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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青楼诱惑 “我是去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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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有一处被废弃的庙宇,其早已落灰的佛像下,是个十分隐蔽的地下室。走下台阶,其石门上扭扭捏捏刻着“困星阙”三字。
两人走入困星阙,一路迎来的是一具具横七竖八的身体。眼见人人脖子皆一刀毙命的伤口,暮焉断然明白。
信元警惕抽出剑,暮焉伸手挡在前。
“不想死,走我后头。”
两人往里走去,直到一座被打开的牢门之处,池隐手中夺来的刀刃鲜血淋漓,单薄背影落在两人眼中。
“阿隐。”
闻言,池隐缓缓回头,脸上布满鲜血的他扬起笑容,“姐姐。”随即,他耷下嘴角,“我正要出去救你。”
他恶狠狠盯住暮焉身侧之人,举起手中细小的刀刃。
“姐姐无事。”暮焉挡在信元身前,“把他放了,不然我无法保证他会做出什么事来。若你不信,我可以用性命担保,你们可以不给我解药。”
池隐实力甚是不可小觑,竟是空手把这牢笼中的几十名守卫接连砍死还毫发无损。
多年来,信元还是第一次见到比他还能从夹缝中生存反击的人。若是继续将他禁闭于此,怕到时候什么都瞒不住。
信元沉默,侧身让步,“我能答应你弟弟出去,但他不可现身于众人眼中。”
“为何?”
“信元只能道一句,东宫规矩多,很多时候并非殿下能够做主,若是暮姑娘不信,往后池隐出了何事,可别怪我们未曾提醒。”
安全为主,暮焉暂且信了他的话,偷偷将池隐接到渌影轩。
“我不是让你在家歇息,我说了不准你跟随我,为何你偏偏不听话!”暮焉端来水盆,用手巾拭去他脸上血迹,语气愤然。
“我是害怕姐姐遇到危险了。”他委屈道:“那花有毒,池隐回家发现不对劲,所以才折返出来找姐姐的……姐姐这不就遇上危险了。”
暮焉推起他手臂袖口,小臂上划了深深两道口子,以伤口的痕迹看,并非他人所为。
“你……”暮焉眉间拧紧,“放血?”
“我怕姐姐中了奸人的计,所以在自己手臂上划了几道口子,好让自己清醒。”
“傻小子。”暮焉将手帕扔回水盆,拿来麻布给他缠上。眼观四周,信元站在门外,声音放小道:
“姐姐这是故意中计,可姐姐并不想扯你进来,而你偏偏......”暮焉无奈叹气,“算了,事已至此你同我中了毒,也只能留在这东宫。”
池隐低头,自我责备,:“对不起,姐姐,都怪阿隐,给你惹麻烦了。阿隐……太笨了。”
两人相依为命于京城,凭杀人本事赚钱过过日子,如今银两赚了不少,本是准备去山中过上闲云野鹤的日子,暮焉却意外得知当年爹娘的死另有冤屈。
十二年前,爹娘作为军医跟随一支军队去往北境。半年后,一个仆人传来消息,说北境状况恶劣,暮焉的爹娘死在军中。
少时以为,爹娘是被北境匈奴杀死的,直到一月前,某天寄来一封信同她道,爹娘的死是被高将军所杀,此人与太子殿下相好,若是不信可前去证实,信封中还藏一个陌生的雕牌。
暮焉对此信的内容存在质疑,可细想当年知晓爹娘的死后,她们却逃离了原生的住处,往僻壤的乡下与奶奶苟活了多年,更不见官兵上门慰问,确实蹊跷。
那时暮焉不懂,如今回想起来,此事似是不简单。即使如此,暮焉决定就此一搏,不想让自己的爹娘死的不明不白。
当朝太子疯疯癫癫,传闻因先皇恶事做多因果报应于他身上。
而他也未有太子之态,常年纸醉金迷,身不离女子,喜好就是待酒楼。
暮焉观察过萧烬珩一段时日,发现此人也在找她,她便将计就计,事先服药对抗花香之毒,怎料萧烬珩此人下手恶毒,连同她求来珍贵的解药都无用,甚是被下了另种毒药。
更是拖累了池隐,连同他也被毒药缠身无法离开。
她跟池隐孤苦伶仃流浪在外多年,见他怏怏,暮焉忍不下心责怪他。摸摸他的头,轻声道:“事已至此,姐姐并未怪你。等姐姐报仇了,定会带你离开此处,不过......”
“不过什么?”
“你有任务,在宫里暗中找解药的方子。”
*
翌日,宫内外一早人人皆交头接耳,传言道:
东宫太子于昨夜在歌韵楼迷晕一女子强迫带回东宫,由于该女子不服太子逼迫,一夜之间被关入冷殿。
“这女子没有被太子杀死,可是万幸。”
“疯人太子,绝无可能不杀人,我看估计今晚命散渌影轩。”
“我看,太子估计不久后又要发疯了,近日见到他记得低眉顺眼,不可抬眸视他,不然十死无生。”
“……”
太子的流言向来容易被人传播,毕竟残暴至极的萧烬珩,曾在一座山上,一夜之间接连杀了百余人,于此之后,无人敢上那座堆满尸体的坟山。
此言论,暮焉也从给她端来饭菜的奴婢的悄声谈论中得知,她倒是不惊,萧烬珩这变态模样,配称得上这一句杀人魔。
既是要在此处居住一段日子,暮焉也就起兴打扫起了渌影轩,率先让奴婢拿来打扫工具,前前后后将屋内灰尘褪去。
将破损的衣布床褥丢掉,唤奴婢拿来新被褥时,却被她们白了一眼。
至昨夜来此,暮焉还未洗漱,蓬头散发,衣服还沾着死人血,形象甚是不堪入目。
暮焉本不想结仇,可她心情本就不悦,见到两位没眼力见的小奴婢,瞥眼而去,那向来不善的目光随同一丝杀气罩在她们身上。
“你们不过是小小奴婢,我本想好好相处,可你们不识抬举。我至少是殿下请来的女人,而你们不过是渺不足道的奴婢,竟是对我一个身在东宫之中的女子翻白眼?”
暮焉蔑视,嗤了一声,这居高临下般的目光倒是让她们惊恐。
“倘若某日我成了太子妃,看你们的命往哪搁。”
眼见暮焉不是个好惹的主,转而低声下气道:“暮姑娘,奴婢知错了,奴婢不应该以貌取人。”
“奴婢这就去帮姑娘拿所需之物。”
话音落下,两人匆匆离去。躲在暗处的池隐,攥紧拳头。
“暮姑娘。”
院中男声清朗,暮焉踏门而出。信元身着深蓝方领袍,下摆内侧隐隐而现棕红内里,腰腹围上黑色革带,手腕臂鞲而束,双手端着红木盘子,只是发冠依旧是那一天黑色破布。
昨夜灰暗不曾关注过信元,今日一见才发觉他竟是附着一张正气凛然的面孔,浓眉星眼,浩然之气扑面而来。
他还真仪表堂堂,与之在疯子萧烬珩身旁,甚是格格不入。
“暮姑娘,这是殿下要求让你换上的服装。”
暮焉疑神,两指夹起与平时不同的紫色曼妙轻纱衣裳。
她向来只穿素净又带着点男性风格的衣裳,眼见此,不禁蹙眉。
信元见状,解释道:“今日暮姑娘需要随同太子去往一个地方完成第一个任务。”
“我是去杀人,不是去色诱。”
信元将衣裳置于石桌上,“信元只是听命行事。”
秋日光影总是给人带来些乏味,暮焉打着哈欠,两位奴婢正帮着她更衣。于白色内搭之外,奴婢给她围上淡紫刺绣抹胸襦裙,外搭一件同色系薄纱金线花卉刺绣大袖衫。
与此同时,奴婢熟练地为她梳妆打扮,片刻后,帘子拉开,侍女退下,暮焉踏出房门。
长发垂肩,乌黑亮丽,明眸皓齿,盘起的黑发以一支金色发簪浅浅挽住,清秀又不失一份傲气。
不得不说,淡紫色与暮焉甚是相配,亮堂的眼眸有所无措,毕竟长这么大,向来为了自保并没有穿过这般飘逸服饰。
渌影轩退下所有旁人,池隐与信元并肩而站。
“暮姑娘,信元这就带您去见殿下。”信元让身。
暮焉扫过池隐一眼,以常人难以察觉的颔首示意,随即池隐独自退下。
信元想追。
“放心,他只是藏起来罢了。你不是说他的存在不能被发现,而他最擅长的就是藏身。在没我的允许之下,他不会现身。”
信元似有顾虑,环顾四周片刻。
“你若是再不走,你家杀人魔就要杀人了。”
于东宫后门,骄车早已备好,暮焉入轿时,萧烬珩早已端坐里头。
一身灰白长袍穿在身上,外披一件黑色大衣,似是过冬一般,正襟危坐于轿子中。盘起的黑发用繁杂镂空的金色发冠束在头顶,凤眼锃亮,与昨夜的凶戾相比,判若两人。
暮焉扫过一眼,内心嘀咕。
倒是有了点人模人样。
车夫持缰绳,骄车颠簸,风缓缓吹拂窗帘。
“听说你弟弟杀了孤近二十个侍卫。”
“与你给他下的毒一笔勾销了。”暮焉有理有据。
“看来,你还不懂我的东宫。”
果然是主仆二人,说话都一个样。
暮焉懒得开口,索性仰头后靠,闭上眼缓解一夜无眠的疲劳。
半路,马车一阵巨响和急刹,将暮焉的头狠狠砸到一旁。她捂着额头皱眉睁眼,随之外头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你个狗爹娘养的东西,眼睛被人挖掉了是吗!”
外头车夫痛骂。
萧烬珩神情淡然,端坐无动于衷,倒是暮焉很是好奇,竟然有人敢骂堂堂太子殿下的车夫。她倒要看看是谁,这么胆大。
闹市中,围观人群颇多,对方车夫凭借自家车主是城中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瞪眼推搡车夫,又将他踢倒在地,脚底踩他,嚷道:“路这么宽,偏偏撞上我们的马车,知不知道里头坐着谁!狗东西,叫你主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