      “你觉得我在闹?”沈茗薪不可置信,“你身体都没了还做什么工作?你就这么不在意你自己?”

      “大哥。”岑诀忍不住了,猛得站起来跟他对峙:“你放过我行不行?我每天在公被上司折磨回来还要被你折磨,我真的很累,没有精力放在其它事情上了。”

      “累你就应该休息,而不是继续累下去。”沈茗薪说得理所当然。

      “我怎么休息?”岑诀当他在说笑话,“少爷,你当我是你呢,想休息就休息,家里人可不会给我放假。”

      沈茗薪沉默下来,也不接话,只是盯着岑诀的眼睛看,眼神很用力,似是要把她盯穿一个洞。

      岑诀被盯得发毛:“你看着我干嘛,说话啊。”

      沈茗薪做了几次深呼吸,道:“对不起。”

      岑诀只觉得莫名其妙;‘你给我道歉干嘛?”

      “惹你不高兴了,抱歉。”

      这句话如同一根鱼刺,卡住了她的喉咙,叫她发不出声。

      岑诀沉默良久,重重叹了口气,这一声哀叹很重,似是要把她内心积压已久的垃圾全部倾吐出来。

      临走前,岑诀只对沈茗薪留下了一句:“你没做错什么,不用向我道歉。”

      沈茗薪拉住她的手,问:“你去哪?”

      岑诀拨开了他的手:“我很累,需要休息一下。”

      可是家,不就是让人休息的地方吗。

      沈茗薪看着她的背影暗道。

      画面一转,又到了一个月以后。

      岑诀负责的项目顺利落地,庆功宴上,现场氛围一片轻松愉悦,甚至说有点亢奋,完全不同于平日里的紧张与沉重。

      “岑姐,跟你干完这一单,我还要干下一单。”

      “是啊,跟岑姐做事真的很安心,有魄力还有能力,岑姐,我敬你一杯!”

      “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了,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要掉了,平时可没见你们这么‘尊敬’我。”岑诀对几人挥了挥手。

      说完,她又举起酒杯,诚恳地说:“不过还是谢谢大家对配合,真的,这是我第一次带项目,如果没有大家,我一个人也完不成。”

      说完,就将手中的酒干了下去。

      宋尧注意到岑诀有些上脸了,便小声提醒道:“少喝点吧,你今天喝的不少了。”

      宋尧算是岑诀进公司以后的老搭档了,知道岑诀不爱喝酒,今天喝这么多,倒是头一次见。

      岑诀摆了摆手:“没事,我今天高兴,多喝几杯不成问题。”

      “宋哥你这么关系岑姐呢。”实习生小刘调笑道,在他看来,岑诀和宋尧个方面都很般配,又是认识多年的老搭档,在一起是迟早的事。

      空气一瞬间停滞了下来。

      “小刘你说什么呢。”知道内情的人出来说话了,“岑姐她有男朋友好吧,两人可恩爱了。”

      ……

      庆功宴就在这样轻松却又带点微妙的氛围中结束了。

      岑诀喝得有点多,站在外面吹着冷风醒酒。

      “怎么回去?”宋尧从她身后走了过来。

      “打车。”

      “沈茗薪不来接你?”宋尧语气调侃。

      岑诀的指间不自觉地动了动,回道:“他今晚有事。”

      宋尧点点头,问道:“要不我送你?”

      “不用,我打车就行。”

      “这么客气干嘛,怎么,带了个项目就不认我这个老搭档了。”

      岑诀无奈:“没有的事,那就麻烦你了。”

      “你现在还是住苑子里吗?”

      岑诀沉默了几秒,她不想被外人知道她和沈茗薪最近分居了的事情。

      而且,现在项目落地了,她确实很久没回去了。

      她答道:“是。”

      。

      岑诀打开门,家里一片黑灯瞎火,她打开灯,发现沈茗薪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怎么不开灯。”许久没说过话,岑诀语气僵硬。

      “岑诀。”沈茗薪开口,嗓音沙哑,“我们分手吧。”

      ……

      梦境到这里戛然而止,岑诀艰难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出了满头的汗,嗓子干涩得发疼,她刚用手撑起身子却又马上倒了下去——身子轻飘飘没一点力气,头却似有千斤重。

      没猜错的话,她大概率是发烧了。

      昨晚不该在外面吹冷风的,岑诀后悔了。

      这个沈茗薪,还真是做鬼都不放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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