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说琴酒是好人》二十以上

5、窥见一角 游戏、阵营

　　连着几天在警视厅找线索赶进度，黑泽阵都没有回家休息，更何况他平常常住的不是这一套房子。

　　“这里我不经常来，可能积了一些灰，等会儿要麻烦你自己打扫一下了。”将外套脱下挂在门边，黑泽阵环视了一圈，解释了一句。

　　看得出来黑泽阵不常来这里，里面的私人物品不多，工藤新一也换了双新的拖鞋走进，下意识地观察着。

　　因为有两个有钱的爹妈，他对于这种有闲置房产的事情接受良好。

　　刚刚顺手从楼下的信箱里拿了囤积了好几天的信件，被黑泽阵随手放在餐桌上，转身进了厨房。

　　踩着比自己的脚大好几码的拖鞋，工藤新一路过时没想细看，奈何好奇心作祟，只是瞥了一眼，却看到了封面上有着米花医院标识的信封。

　　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将标志稳稳盖住。

　　“喝水。”黑泽阵将温水递出，没有说什么。

　　工藤新一也知道窥探他人隐私不对，乖乖地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黑泽阵瞥了一眼，知道这小子内心的好奇心还在熊熊燃烧，干脆在他面前拆开了信，大大方方地解释，“我明天计划去一趟米花医院。”

　　“黑泽警官，你为什么要去医院啊。”工藤新一终于将疑问说出了口。

　　当然是为了引你过去啊。

　　在回来的半小时前才让下属把信封放进信箱的黑泽阵面不改色，但突然想到了之前无端幻听的机械声，话语毫无凝滞，“例行体检。”

　　“保险起见，你的身体也需要检查，要和我一起去吗？”

　　工藤新一显然没想到话题绕回了自己身上，眨了眨眼，显然是有一些意动。虽然目前他没感觉到有什么不适，可是万一呢？

　　但去医院做检查，总不可能是嘴皮子上下一碰就能完成的事情。

　　对于变小的工藤新一来说，没有身份证明就是一件麻烦事。

　　虽然黑泽阵能分分钟掏出来几百张天衣无缝的假.证，但工藤新一毕竟还是个心怀天真和正义的好孩子，因此最好的方法就是——

　　找家长。

　　强行摁着闹腾的工藤新一打给远在大洋之外的一对父母，在艰难解释清楚现状之后，两人表示会马上赶回日本，处理这件事。

　　“黑泽警官！”工藤新一带了点怒意，直直望向黑泽阵。

　　“你不应该告诉他们！”

　　能做出这样药品的组织肯定不是那种小打小闹的□□，背后肯定有着恐怖的能量。

　　虽然对于那两方的交易对象身份并不清楚，但结合警视厅这段时间的行动，他在交易现场观察到的细节，能大致猜测到这种药物和某个庞大组织肯定脱不开关系。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不想被人认出身份。

　　被黑泽阵认出身份后承认是无奈之举，也是目前看来最好的选择。

　　知道他身份的人越多，被那个组织注意到的概率也就越大，这样一来，会给他身边的人带来危险的……

　　心脏像是被人揪住，工藤新一后知后觉着这件事暗藏的恶意和恐怖，身体开始忍不住地颤抖。

　　“如果你想要不被人发现，装成一个普通的小孩，混迹在人群中，是最稳妥的。”黑泽阵的手掌轻轻地覆盖上来，像是看出了他内心的惶恐，总是在适当的时机开口。

　　“从你告诉我的信息里，我猜测，这个药物正常来说可能只是致人死亡，并不会出现你这样的情况。

　　而涉及到交易的人员已经全都被警方控制了，知道你在现场，且被那种药物变成小孩的只有我和景光。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事，我们两个也会首当其冲，而不是让你一个孩子抗下一切。”

　　黑泽阵很少说这么多话，语气平平，话语也直白，但银色的发丝倾泄下来，却又像是承载了天上的银辉，落了半边月光，显得清冷却温柔。

　　“我不是你的父母，我想，比起我，你应该更想依靠你的父母才对。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我才决定打出这个电话，我希望你能理解。”他又将自己的行为解释得清清白白，十分合理。

　　工藤新一哑口无言。

　　碰上这么靠谱的大人，被真切的话语和热切的真心熨帖着，他露出了近乎无措的表情。

　　“我，我明白了……”

　　……

　　一切都在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

　　目送工藤新一拿着靠着加急办理和他在背后推波助澜、在一夜之间搞定的身份证明，已经嘱咐过组织的成员做好一系列的信息采集工作，黑泽阵才转身上了楼。

　　“GIN大人。”刚推开门，里面坐着的医生便恭敬地站起身问好，黑泽阵冷淡地瞥了他一眼，坐在了他的对面。

　　医生脸上的笑意有些维持不住，呼吸急促起来，显然十分紧张。

　　“我需要做个全身检查，特别是脑部。”沉吟了两秒，黑泽阵说出自己的诉求。

　　他倒要看看是不是自己卧底这三年，把自己脑子给卧坏了。

　　“好，好的。”虽然有些不理解，但医生仍旧照做。

　　加急拿到报告，组织医生看着手里的结果，面露难色。

　　“怎么了？”黑泽阵将身后的银发束起，嘴上叼着皮筋，话语难免有些含糊。

　　“GIN大人，我没有发现任何问题，您很健康。”医生扯出一抹笑容，勉强恭维着。

　　黑泽阵沉默一秒，想着自己要不要抽时间再去一次心理科。

　　“我知道了。”最终还是没有在这件事上消耗时间，他拿起报告，直接站起身走了出去。

　　低头看了看表，想着工藤新一的检查应该也差不多结束了，便往着楼下走去。

　　“黑泽警官！”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高亢的呼喊。

　　黑泽阵脚步一顿，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回头望去。

　　就见前几天刚刚见过的月岛明快步向他走来，头上蓬松的发丝也跟着一起跳动。

　　在现实中月岛明就是个一根筋的人，游戏里也是如此。

　　一开始认为黑泽阵是坏人，自然怕得不行，后来又发现这是个看起来高冷的好人之后，又拿出了自己作为玩家的气势和主动性，企图跟这个NPC打好关系。

　　而他会出现在医院也是因为复查身体，因为呼吸停止之后又奇迹般地复活这件事实在是太骇人听闻了。为了让自己周围的人放心，只能抽出时间来了一次医院，没想到竟然意外遇到了黑泽阵。

　　可转念一想，玩家不就是应该走两步就遇到游戏里的偶发剧情吗，或许这就是一次触发点，于是他很热情地贴上去了。

　　但话题无论怎么开头都很奇怪，月岛明想了想，“黑泽警官，案件怎么样了？”

　　“有了一定的进展。”

　　黑泽阵目前的关注优先级最高的自然是工藤新一，虽然月岛明身上也有很大的问题，但试探的时机不是现在。

　　他急于结束话题，但两人所处的地方正好是楼梯交汇处，从检查房间内走出的工藤新一一眼就望到了在人群中瞩目的黑泽阵，自觉地走上前，

　　却又碍于小孩的身高，走到近前了才发现黑泽阵对面还站着一个人。

　　“黑泽警官，我检查好了。”他正在努力适应自己小孩子的身份和身体，话语和神态都十分稚嫩，但很明显有些用力过头了。

　　黑泽阵瞥了一眼就惨不忍睹地转过了头。

　　而月岛明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孩很感兴趣。

　　“你好啊小朋友。”他直接蹲下了身，和工藤新一笑容灿烂地交流。

　　“哥哥好。”工藤新一嘴角抽搐两下，装作害羞般地躲到了黑泽阵身后。

　　“这孩子叫什么名字？我看着有一点眼熟。”月岛明没有半点被嫌弃的自觉，自来熟地往下问，话语直白。

　　他是真的觉得这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小孩眼熟。

　　黑泽阵不着痕迹地换了身位，让工藤新一自己说。

　　“我叫江户川柯南。”工藤新一乖乖开口。

　　这是他假身份上的名字，也是他根据昨天急中生智想出来的“柯南”结合起来的名字，为了表达自己对于推理的热爱。

　　“江户川柯南！？”月岛明倒吸一口凉气，双眼瞪大，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声。

　　明明只是一个假名字，甚至到目前为止只有三个人知道，却引起了面前人的极度震惊。

　　工藤新一仰着头看着青年，有些不太自信地点了点头，“……对。”

　　这个名字没什么奇怪的吧？

　　主角！他遇到了游戏的主角！

　　这两天光捉摸着怎么完成前置任务进入主线，月岛明自然还没想着去接触主角，但没想到这么幸运地在这里碰上了。

　　目光扫到一旁身姿挺拔的黑泽阵，他更加坚定了自己内心的判断。

　　连主角江户川柯南都信任的人，肯定不是坏人！

　　说不定就是游戏策划做出了相似的人物模型来让他们误判的！

　　“你好呀柯南，我是月岛明。”他积极地伸出手，抓住柯南的小手，用力地晃了两下。

　　说出自己的名字，就意味着和主角结识，虽然这个游戏不像其他游戏会显示好感度，但月岛明自信流程是一样的。

　　工藤新一求救般地看了一眼黑泽阵。他自然知道这是之前被下毒又死而复生的月岛明，但却没想到这人是这样一个过分热情的性格。

　　攻略（？）追求过犹不及，第一次刷好感还是不要太积极了。同时也想要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同阵营的队友，月岛明又站起身，提出告辞。

　　仗着NPC看不到游戏面板，只是走远了没几步，月岛明就打开了面板，开始在群聊里面打字。

　　【平民-1】：我遇到主角了欸。

　　【超人气偶像少女】：？！你这是什么运气。

　　【平民-3】：是柯南还是工藤新一？

　　【平民-1】：已经变成柯南了。难道之前通报的主线开始就是指新一变成柯南这件事吗？

　　【平民-3】：大概率是的。

　　【平民-1】：我们要不要见一面商量一下我们各自的任务和阵营任务？

　　【超人气偶像少女】：好呀好呀！

　　【平民-3】：不好意思，我这边的前置任务有些复杂，一时走不开，但是我会线上参与的。

　　【超人气偶像少女】：没事，那一号，我们定一下见面的……

　　——后面的内容黑泽阵就看不到了。

　　在月岛明走远几步后，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张透明的面板，上面同步呈现着三人的聊天内容。

　　那天他听到的机械女声并不是幻觉。

　　在内容里透露出来的信息量也是巨大的，

　　出乎意料的，甚至从未想过的展开。

　　游戏？阵营？主线任务？

　　那他是什么，游戏里的NPC？

　　这个世界是什么，这些玩家的游戏场？

　　——那也要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嘴角缓缓勾起一道冰冷的弧线，

　　内心的暴虐和嘲讽难以抑制，如海上风暴摧枯拉朽般碾过每一丝理智，从小累积起来的杀意和掌心沾染着渐渐冷却的鲜血，全都从记忆的深渊里翻涌而出，如猩红的潮水，一寸寸的漫上，浸透碧绿的眼眸，映着毁灭与疯狂。

　　工藤新一转身欲走，又看着站在原地不动的黑泽阵，疑惑地抬头，却敏锐地察觉到黑泽阵此时的情况很不对劲。

　　像是遇到天敌般浑身汗毛竖起，和黑泽阵对上眼神的一瞬间，冷汗瞬间冒出，甚至不可抑制地向后退了一步。

　　当时被交易的双方压在身下喂药时，面对死亡的威胁时，都没有让他产生如此强烈的恐惧。

　　跑！

　　可还没付诸行动，只是扭了个身，就被牢牢钳住了身形，动弹不得。

　　被抓着回到原位，工藤新一颤巍巍地抬头看去，一眨眼，仍旧是黑泽阵那张俊美却冷淡的面容。

　　一切正常，仿佛之前的一瞬只是幻觉。

　　“联想到了之前经手的一起恶性案件，所以心情有些不太好，吓到你了吗？”带着凉意的手掌敷上额头，触感如玉沁润，安抚着少年脆弱的心绪。

　　工藤新一僵着身体，平复着胸中狂奔的心跳，缓和了两秒才找回自己的思绪。

　　看来确实是吓到他了。

　　一瞬间没控制住情绪，将内心的恶意，甚至是真实的一面无意间展露了出来。

　　但黑泽阵自信这几年警官的形象塑造得够好，工藤新一并不会怀疑什么，只是短时间内得给他一点缓和的时间了。

　　“我送你回家吧，你父母应该也快到了。”

　　善解人意地开口将人送回，工藤新一没再回话，只是默默地跟上了他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