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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被掩盖的真相 ...


  •   赵齐容夫妇与影卫抵达慧真寺时,尚未进门便听见村民痛苦的哀嚎。刺鼻的烟熏与腐臭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令人窒息的绝望。
      踏入寺内,眼前景象触目惊心——数百村民面色灰白地蜷缩在冰冷地面上痛苦呻吟。没有床榻,没有席垫,只有尘土相伴。
      五名僧人正手忙脚乱地煎药。远处几个汉子抬着白布包裹的尸体往五里外的坟场走去。
      然而即便他们到来,僧侣与病患也无暇关注。垂死者无力好奇,僧人照料数百病患更不敢分神。
      贤神医见状,立即分给丈夫与影卫防护面巾,严令不得触碰病患或寺内物品。
      陈路贤环顾四周,患者约三百人。散落各处的药釜与痰盂盛满胆汁与血水。不少病患在他们进门时仍在呕吐。僧人熬制的只是普通止泻汤——远不足以应对眼前状况。
      结合旱灾可能引发的疫情,陈路贤最坏的猜测得到证实。
      现代有新冠肺炎。此界建安正流行的是……
      是了——霍乱。这种引发严重腹泻呕吐的疾病通过污染水源传播。其真正恐怖在于会侵入生存必需的饮水。谁能不喝水?疫病蔓延速度远超野火,吞噬整个村落前甚至来不及反应……
      若不遏制,建安很快会变成鬼城。过去四月已死了多少人?建安王能控制至今已是奇迹……
      眼前状况令陈路贤眉心紧蹙。最大难题已非治病,而是阻止更多人感染。
      为确认,他走向被家人遗弃的十岁男童。诊视前先戴上精心准备的羊肠手套。
      果然——是霍乱。
      “如何?”保持距离的赵齐容见妻子神色凝重,谨慎发问。
      “别靠近。我们需立即离开此地。”陈路贤喝止丈夫上前。他们需做足准备。对现代医者而言,霍乱并非难治之症。棘手的是整座城池沦陷,而医者稀少且不断减员——许多已因救治病患而亡。
      闻言,赵齐容与影卫迅速随她退出慧真寺。
      “火。”刚踏出门槛陈路贤便下令。影卫齐三立即递来火把。
      精心制作的珍贵羊肠手套被毫不犹豫投入烈焰。防护面巾同样焚毁——确保不留半点污染。
      “是霍乱……”
      远离寺院后,陈路贤终于打破沉重静默。
      霍乱……
      赵齐容是唯一知晓此病名者,随行的影卫们则不明就里。
      “这是通过污染水源传播的疫病,引发严重腹泻呕吐。重症者脱水而亡。眼下最大难题是修复供水系统。但挖渠筑坝需时日——更别提净化已致病的污染水源。人日日要喝水,必须赶在疫情失控前行动。”
      陈路贤边说边加快步伐,决意回府准备药材设立临时医棚。
      仅听病因,影卫们已觉大祸临头。若疾病通过水传播,不接触似是解法。但人无水不能活。左也是死,右也是死,只看早迟罢了。
      阻断疫情唯有净化全城水源。
      但人真能胜天吗?
      ……
      “数月前京城邸报不是说齐王坠马瘫痪了吗?怎会突然现身建安?三日前信使来报建安王携齐王归来时,本官还当听错了!”
      宝城城主钟城主醉醺醺地在抚城范城主客堂嚷嚷。
      “你问本官,本官问谁?哈哈哈!”范城主纵声大笑。
      “你们说齐王和那些大人物究竟为何而来?放着京城舒坦日子不过,偏来建安送死?”大成马城主讥讽道。
      “他们打算待多久?若开始查探,咱们这三月功夫岂不白费?”昆城明城主越发不安。
      “诸位怕什么?”范城主嗤笑,“咱们费心劳力保持城池整洁,清除有碍观瞻之物,该受嘉奖才是!来,饮胜!”
      他举杯高呼,理直气壮得仿佛能将黑白颠倒。另三位城主交换眼色后碰杯痛饮。
      他们浑然不觉,自己的一言一行正被居高临下尽收眼底。
      安国公世子袁绍祺静伏屋顶,透过瓦隙冷眼俯视这四位全族即将被连根拔起的城主。
      悄无声息离开后,他迅速在府中搜寻罪证。很快有所发现——
      旧马厩后方,成堆干草与马料袋下竟藏着数月前陛下拨发的皇家赈灾粮。这般藏匿简直可笑。仅养五匹马的马厩,所囤积的饲料远超所需。
      这只是被贪墨物资的冰山一角。其余必在另三位正饮酒作乐的城主府中——他的影卫很快会证实这点。
      现在只剩最后一项:账册。
      袁绍祺闪身潜入书房开始翻找。
      ……
      与此同时,被四名巡城兵拖行过街的袁绍昶与秦慕文仍在“表演”——恰到好处地挣扎,既似反抗又不露武功底细。
      两名影卫远远尾随,暗自赞叹主子的演技。
      其实秦慕文早已派人去查山寨位置,此刻跟踪的是袁绍昶麾下影卫。
      被粗暴拖拽近半个时辰后,兵卒终于将袁绍昶二人扔进某座大仓库锁门离去。
      内部景象令人心惊。
      仓库里挤满乞丐——肮脏褴褛,不计其数。粗看至少八九十人。他们面黄肌瘦,饿得虚弱不堪。空气中弥漫着真实的体臭与汗味,与他们伪装用的煤灰截然不同。
      这不是扮演的贫困。
      这是真正被遗弃的人们。
      二人入内时,乞丐们只瞥了一眼便继续昏睡,显然对此习以为常。
      “唔!唔唔……”被绳索捆住手脚、口中塞布的秦慕文继续表演——虽然东军副将军岂会被区区麻绳所困。
      “嗯!唔!”不甘示弱的袁绍昶双脚并跳着凑近乞丐们,戏剧化地跪地点头,无声哀求帮忙松绑。
      最终,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乞丐上前解了绳索。获释后,两位”俘虏”虚弱倒地,取出塞口布开始下一幕表演。
      “诸位兄弟,这是怎么回事?为何……为何抓我们?”秦慕文声泪俱下,“我们不过是在集市乞讨——何必抓来此处?”
      “你们为何在此?”袁绍昶声音发颤,“也是这般被抓来的?”
      部分年长疲惫的乞丐——多半已被关押多时——只是摇头叹息,仿佛已回答过无数次。最终仍是那小乞丐给出答案。
      “说是京城来了大人物。往日光是建安王在时也这般对待。如今齐王驾到,城主更怕我们玷污他治下‘完美’形象,所以全抓来关着。”
      “那……那何时放我们出去?”袁绍昶继续扮演惊惶的俘虏。
      “说不准。”老乞丐嘟囔,“有时三日,有时七日……或许要等贵人们离开。”
      “若他们在此住上一年呢?”秦慕文收起哭腔,但声音仍浸满悲凉,“我们就该活活饿死在这里?”
      “隔几日会送馒头来吊着性命。”另一个中年乞丐叹息,“以前只有建安王时,我们避开他行经的街道就好。再不济搬到城郊或别镇暂住,等他走了再回来。都是这么过的。”
      听闻此言,袁绍昶攥紧拳头。
      有乞丐是因民生困苦。这些父母官不思救济,反倒怕政绩不佳遭非议而将人关押。
      也配称父母官?
      “我们就该逆来顺受?”他忍不住怒道。
      “不然能怎样?”小乞丐认命地说,“他们有兵卒抓人。至少这里有瓦遮头。”
      他说得仿佛已接受命运。
      毕竟即便如牲畜般被关着……也好过露宿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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