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饲养手册》蚊子名

76、第 76 章 父亲

　　黄昏的光线斜斜地洒在破败的公寓楼道上，拉长了禅院甚尔高大却透着几分懒散的身影。

　　他刚从赛马场出来，口袋里难得塞着几张皱巴巴的纸币。

　　今天手气不错，小赢了一笔。

　　禅院甚尔习惯性地用钥匙捅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房门，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微乎其微的“回家”感，尽管这个“家”通常意味着冰冷、空荡和一个需要他偶尔投喂（或遗忘）的小崽子。

　　“喂，小鬼。”禅院甚尔懒洋洋地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无人应答。

　　禅院甚尔皱了皱眉，那股赢钱带来的短暂愉悦瞬间消散。

　　一踢开脚边的空酒罐，大步走进狭小的客厅。视线扫过屋内的陈设，角落亦或者窗边都不见那个总是锁在那的身影。厨房也是冷锅冷灶，卧室也空无一人。

　　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

　　那小子跑哪去了？饿死了？还是......被禅院家的人找到了？

　　这个念头像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禅院甚尔的心脏。

　　原本还有些不耐烦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而危险，周身散发出野兽被侵犯领地般的低气压。

　　禅院家，那群肮脏的蛆虫！如果他们敢动他的“十亿”......

　　但不过瞬间禅院甚尔就冷静了下来。

　　那小鬼虽然沉默寡言，但求生欲很强，不至于饿死自己。而且，最近似乎......有点不一样？

　　禅院甚尔努力回想这最近的异常。

　　印象中，这小鬼好像有段时间没饿得脸色发青了，身上的衣服虽然旧，但似乎干净整齐了许多。

　　甚至......脸上好像还多了点肉。

　　之前他只当是偶尔丢给他的零钱起了作用，或者这小鬼自己找到了什么垃圾桶宝藏。但现在人不见了，这些细微的异常瞬间被放大。

　　是有人，有人在照顾那小鬼。

　　是禅院家派来的？想先笼络人心，再把人带走？还是......别的什么势力？

　　禅院甚尔的眼神阴鸷下来。不管是谁，敢动他的“财产”，都得付出代价！

　　禅院甚尔不是没有脑子的，没有立刻冲出去寻找，而是像一头经验丰富的猎豹，开始耐心地、不动声色地在暗处观察和等待。

　　他减少了外出的时间，更多地在公寓附近游荡，或者干脆在公寓里守株待兔。终于，在一个飘着细雨的傍晚，他捕捉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禅院惠穿着明显厚实了一些的外套，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旧书包，里面似乎装着什么东西，小小的身影在雨幕中显得有些模糊。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在公园或便利店徘徊，而是目的明确地朝着一个方向走去，是那条禅院甚尔隐约有些印象的街道。

　　禅院甚尔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高大的身影完美地融入黄昏的阴影和细雨中，气息收敛得如同幽灵。

　　他看着禅院惠熟稔地拐进那条巷子，停在那家挂着“白枝花店”木牌的店门前。

　　暖黄的灯光从玻璃门透出来，隐约可见里面葱茏的花草。

　　禅院惠没有敲门，而是踮起脚，似乎在门边的某个地方按了一下。

　　门铃？

　　很快，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穿着素色长裙、身影温婉的女子出现在门口，她似乎笑着对那个小鬼说了什么，然后侧身让开。

　　禅院惠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和......禅院甚尔冰冷的视线。

　　花店？那个女人？！

　　禅院甚尔的瞳孔微微收缩，那张沉静温和的脸，他绝不会认错，正是那个在深夜巷子里平静递给他晚餐、在清晨早餐店无视他请他吃饭、身上透着诡异平静的那个女人。

　　照顾那个小鬼的......是她？！不是禅院家？！

　　巨大的错愕冲击着甚尔。

　　那个神秘，他直觉判断其为强大、似乎对一切都漠然处之的女人，为什么会和那个被他丢在冰冷公寓里像野草一样自生自灭的小鬼扯上关系？

　　怜悯？还是......另有所图？

　　疑虑、警惕，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被冒犯的领地意识，在禅院甚尔心中翻腾。

　　禅院甚尔索性不再隐藏，几步跨到花店门口，带着一身未散的寒意和迫人的气势，猛地推开了那扇挂着风铃的木门！

　　“叮铃——”

　　风铃清脆作响，店内温暖如春的花香和柔和的灯光扑面而来。

　　白枝正弯着腰动作轻柔的帮禅院惠脱下被雨水微微打湿的外套。

　　禅院惠听到门响，下意识地回头，当看到门口那个高大的、散发着冰冷气息的身影时，碧绿的眼睛瞬间睁大，小小的身体猛地绷紧，下意识地往白枝身后缩了缩，一双小手紧紧抓住了白枝的裙角，不肯松手。

　　白枝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脸上不见丝毫惊讶。

　　等收拾好禅院惠身上的湿衣服才直起身来，平静地望向门口，目光精准地迎上了禅院甚尔那充满审视和警惕的目光。

　　四目相对。

　　白枝的眼神坦荡，没有一丝慌乱，也没有被“抓包”的尴尬。她只是平静地看着甚尔，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的到来。

　　她的目光在甚尔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落在他身后尚未关闭的门缝外飘洒的雨丝上，然后，她轻轻地、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没有责备，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了然和......淡淡的无奈。

　　找来就找来吧，但进屋能不能顺手关门，雨水都飘屋里来了。

　　“禅院君，”白枝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雨不小，先进来吧。正好，晚饭快好了。”

　　平静的语气仿佛只是在招呼一个迟到的脾气不太好的客人，自然地忽略了对方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煞气和推门而入时的粗鲁。

　　白枝的目光转向紧紧抓着自己裙角，小脸发白的禅院惠，安抚性地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小惠，没事的，是你父亲来了。” 白枝的语气平静得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禅院惠身体僵硬，碧绿的眼睛死死盯着甚尔，充满了戒备和......一丝深藏的恐惧。

　　他没有叫“爸爸”，只是紧紧地抓住了白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