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6、紫藤 紫藤花在干 ...
-
叮当一声,门扇合上。
祈安抱着熟睡的人轻步走进清岁的卧房,欲将人放到床上却顿下动作,他狐疑伸手向床褥抹了一把,却是满手的灰尘。
他心里泛酸,抚上清岁的后劲,低声问:“你连我们的家也不想回了吗?”
他将清岁抱出卧房,找了就近的椅子,本欲抹掉灰尘再将人放下,可椅子里却没有灰尘。
他愣在原地,思考良久,心中带着一丝确幸看向属于自己的卧房,这时咚一声,清岁手上的灯笼落到地上,屋里霎间漆黑一片。
“放我下去。”清岁的声音沙哑道。
祈安顿住了脚步,眉中落寞将人放到地上。
清岁身形不稳退了几步,对他作了礼,道:“多谢明相相救,夜已深,下官明日再向明相拜谢,明相请回吧。”
祈安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卷,垂眸盯着阴影中他的轮廓,却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祈安一言不发,就这般盯着他瞧,清岁也只好规规矩矩站好。
不知过了多久,清岁再也敌不过身体的疲惫,像醉了酒的步伐拖拉连退好几步。
祈安抓紧了他扬起的手,将他拉到身前,清岁反手抓紧了他的胳膊稳住了身子,二人的喘息声霎间混在一起,在暗中不断放大。
“你到底...”祈安将脸凑到他耳旁,轻声问:“你在担心什么?”
他的话语带着刺骨的冷气,落入清岁的耳中,将人激得浑身一震。
清岁松开了他的手,与他拉开距离,道:“请回吧。”
“你当真想让我回去?”祈安问他。
“是,请回吧。”清岁垂着头道。
祈安看了他半响,自顾自拉来椅子坐下,道:“院门的风铃你没解开。”
清岁闻言垂下眸子。
“院墙下都烂透了的菜叶子你也不拔掉,桌上死掉的向日葵也不扔。”
祈安望着他消瘦的背影,再道:“放着自己的屋子不睡,倒跑到我的屋子里去。”
“出去。”清岁冷声赶人。
祈安见他没有一句反驳,暗中的眸子渐渐亮起,“你口里说着要与我两清,做的却都是要将与我有关之物留在你的生活中,你分明是放不下我。”
“我让你出去!”清岁猛地转身,语气愠怒道。
祈安看着他却诡异地露出了笑容,他从椅子里站起来,不紧不慢走到清岁身前,向他低垂的脸伸出手,逼迫他仰起了头与自己对视。
他的眼神里藏着难掩的兴奋,语气卑劣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待我确认了一事,我会将你抓起来。”
清岁被他捧着脸,难受蹙起了眉头,厉声道:“我让你滚。”
祈安松开了手,与他作礼道:“大人,好好休息吧,我已经替你向陛下告了假。”
吱呀一声,门扇合上。
“大半夜的,主上有什么事?”绿眼揉揉眼睛,喃喃着爬上顶楼。
“阿祉还喜欢我。”祈安说着抬起下巴,一副刚打完一场胜仗的模样。
绿眼闻言拉来椅子坐下,问一旁的伙计:“不是说已经放下了吗?”
眯眯眼易长居道:“你当是饭碗呢?说放下就放下。”
“饭碗也不是说放下就放下啊。”
绿眼嘟囔着问祈安:“主上,上回听说公子在围猎场将您重伤了呢,若真还喜欢您,不至于对您重拳出击吧?”
他此话一出倒让祈安更确定了一分阿祉心里是真的还有他。
他啧一声,道:“我当初就听阿祉如何说了却没见他如何做的,他做的每件事明明都是不愿伤害我的。”
几人闻言疑惑:“公子难道不是碍于主上您明相的身份才没杀您?”
绿眼摇摇头道:“要俺说,若主上您不是明相,那日在围猎场上公子早就一箭射穿您了呢。”
祈安闻言转头阴森森盯着绿眼。
绿眼揉揉鼻子缩紧了脖子,小心翼翼问:“主上将我们叫来可是有何计划?”
祈安点头道:“你们且将阿祉约到万行楼来,若阿祉发现我是忆祉却没杀我,那便能确定阿祉心里有我。”
几人一同摇头不赞同道:“我们都知道公子厌恶主上您忆祉这个身份所做的事,若公子心里没您,当真将您杀了可如何是好!”
祈安闻言垂下眸,若他心里没有我,即使他不杀我,那我一人如何活下去?
-
砰砰砰一阵敲门声起,震得风铃叮当响。
清岁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刚套好外衣,卧房门哐一声被推开。
“听闻你又病了?”陆禄快步跑进来问:“昨儿不还好好的吗,到底怎么回事?”
清岁拉着靴子套进去,起身往屋外走道:“没什么大事,昨夜可发生了何事?”
陆禄跟着他到堂里,拉了把椅子坐下与他道:“可出了大事呢,我到后院时却是见北野柘晕倒在地上,费了好大劲将他扔出皇宫外,待我倒回后院你猜我瞧见了何事?”
清岁闻言转动眸子,摇摇头道:“何事?”
“我趴在廊亭里听见了西萨努的皇子从我身旁经过呢,他竟然没发现我!”陆禄掀嘴皮子道:“你说他是不是傻呢!”
清岁挠挠眉头,问:“就看到了这个?”
“不止啊!”陆禄表情夸张道:“我还见二皇子一出廊亭就直往往塘里去呢,他就站在塘边又撅屁股又在地上打滚的,我还寻思他脑子秀逗呢。”
清岁一脸惊异,问:“然后呢?”
“我寻思着正动身靠近些呢。”陆禄吼一声,道:“没想到啊,咻一声,皇子身后那树伞就窜出一黑衣人,空中使出飞脚霎间就将二皇子踹进湖里了!”
清岁闻言连忙问:“可看清是谁人?”
“看得清清楚楚,正是赵常元那厮!”
陆禄摇头道着:“之前你与我说赵常元是梨花教的人我还想不明白呢,他到底为啥呢,直到昨夜真真正正亲眼瞧见他了我才确信,这厮是反社会的啊,他暗杀西萨努皇子,咱大允不得被西萨努刀刺了嘛!”
清岁凝眉思索一瞬,问:“然后呢?皇子如何了?”
陆禄啧啧几声,从椅子里站起身,道:“我寻思不能让二皇子死咱大允里啊,便急忙前去救人,却不知沈姐姐从何处突然窜出来先我一步跳入了池中。”
清岁闻言问:“沈枝?她如何知道二皇子会在那儿出事的呢?”
陆禄摇摇头道:“咱想着有人去救了嘛,于是我就又躲回廊亭里了,就见沈姐姐将二皇子救上岸,啪啪给了二皇子几巴掌呢。”
“仇人相见,尚能理解。”清岁点点头道。
“那咱没想到啊,沈姐姐打完二皇子掏出一把噌亮噌亮的匕首,咱预感不对啊,就怕沈姐姐想不开一刀了结了二皇子。”
陆禄道着已经一脚架到椅子上,他一掌拍散道:“咱又从廊亭赶忙动身要去救人,没想到啊,沈姐姐对着自己的脚后跟就是一刀劈下去,我当场看着都走不动道了,感觉自己的脚后跟被切断了呢。”
信息量太大,清岁两指戳着自己的太阳穴,震惊许久才出声:“沈枝为了隐瞒自己的腿疾,竟用的这般方法。”
陆禄唉一声坐到椅子里,“都怪那北野柘当初逼婚沈姐姐,咱当时这般想着就要去找北野柘,欲哐哐给他几拳,没想到去晚了,赵常元前脚将人给拖走了。”
“这赵常元却是没放弃北野柘,便是北野柘还有用的。”清岁思索着问:“那沈枝可是如愿瞒过自己的腿疾了?”
陆禄点点头道:“自然的,今日早宴那二皇子说沈姐姐是为救他受伤,说什么也要娶沈姐姐呢,还说沈姐姐的脚伤耽误不得,明日就要带沈姐姐回西萨努去呢。”
清岁问:“陛下如何说?”
“自然是应了二皇子,明日便送沈姐姐出嫁。”
清岁凝眉道:“明日,如此急促,届时赵常元一定会有动作。”
-
“不知姜妹妹现安。”夜风卷着紫藤花缓缓落到一人手心,她久站窗前望着垂挂参树的藤蔓。
一旁的女史见了奇怪道:“原是春开的紫藤却在此时又开了。”
沈枝将花瓣卷入手心,轻笑道:“许是它也知我这一去不回,想让我再看一回紫藤花吧。”
这时,屋外的女史来报:“是陛下前来。”
沈枝回眸,拜了崇仁帝。
崇仁帝让她落坐,关心了她一句脚伤。
方才久站,伤口这时又出了血,沈枝轻摇头道:“多谢陛下记挂,不要紧的。”
崇仁帝见她时不时往窗外望,见了盛开的紫藤花,他问:“你可是喜欢紫藤花,不如让使臣带到西萨努去?”
沈枝闻言回头,对崇仁帝道:“陛下,紫藤花在干旱的西萨努是活不成的。”
崇仁帝垂眉道:“原是如此。”
他道着召了门外的明公公递来一快玄铁。
“这是能让羽士听令的总符,朕知你手上有右羽士的符,有了这个总符,无论右羽士还是左羽士都要听你的号令。”
崇仁帝将总符递给她道:“左羽士是令晁在乾公府养的,半月前西萨努来求亲朕便让仑舞带着左羽士前去琼州,待你明日出塞,左羽士便会趁机潜入屹阳。”
沈枝凝起细眉,闻他此言久久立在原地。
“收下吧。”
崇仁帝道:“若撑不住便放手一搏,若你能平安归来,这大允定护你,朕不会叫天下人言绯你,这是大允欠沈家的,是大允欠屹阳死去的六十万将士的。”
沈枝咽下喉中酸涩,向前接过羽士符,跪身作了别礼。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