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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糖果 “我就知道 ...

  •   春节前的倒数第二天,大庆城晨起时下了一场薄雪。

      街道旁早春抽芽的新枝枯叶,商人还未开摊的棚上,街道两旁百姓装饰的红灯笼上,都盖上一层浅浅的白。

      送粮的军队天不亮就要出发。

      萧鹤笛被皇帝委以重任此次运粮的主要将领。

      队伍行至城门口,天将亮未亮的泛着浓蓝。

      街道上静谧的似乎能听见雪下落的声音。

      萧鹤笛回头看着队伍行过路面辗转碾压过的马蹄印,一路像远延申至白茫不见。

      空荡的似乎要攥着人的喉咙似的。

      “将军,郡主兴许是还在赶来的路上。”既白望了下这还未亮的天,找补似的说。

      “不若我门在等等?”他提议道。

      两人自从那天之后,就闹了好些天的矛盾。

      宋灵莜破天荒的使起了小性子,面对萧鹤笛多番示好都视若无睹。

      长公主也来劝解过两句,大体意思不过是上战场在即,有什么矛盾也要先放一放,真要有什么差池,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宋灵莜没听,依旧冷战着不语。

      “等什么等,我瞧郡主怕是醉倒在如意楼里的伶人怀里了!”

      “哪里还记得你这么一个被抛弃的棋子。”

      刘文昌原本就对于自己没了根还要被怕派往边关,心有龃龉。

      现下又看到萧鹤笛吃瘪,难免要说两句刺人的话。

      既白听不下去,欲跳下马,预于坐在运送粮草车上的六文昌比划两下。

      萧鹤笛伸手将人拦了下来。

      刘文昌以为此人是被自己戳到了痛楚,竟放声大笑了起来。

      既白被他气的涨红了脸,转头瞧向自己主子,不明白他为何要忍下这口恶气。

      萧鹤笛看似漫不经心的睨着马下之人,嘴角晒出几分笑意。

      声音不急不燥,同落雪一般的轻飘。

      “刘公子怕是…”说话时,他状若无意面若含笑般,轻轻扫过六文昌两腿中间的东西,继而声音含笑中大了几分真切的关怀。

      “以后痊愈不了,自己动了坏心思要去求伶人疼爱?”

      “若不然,正经公子哥谁人知晓如意楼中竟还有伶人的存在?”

      雪落在地面,时间也静止了一瞬。

      “哈哈哈哈。”

      寂静的街道上突然发出强烈的笑意。

      队伍里的人笑起来肩膀都是一抖一抖的。

      此事原也不是什么秘密,大家都知道刘家公子如今有了缺陷,连马都尚且骑不得。

      不过时顾及些他还有个入朝为官的爹,到也不好说些什么。

      刘文昌脸憋了个青紫,再抬头去敲跨坐在马上的罪魁祸首,正俯首好整以暇的睨着他。

      一副就算说了,你如今又能奈我何的表情。

      只好悻悻然的垂下头,肚子咽下这口恶气。

      “将军不早了,该出发了。”守城的将士强忍着笑,上前提醒。

      萧鹤笛扭头深深地瞧了一眼远处的街道,四下无人的街巷。

      “出发!”

      送粮的队伍没有出征时壮观,但也是另一番的景象。

      白芒的雪地里,前半程是被马蹄,脚步留下的足迹,中间是车轱辘碾过长长的印子,最后还是以马匹和人的脚步最为结尾。

      待到城门处最后一点车印子,被漫天的雪花重新修饰,宋灵莜才从街巷处的暗巷走了出来。

      她望着那行进消失在雪地里背影慢慢模糊不见。

      眼眶中终于酝起了一股蒸腾的热气。

      海棠见状连忙递上了帕子,“郡主,若知此番不舍,这几天何必于萧郎君置气。”

      “合该早早和好才是。”

      宋灵莜伸手将那帕子推远了些,任由脸上的泪水透过着霜雪肆虐。

      “我气他不与我商量,边擅自向皇帝请命去了边关。”

      “我气他,明明是为了帮我争夺可以开设店铺的机会,却怕我心有负担,胡乱说了别得理由来搪塞。”

      “郡主…既然都知道…..怎会?”

      海棠说这话时,有些心虚得垂下眼。

      此事她原本也是无意中听既白,提了一嘴。

      原想着跟郡主说,但既白千叮咛万嘱千万说不得,若是郡主知晓了,怕是要愧疚的吃不下饭。

      差距到海棠的情绪,宋灵莜很自然的拍了拍她的肩旁,宽慰道:“不怪你的。”

      “你和既白在院子里说的话,我也是无意中听到的。”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才不告诉我。”

      “我也知道他做着一切也是为了我。”

      明明自己才是最难受的那个人,最反过来安慰海棠。

      这让海棠更加愧疚了一些,“若是郡主不想让郎君去,不若我们进宫去求求圣上?”

      “圣上那么疼爱郡主,想来也不愿意让郡主伤心。”

      宋灵莜放下手,拿过海棠手里的帕子,往自己脸上抹了两下,将眼泪擦了个干净。

      “如果,陛下真的疼爱我。”

      “母亲那日哪里需要进宫,去处理这些我惹下的烂遭的事。”

      宋灵莜这话,说的海棠有些头大。

      她有些听不明白这其中的意思,若是皇帝不喜欢郡主,又怎会让一个郡主的吃穿用度凌驾在公主至上呢?

      这些天家的事情,又哪里是她一个丫鬟可以去猜想的。

      她只要郡主开心就好。

      “那郡主为何?”

      远处的队伍早已消失多时,地上的引子,也被新雪覆盖。

      天蒙蒙亮的清丽,街道上开始出现三三两两清零的人来往说笑着恭祝早好。

      宋灵莜抬头瞧了下天,空中的雪花有些渐大的趋势,那么轻的一片雪花,乘风踩气般从空中砸到人的眉心。

      竟然也能让人被砸出刺骨的冷意。

      肩膀不自觉的瑟缩了下,海棠见状以为是背后的痊愈了没两天的伤,被这一个时辰的雪给浸透出了痛。

      张山奈还特意叮嘱过她切莫让郡主受凉。

      宋灵莜感受到周身俱来暖意,侧头一看,海棠将自己的大氅解了下来,披在自己的身上。

      “郡主,早些回去吧。”

      宋灵莜点了点头,转身便往会走的同时,强硬的将大氅重新还给了海棠。

      两人没坐马车,就这么一路走到了长公主府。

      刚抬进府门,海棠便急忙忙的招呼府中的下人,去准备热水沐浴。

      院里玉兰树伤的新芽像是被白雪覆盖蒙住了生机。

      宋灵莜出神的瞧着,喃喃自语道。

      “战场刀剑无眼,若是真有一日他受了伤,想到我还没有原谅他,想必会更加的想要活下去吧。”

      人总是在自己能选择的范围里,挑选出一个看似最为稳妥的法子。

      不问,不说,只一味的照做。

      萧鹤笛是,她也是。

      大庆的春节尤为热闹,宫廷上的春宴,也是一茬接一茬的来。

      宴席上的佳肴丰盛到人挪不开眼,歌舞更多搅的人心躁动。

      每每此时,宋灵莜总是会想到远在边关的萧鹤笛,日子会不会过的苦不堪言。

      他那样一个矜贵的公子哥,在物资溃泛的边关该是过的何等的艰辛。

      一来二去的她便有些不愿意去参加宴会。

      有些推脱不了的,便随着母亲一道进宫。

      郡主为青楼舞姬挺身而出的事情,并没有像一道不透风的墙似的被瞒了下来。

      大家肚子里都藏着心思,可宫门口的事情一出,也都秘不作声的一同将此事烂在肚子里。

      尽管心里骂的再脏,面上也还是会堆着笑脸来讨好。

      宋灵莜自是瞧不得这些人虚假的笑,每每也都回绝了去。

      倒是李萃安越发的喜欢上了她这个人。

      听闻出事情之后,她还曾跟皇帝大放厥词的求情,反被禁足在宫中。

      想来皇帝被气的不轻,竟是春节都未将人放了出去,纵然皇后多番请求,愣是等到过了十五这才将人放了出来。

      李萃安已被放出来,就马不停蹄的跑到长公主府找宋灵莜。

      没想到出师不利,碰了一鼻子的灰,下人说郡主每每天不亮就出门了。

      至于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

      “公主,咱还是回去吧?”芙兰抬手将人扶进马车内。

      李萃安正弯腰进去,回头瞧了她一眼,转身又跳了下来,还将车夫赶了下来。

      “你去给跟公主找一匹快马来。”

      车夫应声,李萃安又转身对芙兰说道:“劳的你同我在殿内幽闭这些时日,这些钱给你,好好去逛逛吧。”

      “想买什么买什么。”说完她解下腰间的钱袋子,先是放在手中垫了垫的重量,觉得够重,这才将东西扔给芙兰。

      “公主这是何意?”芙兰眉心直跳,有种不好的预兆。

      长公主府就有快马,那马夫同守门的说了说,便牵出一匹快马出来。

      李萃安余光一扫,没有解释,立刻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只留给芙兰一句,“我会看着时辰,你到时候在宫门口等我便是!”

      “公主!”

      “公主!”

      任凭芙兰在后面怎么喊,李萃安依然绝尘而去。

      宋灵莜自萧鹤笛去边关之后,除了必要的赴宴,就是回到之前那个关停了的铺子里面。

      “郡主,您放心这制糖的工艺我们都熟悉了。”

      “您得了空闲,还是在府中好好将养着才是。”

      扶绿守着一口大锅,用木杵在里面来回搅动着。、

      锅里的青汁咕嘟咕嘟的冒着泡。

      宋灵莜坐在桌前用糖纸裹着刚放凉的奶白色的糖果,“伤已然好的差不多了。”

      海棠刚巧从院子里端进来另一批刚放凉的糖块,“郡主,我觉得我们还是要少来些,万一还有人想要使绊子呢?”

      这些天跟着郡主进进出出,不知是不是上回被人状告皇帝的缘故。

      海棠总是心不踏实,觉得身后有人跟着。

      宋灵莜将包好的糖果,递给一旁数好糖果装进木匣子里的梅兰,又拿起一块糖裹了起来。

      抽空看向海棠说道:“想来是不会了。”

      她说的也不是十分的笃定,但心中却有几番城府。

      毕竟此番她做的很是隐蔽,这些糖果也是托了之前总买的那家糖水铺在售。

      就连送糖的人也是扶绿新招来的一个小丫头。

      海棠将那一簸箕糖从牛皮纸上倒扣在了桌面上,喃喃说道:“希望老天爷保佑吧。”

      扶绿也是极其担忧的,“郡主,还是听海棠姑娘的吧。”

      “这里有我们就够了。”

      梅兰也跟着点了点头。

      宋灵莜轻笑了一声,宽慰到三人:“真的不用担忧。”

      话音刚落,院门处的木门就传来的急促的拍打声响。

      房间的众人皆是一愣,海棠身子都僵了一瞬。

      “不会那么倒霉吧?”

      房间里蒸腾着浓稠糖水的大锅,不知何时冒出的蒸汽竟氤氲到了海棠的脸上,她抬臂擦拭了一把前额,嘀咕道。

      扶绿也被吓了一跳,受伤搅拌的动作竟一时都忘了,直到糖水不满喷飞溅出分身。

      “啊!”

      猝不及防被烫的尖叫出声的扶绿,将屋内静谧诡异的氛围打破。

      宋灵莜赶忙让梅兰去柜子里取出从张山奈那里讨来治疗烫伤的药。

      “应该是小兰,她不是出门买材料了吗?”

      一边给扶绿上药,还不忘让众人安心。

      “海棠,你去开下门吧。”

      海棠点了点,便推开门出去了。

      宋灵莜刚给扶绿上完药,瞧着是不大一点的烫伤,竟一时叫人硬生生褪下一层皮来。

      梅兰又拿来纱布,宋灵莜像模像样的刚给扶绿裹上,

      门口边传来,宁安公主跋扈的声音。

      “我就知道,你家郡主躲在这呢!”

      “让开,别挡着本公主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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