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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建安王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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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二人用完这顿实为今日首餐的晚膳后,彻夜倾诉彼此过往。无论悲喜,皆坦诚相告,再无隐瞒。
齐王帐内此刻盈满他们始终拥有的深情与默契。
自初遇那刻起,陈路贤与赵齐容之间便逐渐形成羁绊,日久弥坚。而曾经压在心头的前尘往事,终得厘清。
无论轮回几世,无论身在何方,他们总会找到彼此。
或许这就是宿命……
“想要儿子还是女儿?”沉重话题告一段落,陈路贤转而谈起轻松之事。
赵齐容正枕在妻子膝头,耳朵轻贴对方小腹。他思索片刻答道:
“无论男女,都是你我骨血。你呢?”
“我也一样。”陈路贤浅笑,“不过此界之人不是更重子嗣传承?”
“确实……但若这次不是男孩,下次再努力便是。六个孩子里总该有个男丁。”赵齐容转过脸来促狭一笑。
“赵齐容!谁答应给你生那么多孩子了?”陈路贤立刻瞪他,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看来夫君对此事相当认真……
“咳!什么六个孩子?”
未等两人继续争论,三道熟悉身影踏入营帐,硬生生打断对话。
正惬意枕在妻子腿上的赵齐容转头看见三位挚友,脸色瞬间阴沉——他正与爱妻温存!
“我们通报过才进来的……但见无人应答……”收到眼刀的袁绍祺急忙解释。他们也不想撞见这般情景啊!
陈路贤瞥见挚友们促狭的目光,耳根发烫,手忙脚乱地将赵齐容从膝头推起。
“外间情况如何?”赵齐容虽仍不悦,却强自端起东将军威仪。此刻不是置气之时。
“营中轰动不已,都在议论贤神医起死回生的手段。走到哪儿都能听见。”袁绍祺径自寻了处席位。
“五名刺客尚未吐实,但根据身上车轮状刺青,可确定与数月前我们返京途中的刺客同属一脉。”秦慕文补充道。
“至于建安王……气色不佳。毕竟年事已高,文弱书生遭利刃加颈……何况王妃还病着……”
三位挚友接连汇报。看来还有无数事务待处理……
“王妃抱恙?”
诸多要事中,陈路贤独对建安王妃病情格外关注。
“嗯,听闻启程当日便染风寒,已缠绵病榻四日。”袁绍昶答道。
“想去诊视?”赵齐容察觉妻子关切。
“是,但今夜已晚,明日再去。”
“你救治伤员之事,眼下已不可能瞒住了,打算如何应对?”袁绍祺问。
“明日我自会处理。”
“伤员能否继续赶路?再行三日便到建安。若等将士痊愈再启程恐非良策。可否边行进边治疗?”秦慕文征求贤神医意见。
“前方地势如何?”
“多是草原,行进不难。加紧赶路,两日可至城门。”
“那便无妨……方才五里外有片竹林,可否遣士兵砍些回来?”
“你要制竹担架?”赵齐容立刻会意。在现代常见的设计,在此界却尚未普及。
“还记得?”陈路贤眉梢微挑。丈夫只在那个世界生活数年,记忆又刚恢复,竟已能预判他想法。
夫君当真聪慧绝伦!
赵齐容微微颔首出帐吩咐士兵,回来时见三位挚友仍满脸困惑,便代为解释:
“爱妻要为伤员制作可躺卧的抬具。以竹为材,轻便不碍行军。”
“但容易断裂吧?”
“有加固之法。明早我画好图纸教士兵制作。百余人手加上工部巧匠,十副担架不用半个时辰。先备好竹料便是。”
“那五名刺客呢?”秦慕文追问。他拷问多时未得半字,再继续恐怕人犯会伤重而亡。
“带去建安。我自有法子让他们开口。”
“什么法子?这些人宁死不言……”
“那就让他们见识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
次日清晨,秦慕文率二十名士兵去竹林砍伐。前夜陈路贤与赵齐容共同绘制了担架图纸。此时他才发现恢复记忆的夫君有多能干——毕竟自己只懂设计不懂木工,监制工作便交给有多年统兵布陷经验的赵齐容。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十副竹制担架全部完工。甚至有士兵不信邪地踩上去蹦跳,任他们如何折腾都纹丝不断。横竖只用两三日,绝不至中途散架。
待士兵们制作担架时,已示范过一遍的陈路贤夫妇转向建安王营帐。
“参见齐王殿下、王妃娘娘。”
建安王心腹王公公刚为王妃擦洗完,端着水盆出来就遇见二人,忙放下铜盆行礼。
“王公公不必多礼。本王与王妃特来拜见王叔王婶,烦请通传。”虽爵位相当,赵齐容仍恪守礼数,未直接闯入。
帐内建安王正照料高烧的王妃,闻讯顿时眼前一亮。如今谁人不知齐王妃医术通神?若侄媳能诊治爱妻,就不必苦等三日后抵达建安了。自己熬过这几日无妨,但见妻子病容憔悴,他实在忧心如焚。
获准后,赵齐容夫妇入内。帐外仆从已开始收拾行装。
“参见王叔王婶。”
“见过建安王、王妃。”
二人先后行礼,对长辈礼数周全。建安王点头示意,随即轻扶妻子靠坐起来。
建安王妃是位气质柔婉的绝色佳人。赵齐容曾告诉妻子,建安王已四十有一,王妃四十整。但即便病容苍白,王妃看上去仍似二十许人。
“昨日变故频生,至今才得空拜见。累王叔涉险,侄儿惭愧。”赵齐容郑重致歉。
“无妨。本王这不是好端端站着么?若非你们相救,恐怕早已命丧黄泉。何况身处这等位置,谁没遭遇过几次刺杀?侄儿不必再自责。敌众我寡却能全身而退,已是奇迹。”建安王不仅未加责怪,反倒出言称赞。
“全赖内子救治将士得力。”赵齐容望向妻子的目光满是骄傲。
建安王欲言又止。他想请侄媳为爱妻诊视,可那日宫宴上双方交谈并不愉快……
未等他开口,沉默至今的陈路贤忽然道:
“下官不才,闻听王妃娘娘玉体违和。若娘娘不弃,可否容下官请脉?”
按品级他们本是平辈,但出于对长辈的尊重,他未得允许前不便冒昧以亲属相称。
见陈路贤态度恭谨,建安王妃柔柔一笑:
“不必拘礼。既是一家人,唤我王婶便好。”
“那便有劳娘娘……王叔请移步这边……”陈路贤话未说完,建安王便了然摇头。会意的他立即改口,请建安王暂避后坐到榻边为王妃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