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王妃》JinovelGlobal

52、第五十二章：抚城城主府

　　回到建安王府后，六人按贤神医的卫生建议分头沐浴更衣。此刻，他们身着素净却质地精良的衣袍，既无繁复纹饰，也未佩戴任何饰品。无人着正式冠冕，只用与衣衫同色的布带束发。白羽凤亦是如此——作为武林第一大宗掌门，她的身份不逊于齐王，出席城主府夜宴无可指摘。
　　她依旧穿着那身简洁利落的劲装，只是不复沦为乞丐前的华贵。那支镶着宝石的红梅簪已换成素木簪。自抵达建安以来，众人便有意识地选择实用而低调的装束。百姓水深火热，若按贵族身份华服加身，不仅难以按路贤建议消毒，更会招来不必要的注目。他们是来赈灾的，不是来相亲宴上争奇斗艳的。
　　梳洗完毕，六人将新拟的律法与防疫方略呈交建安王——这位王爷今夜并不会赴宴。其实城主府给王爷夫妇都发了请帖，但赵天明怎舍得让爱妻踏入满是蠹虫的龙潭虎穴？
　　更何况读完侄媳所赠医书后，夫妻俩更是谨遵医嘱。眼下抚城没有大夫能为齐王妃或建安王妃诊脉——王爷很无奈，疫病时期大夫比神仙还难寻。但侄媳的能耐已通过十名伤兵起死回生得到验证。书中那些闻所未闻的知识，比如牛乳对孕妇的益处，既无害处，试试又何妨？唯独剖腹产那章让王爷夫妇皱眉良久才读完。倒不是排斥这种能救难产妇人的手段，而是......那些妊娠风险的详细解说让他意识到妻子如今如履薄冰的处境。以她的年纪怀孕本就凶险，从今往后怕是要把她当瓷瓶里的娇花供着了。
　　因此赴宴的只有六人。
　　建安王看完两卷文书，只扫了他们一眼，未置一词——那纸上每个字都已被当世最出色的几个人反复锤炼过。路贤的医理经赵齐容等人转化为通俗易懂的条文，绝无需要修改之处。真正令王爷震惊的是这些年轻人本身。抵建安尚不足整日，短短几个时辰竟将隐疾尽数挖出，还给出行之有效的解决之道，实在......
　　“王叔既不去赴宴，可否借一位擅速记的幕僚随行？”赵齐容见律法之事已毕，道出寻建安王的第二个缘由。
　　“哦？”建安王挑眉。他倒不介意，但幕僚有何用处？
　　路贤看出他的疑惑，立即解释：“今夜城主府恐有大事发生。王爷身为建安之主，本是最适合处置此事的人。既不能亲临，派心腹记录全程，日后才不至落人口实。”
　　“既如此，让李师爷随你们同去。”赵天明虽未完全明白侄婿所指，但直觉告诉他必是石破天惊之事。若非顾念爱妃，连建安王本人都想跟去瞧瞧抚城城主府的热闹。
　　抚城城主府内，当六人带着一位师爷傍晚抵达时，七位城主以最隆重的礼节相迎，与清晨初次造访时的冷遇判若云泥。那四位酩酊大醉的城主此刻神志清明，满脸堆着谄媚笑容。个个都盼着讨好贵人，或能升迁，或可调任京城。
　　而另外三位因无权插手此事、得以休息整日的城主虽气色稍佳，却掩不住眼底忧色。
　　依礼见过后，抚城城主亲自引贵客入宴厅，尽地主之谊。
　　城主安排的宴席极尽奢靡，美酒佳人......没错，佳人。
　　除案上二十道珍馐外，另有十位窈窕舞姬候场，琴师指尖流泻清商雅乐。
　　这般排场若由礼部操办，或可称尽善尽美。但在百姓易子而食的城池里，于城主府中摆此豪宴，简直荒唐！
　　案上二十道菜，足以让无数饥民果腹数日。可抚城城主为讨好贵客，竟将城中存粮挥霍至此。即便是天子胞弟的建安王府，宴客时不过七道菜色，并不觉羞赧。若都似范城主这般享用，岂非丧尽天良？
　　七位贵客按主人安排入席，目光空洞地望着眼前豪宴。范城主浑然不觉大祸临头，还当贵人们嫌菜肴粗陋，战战兢兢赔笑道：“殿下可要再添些什么？”
　　赵齐容连头都懒得转——他最厌恶勉强自己对讨厌之人假以辞色。上回江驸马敬酒时也是如此。但不同于赵齐容，路贤向来喜欢在收网前戏耍猎物......不愧是□□少主。于是答话的是齐王妃。
　　“范城主，据奏报所言，建安粮荒严重。可是实情？”
　　范城主不解齐王妃为何突然提起此事，却不得不答：“回殿下，确实如此。”
　　四位贪官尚不知风雨欲来，另外三位清正城主却已掩不住嘴角笑意——既有贵人知晓实情，建安或还有救。
　　“既闹粮荒，范城主为迎寥寥数客便摆此豪宴，可还妥当？”齐王妃轻飘飘一句话，却如利刃出鞘，直指抚城之主。
　　齐王妃话音方落，范城主谄笑顿时僵在脸上。
　　白羽凤与李师爷这等未曾近距离接触过路贤之人，此刻都不禁为那扑面而来的威压所慑——只需轻描淡写一句，便能直击要害。当真......不凡。
　　气氛凝滞间，春公公已从医馆折返，用银针试完毒。待在场最尊贵的齐王动过第一筷，众人才陆续举箸。虽不满宴席过分奢靡，但若不吃，反倒浪费更甚。
　　席间虽有佳人献舞、清音悦耳，六位贵客却无半分兴致——毕竟身边之人比歌舞动人百倍。
　　坐在齐王妃身侧的齐王非但不等着妻子殷勤布菜，反倒正仔细挑着鱼刺，将雪白鱼肉轻轻喂到王妃口中。
　　这般情景对三位结义兄弟而言司空见惯，却让白羽凤、李师爷与七位城主看得揉眼不迭——不该是齐王妃伺候齐王用膳么？怎地反过来了......
　　一曲终了，昆城明城主突然起身说了句话，让满座箸停杯顿：
　　“这些妙龄女子是下官一点心意，专程为殿下与诸位大人接风洗尘。能伺候贵人是她们的福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