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咪 ⌯ᵔᗜ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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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怎么了？”
“哎，我这是帮帮你们提前处理罪犯预备役，纯纯维护社会治安的正义好公民之举。”甄米把后脑勺往墙上一靠，两条棕色的小辫耷拉在他的锁骨上，银链子也跟着晃了晃，他嘴角挂着那副招牌的痞笑，“你们派.出.所得给我发锦旗，看在你的面子上，奖金我就不要了。”
那名叫“老周”的民警嘴角抽了抽，他头发已经有点稀疏了，戴着一副老花镜，眼神里有种老父亲看熊孩子的无奈。
“好公民？你把人家按在花坛上，说要剁碎了喂鱼，这叫好公民？”
甄米眨了下那双桃花眼，一脸无辜：“我就吓唬吓唬他，谁知道他这么不经吓，胆子忒小……老周，你还不了解我吗？你看我像是会杀人的样子吗？”
“我可乖了。”
“乖得没边，从不做坏事的。”
老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前的青年黑短袖开到胸口，隐约能看到粉红，墨镜要掉不掉地挂在领口边上，一条胳膊上牡丹青龙的图样分外狰狞，还流里流气扎了两条麻花小辫，除了一张过分好看的脸，简直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我就不是什么正经人”的气质。
“你乖？”老周反问道。
甄米被噎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哎呀！老周你太伤我心了。我跟你说，那姓杨的小子真不是个东西，欺负刚毕业的小姑娘，还倒打一耙，你说这种人我能不管？”
老周放下手里的笔，摘下老花镜，走到拘留室门口，隔着小窗看他：“管可以，但报.警不行吗？非要自己动手？你上回把那个拖欠工资的老板打得鼻青脸肿，上上回把人家老太太的不孝子从二楼踹下去，哪回不是把自己弄进来？你说你管这些事，最后不都是我们来善后？”
“那不一样。”甄米收了点笑，神色认真了几分，“拖的时间太久了，证据不足，现在连立案都立不了，那姑娘天天被威胁，家门都不敢出，你说怎么办？等着姓杨的自己良心发现？”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懒洋洋的，却把老周说沉默了。
“况且我下手有分寸的。”甄米又笑了起来，恢复了那副痞里痞气的模样，“你看那个杨和，不就膝盖磕了一下？我控制着力道的，他身上连块淤青都没有，就是……就是跟他谈了谈心，他自己吓得跪下的，哐哐磕头关我什么事。”
“老子被他磕头还折寿了呢！”
“我可不想给这种人当祖宗。”
“谈心？”老周被他气笑了，“你说要把他骨头一根一根拆下来拜山神，这叫谈心？你这个臭小子！”
“哎，语言艺术嘛！”甄米一摆手，眼睛眯成两道弯弧，带着点狡黠，“你看，效果不是挺好的？他现在肯定比谁都老实，说不定这会儿已经在写道歉信了。”
老周看着他，半晌叹了口气，重新戴上老花镜，摇了摇头：“你啊！心是好的，就是没个轻重。早晚得出大事。”
“出不了。”甄米满不在乎地往板凳靠背上一靠，把脸转向天花板，桃花眼半阖着，嘴角还挂着那抹散漫的笑，“大不了就是再进来坐坐呗！你们这儿我都熟得跟自己家一样了。”
“你少来，谁家像你一年到头串门串这么勤的？而且这里是看守所，你个死小子来那么多次干嘛！”
“啧，老周你这人就是见外。”甄米闭着眼睛，懒洋洋地哼了一声，“上回我还给你们带了水果呢！”
提到上次的水果老周就来气，那天甄米乐呵呵带着果篮来看他，他心里还想着这小子终于长进了，知道孝敬人了，才洗完一个苹果刚吃到嘴里，转眼就接到电话说甄米揍了人，对方态度坚决，一定要甄米付出代价。
“那是你上次打人打完了，路过水果摊顺手买的！”老周咬牙切齿地说，他恨不得掐死这个臭小子。
甄米闻言就龇牙傻笑，老周知道说这些有的没的甄米压根就不往心里去，于是就更加不想搭理甄米了，“行，等启山来了和他也这样说。”
甄米如临大敌，咻地一声站起来，“靠，老周你不讲武德，你和他说个什么劲儿啊！”
“别人都是通知家属，凭什么你通知萧启山。”
这回轮到老周拿捏甄米了，他慢悠悠喝了一口茶缸里的铁观音，“你不是什么都不怕吗？”
“操！我才不怕他，谁怕他了，我怎么可能怕他？”
甄米这话说得中气十足，眼睛瞪得溜圆，两条棕色的小辫随着他激动的动作上下弹了两下，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的动作带得“嘎吱”一声，然后围着房间转圈，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炸着毛在拘留室里走来走去。
“不是，老周你什么意思？什么叫等启山来了跟他也这样说？你不会把今天发生的所有状况都和他说吧！”他又转回来，扒着小窗，桃花眼里罕见地闪过一丝慌乱，“这事跟他有什么关系？我就是打个架，又不是杀人放火，你跟他告什么状？”
老周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透过老花镜的上沿看他：“你不是不怕他吗？”
“我是不怕！”甄米梗着脖子，锁骨上的银链子不安分地晃来晃去，“谁怕他啊！我甄米行得正坐得直，我怕谁？我就是……就是觉得没必要让他知道，他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什么事到他那儿都上纲上线的，还特爱念叨人，烦得很。”
“哦。”老周放下茶缸，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一页，“那我一会儿跟他好好说道说道你这次的英雄事迹，哎呀，什么按在花坛上揍人，要把人骨头拆了拜山神，一个人打十个……”
“老周！”甄米的声音拔高了半度，真有点恼了，控诉道：“咱们这么多年交情了，你就这么对我？”
“咱们什么交情？你一年到头给我添堵的交情？整天当刺头？”老周头也不抬，“你上回也是这么说的，让我别告诉启山，结果第二天你又去打架了。”
“我还就不信了，这回治不住你。”
甄米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但搜索搜索回忆，发现确实是这样，只好悻悻闭上嘴。他在拘留室里又火烧屁股地转了几圈，急躁地挠了挠头，最后停下来，双手扒着小窗，桃花眼可怜兮兮地耷拉着，换上一副讨好的表情。
“老周，周哥，周叔……”他的声音软下来，带着点撒娇的尾音，“你就放过我这一回呗？我保证，下次绝对不给你添麻烦。”
“你最好了，饶了我这一回嘛！”
老周抬眼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收回视线，根本不吃他这套：“哼，你小子上次也这么保证的。”
“这次是真的！”
“你上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充分上演狼来了的故事后，甄米无话可说。
他咬牙切齿地瞪了老周好一会儿，最后冷冷哼了一声，转身走回椅子边，一屁股坐下去，双手抱胸，两条长腿交叠着伸开，下巴高高仰着，脸上写满了“老子不爽”这四个大字。
“行，你能耐，你告诉他吧！”他冷笑一声，“反正他又不是我爹，又能把我怎么着？大不了就是念叨几句，反正我都习惯了，我左耳进右耳出就是了。”
“我怕他？”
话说得挺硬气，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敲着，分明泄露了心底的不安。
不过甄米倒不是怕萧启山，他就是……有点受不了他冷着脸念叨，就好像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样。
老周透过小窗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甄米的耳朵动了动，坐得笔直，连翘着的二郎腿都摆正了。
萧启山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男人眼窝深邃，眉骨高而利落，鼻梁挺直，嘴唇偏薄，他常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像一潭结了冰的寒渊，冷冽刺骨。
这种气质和甄米完全是两个极端。甄米是外放肆意，张牙舞爪，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在发光发热，生怕别人注意不到他。萧启山是往里收的，把所有东西都压在平静的表面之下，连呼吸都像被什么力量管束着，克制到了一种近乎禁欲的程度。
甄米撇了一下嘴，扭过头去，不再看萧启山。
“来了啊启山。”老周冲男人点点头，顺手把登记表推过去，“签字吧！”
签完字，萧启山直起身，正要说话，老周先开了口。
“启山，你回去得好好说说他。”老周推了推老花镜，语气里带着真心实意的担忧，“这次把人家按在花坛上，说要剁碎了喂鱼，又要拆骨头拜山神的，整得像个……把人吓得跪在地上磕头。虽然事出有因，但这方式也太极端了，早晚得出大事。”
“虽然你出面把事情解决了，但赔了不少钱吧！按我说就应该让这小子蹲几天涨涨教训。”
萧启山正在收拾签字笔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目光从老周脸上扫过，然后越过他的肩膀，看向拘留室的小窗。
小窗后面，甄米正扒着窗户往这边看。两个人的视线隔着一整条走廊撞在一起，甄米明显僵了一下，随即飞快地把脸别开了。
操！萧启山那个王八蛋是什么眼神，找打了是吧！
萧启山收回视线，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下颌线绷紧了一瞬。
“知道了。”他说，“给周叔添麻烦了。”
“麻烦倒不至于。”老周摆摆手，把回执递给他，“就是你也劝劝他，别老这么冲动。”
萧启山接过回执，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拘留室的门开了。
甄米从里面走出来，两只手插在裤兜里，下巴微微扬起，眼睛半眯着，表情那是一派云淡风轻，好像刚才扒在小窗上偷看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