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他死了 美丽新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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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笛声环绕着医院，又在楼下彻底停稳之后消弭于无声。
警察来得很快。
病房的门被急切地打开，在墙壁上反弹出一声轻响，诸伏景光身上的外套领口都未翻出，轻喘着气来到床边，一向温和自持的他却在此时失了态，近乎越界地紧抓黑泽阵的手腕，
“阵，你没事吧？”
被忽略了个彻底的月岛明表示很不满，“我已经带阵去检查啦，他没事。”
诸伏景光探寻地转头，隐蔽地上下扫视了一圈月岛明，才像是恍然一般认出了月岛明的身份，“月岛先生，您怎么会在这里？”
“这些寒暄的话就等一会儿再说吧。”黑泽阵叹了口气，直接开口赶进度，“我还记得那名医生的样貌，可以去向医院求证一下。”
“我马上去办。”诸伏景光自然知道轻重缓急，并未过多停留就走出了病房。
“月岛君，”正在沉思的月岛明被黑泽阵唤醒，他猛地抬眼看向对方，
“月岛君刚刚也在门口见到那名医生了，有看出什么不对劲吗？”黑泽阵像是作为一名尽职尽责的警察兼受害者的身份发问。
“异常？”月岛明歪着头想了想，却连对方的面容都快忘记了，“抱歉啊，我没有察觉到什么。”
黑泽阵面色如常地点了点头，语调轻柔到近乎诡异，
“这样啊。”
手边的手机震了震。
黑泽阵垂眼看去。
【GIN大人，失败了。】
手指微动，不着痕迹地将这条短信删除了。
……
人生真是处处是惊喜。
或许是玩家和玩家之间有相互吸引定律，就在自家下属走后不久，又是一名医生走进。
“换药。”他的面容太过普通，普通到根本没有记忆点，并且心理素质不错，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从外表和动作来看，就是一名普通的医生。
黑泽阵一开始也并未怀疑什么，
只是动作和神情再怎么掩饰，杀意总会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而他，最擅长的便是捕捉这种极端的情绪。
虽然黑泽阵这个身份作为一名警员并未树立什么仇敌，但这两年办的案不少，说不定也会有人怀恨在心想要杀他。
这很正常。
因此他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一般，静静地、毫无防备地看着人靠近。
直到——
眼前的游戏面板自动展开。
【医生】：我要干一件大事，等着看吧2号！
【警察】：？你要干嘛？
【侦探】：医生，别做多余的事。
前来杀他的人居然是一名玩家。
这样意外而惊喜的事件让黑泽阵忍不住想笑出声来。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看来他是GIN这件事情在玩家那边是明牌的，而他的存在，对于这些红方玩家来说确实是一个巨大的威胁和阻碍。
但是这些玩家一个个冒出来揭示他目前并不想暴露的身份，让他感到十分困扰。
如果……能蒙骗过所有的玩家，让他们相信他只是黑泽阵，
又在他们坚信之后，戏谑地杀死他们，驱逐他们，看着他们不可置信的表情，
——是不是会更有意思呢？
光是想一想，黑泽阵就已经开始感到兴奋了。
针尖流着透明液体，锋利的尖端逐渐靠近瘦削白皙的手背。
就在即将接触到皮肤的那一瞬，另一只手稳稳地钳住了他，力道大的近乎捏碎腕骨，也让手中的针管跌落在地。
“杀手先生……”黑泽阵慢吞吞地开口，手上的力道却是一点不减，银发垂落，发尾弯起的弧度如锋利的弯刀，看着面前人冷汗直流跪倒在地，“请不要做这么危险的行为啊。”
俯视着他的面容俊美而冷酷，比起之前在现实中见到的二次元人物更为立体、更为生动、更为……神秘而令人畏惧。
明明是笑着的，却在对视上的第一眼，就让他如坠冰窖。
他发现自己还是把这个游戏想得太简单了。
这真的是一个普通的游戏吗，里面的人真的只是NPC吗？
这一切……都太真实了。
即将突破SAN值的思考使他的大脑已经濒临承受的极限，瞳孔在眼框内疯狂地转动，却更像是要突破身体的囚笼，去看看真实的世界。
不知为何，眼前人松开了对他的钳制，放任他慌张地离开。
带着最真实的恐惧和浅薄的庆幸，他几乎是慌不择路地逃跑，在医院里跌跌撞撞地乱窜。
在拐角处和一个人重重相撞，他向后不受控制地倒去，又被对面的人伸手扶稳。
他定下心神一看，一名带着金丝边眼镜，和他一样穿着白大褂的英俊医生关切地看着他，“山中医生，你怎么了？”
居然还是认识这个身份的人？山中内心一凛，准备找个借口打哈哈糊弄过去，却发现眼前的视线逐渐模糊，金色、白色最终都化作浓重的黑色，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滑落，双腿无力，在残存着的最后一丝意识之中，他惊恐地意识到——
他即将坠入地狱。
嘴角始终噙着笑意，医生捞起男人沉重的身躯，肩上挂着男人的手臂，将人半抗半扶无声无息地带离了走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GIN大人会下令让他杀死这个毫无特点的男人，但是没关系，
他蹲下身，手中的手术刀锋利地割开了男人的喉管，鲜红的血液喷溅而出，倾斜着洒在了男人的镜框、侧脸、白大褂之上，
随着重力，慢慢顺着脸颊的轮廓滑下，带来酥麻的痒意，被他利轻柔地抹去。
但是没关系……
作为GIN大人最忠诚的狗，他只需要服从主人的命令就好了。
……
“黑泽警部，诸伏警官，我们发现了你所描述的那名医生的行踪。”
一名警员敲门走进病房，向着一站一坐的两人汇报。
“在哪里？”诸伏景光快速追问。
“他死了。”
这件事的异常几乎是摆在了明面上，诸伏景光缓缓地拧起了眉。
黑泽阵掀开了被子，露出身上穿着的病号服，准备下床。
注意到身后动静的诸伏景光连忙转身按住人，“你身体还没好，我去看就行了。”
“我可以去辨认死者的身份。”黑泽阵将银发束起，十分顺手地从诸伏景光手腕上摸下来一个黑色皮筋，扎成高马尾的形状。
穿着柔软的白色拖鞋，站到了诸伏景光身边，偏头看他，“走吧。”
诸伏景光知道黑泽阵做下的决定是其他人绝对不可能动摇的，于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在臂弯里放了一件风衣外套，跟着人出了门。
“是他。”黑泽阵站在门口，偏绿的眸子在昏暗之下泛着阴沉沉的光。
案发现场及其惨烈。
“死者是被隔割断脖颈处的大动脉和气管，血液喷溅堵塞气管而死的。”诸伏景光带着的白手套已经被鲜血完全浸染，“死亡时间还未超过半个小时，凶手有可能还在附近。”
“这种利器造成的伤痕，在医院里，最可能的就是手术刀吧。”身上披着那件黑色长风衣，黑泽阵拢了拢肩膀处的衣领，淡淡开口。
“你是说，是医院内部的医生做的？”诸伏景光跟上了他的思路。
不远处的走廊传来动静。
“你是谁？别擅闯案发现场！”
“我是新来报道的警察！”
“老实站着，你的警官证呢？”
诸伏景光又叹了口气，摘下手上的手套，往那个方向走去。
“他是新来的警员，让他进来吧。”
眼前这个身高比他高出半头几乎和黑泽阵平行，却比黑泽阵看起来要壮个两倍多，身上肌肉鼓鼓囊囊的青年一见到诸伏景光就露出了八颗牙齿，语气十分洪亮，“诸伏警官早上好！”
“现在已经是中午了，春见警官。”领着人往案发现场走，来到门口，指了指站在门口审视着注视两人的银发青年，“这是黑泽警部，负责我们搜查一课。”
他说完，又走到黑泽阵身边轻声解释，“你生病请假了，他是今天才来报道的春见南警部补，因为这边缺人手，我索性让他过来积累些经验。”
黑泽阵听完只是点头并无言语，目光扫过春见南清澈的目光，一瞬之后，便轻飘地移开了。
他不想和这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蠢货沟通。
似乎是有些过于相似的特点，让他不自觉联想到了曾经还在组织时父亲给他分配的下属伏特加。
真是让人不快。
“先去附近问问有没有目击证人吧，顺便让医院配合把医职人员的名单给我一份。”黑泽阵已经有了查案的方向，“来杀我的和杀他的都是有备而来，我们短时间内可能查不出什么。”
“从他的身上搜到了针筒，这很可能就是想对你下毒的凶器。”诸伏景光看着鉴识科人员从口袋里拿出的针筒，一脸凝重地说道。
趁着两人说话的间隙，已经被放生的春见南偷偷摸摸地溜到尸体旁边开始翻弄检查起来。
一旁的鉴识科成员有些看不过去，“你当心点别破坏尸体啊。”
“好的好的。”嘴上这么答应着，却是在下一秒大力出奇迹，两只胳膊放在尸体下方一用力，直接将沉重的尸体在血泊中翻了个面。
一声闷响在房间内传来。
黑泽阵挑眉刚要骂，却看见了藏匿在尸体身下的，已经被血泊彻底浸湿成血色的一张纸条，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上面画着他前不久才看见过的，熟悉的简笔画——
“乌鸦。”
他轻声道。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他死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