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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地咚 正欲躲避, ...

  •   赫连玦策马而来,身后跟着两个随从,其中一人喝道:“何人在此军事要地!见了少将军还不拜见!”

      楼月故作镇静:“我乃赫连玦之师姐楼月,为何要拜?”

      瞬间,二位随从瞳孔俱是一震。

      赫连玦却是面不改色,仍是笑意在颊,慢下来策马走上前去:“师姐?怎么今日有闲心来到草场?”

      日光明媚,赫连玦的黑眸却是极亮,唇角勾起的弧度肆意自信。

      楼月笑着伸出手:“练武时间久了,出来透透风,正好你来了带我回去。”

      楼月行动中尽是自然,赫连玦也并未见外,只伸出掌心,楼月抓住的瞬间便被带着坐上了马。

      赫连玦在身后轻笑:“那师姐可要坐稳了。”

      阳光下温暖,马背上亦然温暖,即便这里只是幻境,却仍然叫楼月体会到了生前的滋味。

      楼月恍惚看着身上的异域衣裳,身后是不时因为颠簸,虽然已经尽力避免,可还是偶尔碰上来的胸膛。

      “赫连玦,今日你是去干什么的?”

      这句话,目的性极强,甚至于可以称得上是冒险的程度。

      楼月有些紧张地握住缰绳,等待着赫连玦的回应。

      然而,风猎猎,青草略过,海东青鸣于天中,身后那人却是一言不发。

      楼月有些迟疑,莫非……

      眼前军营帐中,楼月忽然意识到,或许自己的幻域,根本没有强到那种程度。

      因为……

      营帐前把手的士兵,一个个眼如铜铃看着她,毫无笑意。

      那么,刚才赫连玦是在……?

      霎时间,楼月顿觉背后满是冷汗。

      身后少年戏谑道:“师姐,到了。”

      他翻身下马,动作行云流水,走到马前摸了摸宝马的鬃毛,微微挑眉:

      “下来谈谈吧?”

      楼月:……

      如果说前一刻,她还觉得自己是世界主宰,那么这一刻,楼月只恨不能挖个洞把自己钻进去。

      她暗暗催动精神力,试图唤出小月,然而,却猛地发现自己的召唤能力被遏制住了。

      !!!

      怎么会这样?!酆都大帝分明给了她判官殿外召唤的能力,按理来说,哪怕是人间她也是能够施展的。

      可为什么,如今她却催动不了小月?

      冷汗津津,楼月微扯嘴角,翻身下马。

      马背太高,她下马并不熟练,身子一踉跄,被一双稳稳的手拖起,抬头来,赫连玦的深褐色眼眸映满了她的无措。

      她早该意识到的!自己纵然是判官,如果能够肆意修改记忆,那么岂不是只要是她想知道的事情,就没有不能知道的?

      普天之下,真能有如此逆天之术吗?

      楼月微扯嘴角:“不谈谈吗?”

      现在之情形过于危机,周围虎视眈眈的士兵皆是目光如炬,她必须争取单独谈话的机会才行。

      赫连玦似笑非笑看着她,随后径直朝一方向而去。

      楼月一愣,这是什么意思?是让她去吗?

      她打量了一下周围,发现士卒并没有上来押住她的意思,于是也几步跟上前去。

      营帐内。

      赫连玦坐于帐中桌案前,桌上已然布置了美酒菜肴,楼月站在帐口,双手交握。

      赫连玦不觉好笑:“刚才不还很理直气壮,现在缩着身子学鹌鹑又是为何?”

      楼月道:“我对将军,并无恶意。”

      “你满口妖言,本将焉知你真实所想?”

      楼月蹙眉,现在形势极为不妙。既然赫连玦身居高位,那么心思必然纤毫如发,自己的可疑举措在前,以寻常之法获取信任是万万不能了。

      那么,只能走一步险棋。

      “赫连将军,恐怕,您效忠的不止是皇上吧?”

      赫连玦拿起酒盏而饮。

      战场上厮杀久了的人,喜怒必然不行于色,赫连玦之深浅,自然不会轻易被她看透。

      楼月有些紧张地看着他,继续加码:“所以,我猜您背后的,是——”

      “钦魂殿。”

      酒盏在赫连玦的手中霎时迸裂,碎陶片炸裂一地,有一片飞于楼月眼前。

      !!!

      喜悦略过楼月心头,竟然真的和钦魂殿有关!太好了,这下她必须要问出些什么了!

      陶片已然飞到了面前,在楼月眼中,它的轨迹就好像被放慢了一般。

      修行月余,即便此刻无法催动内力,但躲避区区陶片不在话下。

      她正欲闪躲,却见赫连玦站起,身着白色软甲几步上前。楼月正欲躲避,却被一只宛若铁钳般的手牢牢握住腰窝。

      她想躲避,可是赫连玦的力量大到她几乎无法反抗,几乎是瞬间,天旋地转,她被放倒在地上的虎皮地毯之上。

      与此同时,在腰窝上的手迅速卡住了她的脖子,用的力气极大,堪堪能够勉强呼吸。楼月惊呼出声,面前赫连玦的剑眉星目放大再放大。

      他眼中尽是冷酷,带着看死物的凉薄:“你是如何得知的。”

      楼月拧起眉心,挣扎起来,狠狠推着赫连玦,然成效甚微。

      赫连玦加大了手心力气,楼月毫不怀疑,如果再用力一点,她的脖子恐怕会断掉。

      因为此处是幻境,她感觉不到多少痛苦。不过,她倒是希望能感觉到,至少能给她一种活着的错觉。

      她艰难道:“你以为你这样是忠?不过是成了他人走狗!”

      赫连玦听闻此言,双眸眯起,倒显得原本就英气逼人的双眸愈发狭长。

      妈的!赫连玦就是个傻逼!楼月心头大骂,啐了一口到赫连玦脸上,倒是让赫连玦一愣。

      脖子上的钳制慢慢松了,她顺势狠狠用力,趁其不备咬了一口赫连玦的手,只听他嘶得一声,将手松开。

      赫连玦看向手背殷红,皱眉:“你干什么?”

      楼月咳嗽数声,甚至都要咳出些泪水,旋即冷笑:“你要杀了我,还问我做什么?”

      赫连玦现在松开她,不代表她现在就安全了。

      楼月平息气息后,直直看向赫连玦:“到底谈不谈?”

      赫连玦起身,眼神幽微落在楼月殷红唇瓣上:“说说吧。”

      楼月心头一喜,捋了捋思路。

      首要任务,是审案,是审清楚赫连玦到底犯的是什么罪,毕竟受人指使还是自己屠城,区别还是很大的。

      其次,便是探查有关钦魂殿的更多消息,知道这个组织的渗透范围。

      楼月沉吟:“也许你会难以理解,但其实……我是鬼界的判官。”

      思前想后,楼月认为,唯有和盘托出,能最大程度得到她想要的信息。

      她不会不知道,对一个自认为活着的人,说他死后的事情有多么荒谬,但她还是一点一点说下去。

      营帐中烛影摇晃,楼月愈发内疚与心虚,是不是她应该采取更为温和的法子……?

      赫连玦越来越沉默,面上神情从一丝诧异到麻木,到最后的毫无表情。

      楼月:“你不信吗?我知道你的生平,这是记在卷宗里的,抓周选剑、五岁挥木剑可折乔木、十岁红衣骑马过京城,闻名京城。”

      “十八父母欲为你定亲,你道,男儿岂可泥于情爱宅院方寸之间。”

      “二十那年,领兵二百,冲散敌军三万兵马,斩敌将首级,帝赐黄金百斤,珊瑚树十株。另,帝密语,待汝弱冠礼,为你亲自赐字。”

      “二十五……”

      赫连玦轻声:“我今年二十四。”

      楼月顿住了。

      一股悲怆自心头生出来,赫连玦亡于二十五岁,如今他已二十四岁。

      楼月突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谁不知道总有一死,但让如此光芒万丈的风流人物知晓自己仅有一年之岁,是否过于残忍。

      楼月:“对不起。”

      赫连玦:“无妨,我只有几个问题想问判官。”

      “其一,钦魂殿答应我会护陛下周全,可您刚才的意思是,钦魂殿杀了陛下?”

      楼月点头:“将军死后第三日,消息传入京城,帝于当日暴毙。”

      赫连玦眉头蹙起:“其二,钦魂殿势力究竟有多么可怖?甚至能渗透进皇宫,据我所知,朝堂上应当也有钦魂殿的手笔。”

      楼月认真:“这也是我想知道的,你能告诉我当时他们是怎么和你交涉的吗?”

      赫连玦沉思,回忆道:“他们每次皆是用寒鸦传信,信件字迹也极为诡异,一笔一划与寻常完全不同。每次空中略过寒鸦之声,便可知晓是他们的消息来了。”

      楼月点点头:“多谢你信任我,给我省了许多事。对不起,是我心急了些,才直接将这些告诉你……”

      赫连玦惨然一笑,摇摇头:“其实,在我第一次收到钦魂殿信件的时候,我就不再是我自己了,这一刻迟早会来,只是早晚的事情。”

      楼月死死握紧了拳,钦魂殿竟然如此作恶多端,堂堂一国冠军侯,竟然也活在了它的阴影之下。

      她必须将它揪出来,搞清楚它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只是,除此愤怒之外,一股郁结之气也隐隐荡于胸中。

      如此惊艳绝伦的人物,却仅仅只有一年光岁。史书里无数天才,可当年那终归是匆匆扫过一眼,便也没那么难接受。

      可现如今,在她面前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一个披着战甲,身材高大,面如冠玉的丰神俊朗的冠军侯。

      奈何英雄终为冢?

      楼月几分哀伤:“我不知道我走了后,这里的世界会怎么样,你有什么所求么?”

      赫连玦垂下眼睫,唇角勾勒出苦笑:“所求?那我期望,判官大人能查清楚钦魂殿,将其连根拔起吧。”

      “玦此生并无所求,唯望国泰民安,可这一愿望,终归是难以实现了。”

      遗憾。

      周围的世界已然逐渐消散,赫连玦的身影也逐渐淡了,想必在他的视角里,楼月也是渐淡。

      赫连玦:“楼大人,拜托了。”

      他眼中是痛和遗憾,和她死时一样的痛和遗憾。

      一股酸涩涌上心头,楼月眼中浮上薄泪。

      “我会的,我答应你,赫连玦。”

      “我以罚恶司判官的身份立誓,在位一天,与钦魂殿搏斗一天,至死方休。”

      赫连玦黑眸中闪着光:“感谢楼大人,让我能提早看透阴谋诡计,还有一年时间,我也会谋而后动,至死方休……”

      幻域彻底消散,只余下判官殿里摇曳的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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