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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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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吃到最后,陈越荀只喝了几口汤,勉强吃掉了燕修之剥好的虾肉,然后喝了几口茶,其余全部都进了燕修之肚子里。
燕修之觉得陈越荀吃得太少了,但若是高宇在这一定会告诉燕修之,可以了,陈越荀愿意和别人单独吃饭,并且吃别人剥好的虾肉,已经很可以了。
从前陈越荀只会象征意义举筷,随便夹点能吃的,干净的,然后就会不着痕迹地和对方聊天,假装自己吃过了。
哪有像现在这样,坦白自己挑食,并接受对方殷勤的讨好和服务。
一顿饭吃完,陈越荀突然问燕修之:“你要不要在这里逛一逛,牡丹楼的花很好看。”
陈越荀煽动的睫毛尾翼诉说着几分不自然,燕修之有些诧异,却欣然应允下来,于是他跟着陈越荀出了包间,拐到了牡丹楼闻名的花园。
说是牡丹楼,却一朵花也没有。
燕修之难免好奇问:“既然没有一朵牡丹花,为何还要叫牡丹楼啊。”
陈越荀道:“这是陈越竟母亲的名字。”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燕修之有心想了解这一世狗爹的家人,于是问:“陈越竟…陈先生的堂弟,和陈先生关系好吗?”
陈越荀垂眸,没回答,睫羽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红唇轻启,似乎正要说些什么,一道声音打断了。
“堂哥。”
那声音清朗,初时听觉得是个开朗的人,尾音一落下,就让人无端起一身鸡皮。
总有种不怀好意的感觉。
那人从陈越荀神后来,燕修之的视线被陈越荀挡了七七八八,然而又实在好奇,于是便探头探脑地看了过去,只能看见一个约莫与陈越荀有两分相似的人走来,一身笔挺的西服,看着雍容华贵,然而一走到陈越荀面前,便被衬成一只花孔雀。
陈越荀垂眸看他,神色不明,只微微颔首,似乎在问什么事。
陈越竟也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而是瞥了一眼探头探脑的燕修之,笑得更加灿烂,开口道:“这不会堂哥给我找的新嫂子吧?”
陈越竟的目光将燕修之扫视一圈,那目光带着一股玩味,并不让人舒服,叫燕修之皱起了眉。
陈越荀挪动一步,挡住了燕修之,轻轻开口道:“越竟,男人怎么可以用嫂子称呼,若真有心,便改一下口吧。”
陈越竟哦了一声,虚心请教道:“那堂哥觉得我应该如何称呼?”
陈越荀点点头,道:“有心了,便叫一声燕哥吧。”
陈越竟的脸色扭曲了一下,皮笑肉不笑道:“堂哥没说错吧,好像我比他还大五岁吧。”
陈越荀却道:“年龄是问题吗?”
陈越竟呼出一口气,笑道:“不是,燕哥。”
陈越竟道:“燕哥有空可以来老宅做做客,我爷爷寂寞得很,整天催着我们结婚生子,尤其是我堂哥…啊,不好意思,我堂哥好像没有这个计划。”
燕修之皱着眉始终没有松开,他总觉得这个陈越竟说话阴阳怪气的。
陈越竟见燕修之和陈越荀都没什么反应,于是继续说道:“不过堂哥,不是我说你,牡丹楼是什么地方,陈家那么多交好的叔叔伯伯喜欢来这里,尤其是今天,还真不巧,我宴请了很多叔伯,你和燕哥在这里堂而皇之的谈恋爱,被看见了传到爷爷耳里,多不好。”
陈越竟笑了笑,道:“爷爷肯定觉得很丢脸。”
陈越荀目光沉静如水,神色无波,仿佛眼前人不过跳梁小丑,他盯着陈越竟一会,掀开眼皮正要说话,就听见身后的燕修之先开了口。
“我和陈先生是正当的亲情,我把他当我爹一样尊敬爱戴,我们并不是在谈恋爱,你不能这么污蔑和诋毁陈先生!”
陈越荀,“…………”
坏了,忘记这狗脑子不太好。
陈越竟,“…………”
这人是脑子有病吗?
燕修之还在说:“陈先生的爷爷就是我的爷爷,我会像陈先生对他一样孝敬他,我相信他肯定能理解我和陈先生,至于抱孙子…”
他看了看陈越荀,突然卡壳几秒,再接着下去道:“我一定会帮陈先生找到全世界最好的妻子,然后和他们一起抚养他们的后代。”
陈越荀嘴角抽蓄,终于忍不住了,“你闭嘴。”
陈越竟瞳孔地震,手足无措,面带迷茫,不确定道:“你的意思是你能接受我堂哥结婚生子,甚至甘愿为他抚养孩子?”
这是什么大公无私的中宫皇后理论,太令人震撼了。
燕修之有些迟疑地点点头,道:“对,我想让陈先生过上最好最好的生活。”
陈越竟忍不住破防道:“你有病吧。”
燕修之不理解道:“你才有病。”
在犬科动物的世界里,狗是不会介意同伴拥有家庭的,因为他们可以结为同伴一起流浪,而在人类世界里,男性人类需要成家立业,和女性人类抚育下一代,这是天经地义的。
燕修之坏就坏在,他既有狗可以结为同伴的记忆,又有人类世界直男的记忆,过往二十多年,他虽然被男人骚扰过,却始终没转过那根筋来,觉得自己也能喜欢个男人试试看。
两相一结合,能说出如此惊天理论的燕修之就在此刻诞生。
他忽略心头上的那点不舒服,道:“这样,陈先生的爷爷就不会觉得丢脸了吧。”
他看向陈越荀,似乎想寻求一个肯定的答案。
陈越荀嘴角抽了抽,没忍住用力拍了拍燕修之的后脑勺,道:“复诊,明天就去精神科复诊。”
陈越荀道:“我要给你换一个医生。”
燕修之啊了一声,不情不愿叹了口气道:“也行吧。”
陈越竟不管他们的悄悄话,继续开口道:“堂哥,刚才那些叔叔伯伯路过时看见了,可能找了爷爷试探,我刚收到爷爷的消息,他让我告诉你…这周末回老宅一趟。”
陈越荀毫不犹豫道:“不回。”
陈越竟哽住,道:“堂哥,世越集团只是暂交给你打理,陈家还暂时不是你的,和爷爷对抗不是什么好选择。”
陈越荀却说:“世越是在我手上蒸蒸日上的,想放弃我,他舍得吗?”
当然不舍得。
不然也不会明明陈越荀都已经因为喜欢男人而被打得奄奄一息,陈老爷子还是会因为一时心软而放过,陈越荀因为背叛而全心投入商界,把世越的利润又拉高了一个程度,如今的世越,说是陈越荀的一言堂一点也不为过。
陈老爷子因着那点佩服和骄傲,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轻易动陈越荀了。
除非陈越荀又犯下了什么不适合当家主的大错。
比如为了一个男人冲昏头脑。
陈越荀嗤笑道:“更何况,我不是当年的我,他也不是当年的他了,陈越竟,你猜我今天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
见陈越竟一脸茫然,陈越荀嘲讽道:“真当你牡丹楼的东西有多好吃?”
陈越荀道:“我投资的我还不知道吗?虚有其表,徒有虚名,就和你起的这个名字一样,说是为了纪念自己的母亲,却连一朵牡丹都不肯为你母亲栽种。”
陈越荀突然走上前,状似亲昵地揽住陈越竟的肩,他压下身子,声音越来越低,犹如恶魔低语,其他人听不见,却一直在陈越竟耳边盘旋。
陈越荀道:“因为你打心眼里瞧不起你那个舞女出身母亲。”
“连带着牡丹这个名字你都讨厌,却还要惺惺作态地去讨好你父亲。”
一语落下。
陈越竟猛地推开他,陈越荀一个踉跄还没站稳,陈越竟一拳挥来,在落下之际稳稳被一个疾步上前的青年接住,陈越荀对上燕修之充满怒气的眼睛,看着对方将那只拳头挡了回去,然后挥拳,把陈越竟的脑袋砸歪了。
这是陈越荀第一次见燕修之生气。
原来在他面前任搓任扁,哪怕被轻薄时也只是淡定揍人的燕修之,也是会生气的。
那双圆圆的眼睛里,也会充满属于人类的怒火。
陈越荀想,这份怒火,是因为在意自己吗?
这个可能几乎让陈越荀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由心地觉得愉悦起来。
太美妙了,这种有人为你冲冠一怒的感觉。
一股奇妙的愉悦从陈越荀心头上升起,以至于他没有拦住还准备继续打人的燕修之,反而在一旁轻笑起来。
“呵呵。”
高大的青年在最前方冲锋陷阵,略矮一点的西服青年却笑容满脸,神色愉悦。
在场至少有两个疯子。
他只是静静看着燕修之又往陈越竟的脸上揍出一个熊猫眼,在燕修之打算再打一拳时,他才慢悠悠的开口制止。
“之之,停手。”
燕修之的手顿了顿,躲开陈越竟的反击,乖乖地走回陈越荀身边,道:“陈先生,抱歉,我真没想打你堂弟的,但是他…”
陈越荀打断了他,嘴角还挂着笑意道:“没关系的,之之,打得很好,我很开心。”
燕修之歪了歪脑袋,道:“陈先生喜欢看我打架?但其实我不爱打架的,打架并不能解决问题。”
陈越荀扯过还在反省的燕修之,一脚踹飞偷袭的陈越竟,然后拍了拍自己没有灰的衣袖,看着燕修之道:“我确实不喜欢你打架,但我喜欢你为我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