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研雪 你怎么能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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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前，议事厅。
孙策、周瑜两人围坐在案前，孙权被其余事叫走，只剩两人。
“公瑾是刻意等仲谋走，还是无意而为？”
“仲谋与陆夫人关系友好，此事不便被他听见。”
周瑜将一封帛书放在案上。
“于庐江通往江夏的官道上截获的。送信之人是陆纡门客，名唤陆安，在陆家供职十余年，专管外联事宜。”
孙策拿起帛书，道：“陆纡？陆康兄长？传言不是说他死了？”
“传言说他年轻时病重，神志不清，被迫让出庐江太守之位。庐江失守，陆康病逝后，他去了寿春，说是养病。”周瑜解释道。
孙策冷笑：“如今看来，全是幌子啊。他有什么目的？”
“暂不清楚，但以瑜的猜测，要么与陆康有关，要么与伯符你有关。”
“公瑾与我想到一处去了。不过我猜的，是他两个目的都有。”
“那伯符可得加倍小心了。”
孙策不解周瑜的话。
“加倍？与陆康的仇，难不成跟我报？”
“陆纡自然不敢动主公。陆康已逝，也无能为力。但你与陆康，有一共通之处。”
“共通？性子？或是庐江——”
孙策的声音戛然而止，投去眼神，确认周瑜所指与他想的一致。
“正如主公所想。”
二者共通之处，陆泠。
孙策展开帛书，目光扫过，手指逐渐收紧。
【伯父大人钧鉴：
侄已联络庐江旧部及山越三洞，定于下月十五孙策西征之时举事。届时请伯父派人至吴郡城外接应，泠儿身边侍女已买通，当夜会将泠儿带出。泠儿虽不知兵符图册藏于何处，然她是陆康嫡女，有她在手，陆氏旧部必然归心。事成后，庐江归伯父，侄只求保全泠儿性命。
——绩顿首】
“陆绩……”孙策将帛书拍在案上，“这就是她死护的好哥哥！”
“还有一件事。”周瑜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有人听见伺候陆夫人的丫鬟私语，说夫人枕下藏着什么，近些日子每日看，却只敢偷偷看，但凡有人经过，立刻藏起来。我怀疑，此物与陆氏有关。”
孙策凝眉：“何出此言？”
“其一，这东西并非陆夫人嫁入孙府时带来。其二，此物出现的时机，与陆氏叛变的苗头，几乎同一时间出现。叫人很难不怀疑啊。”
“可陆泠与陆氏……可以说毫无关系！”
“可她终究是陆氏的人，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孙策的手握紧拳头。
“公瑾觉得，此事陆泠必有关系？”
“非也。夫人未必知情，或许是陆绩借侍女之手放进妆奁，故意让伯符发现。”周瑜顿了顿，“但无论哪种，都说明有人想利用夫人。”
“公瑾想说什么？”
“想请伯符……先别惊动夫人。既然陆绩定在下月十五，我们还有时间。不妨布个网，看看谁往里钻。”
孙策沉默良久，最终点了点头。
“按公瑾说的办。”
*
送走周瑜，孙策去见了陆泠。目的很简单，利用情欲，趁陆泠沉醉恍惚时，摸索她藏在枕下的到底是什么。
陆泠被他啃得又疼又痒，身子止不住地颤，双腿夹紧他的腰侧，几乎坐不住。
“所以将军……才逼我发誓吗……”
“逼字说的多难听，不是你心甘情愿说的吗？”
孙策的嘴唇贴上她裸露的肩头，从肩峰一路用齿尖啃到肩胛骨，又用舌尖舔过那些牙印。
简直是撩拨心火的折磨。
陆泠跨坐在孙策的腿上，一段濒临窒息才结束的吻，弄得她费力喘息，晕晕乎乎的。
“将军真的……没在借我……发气吗……”
孙策装得波澜不惊的样子，问：“夫人又在歪曲我的意思。”
陆泠艰难地吞咽，额头靠上他的肩。
“但愿是我想多了……无事便好……”
孙策瞧着她的样子，腾出一只手，探索进枕下。
果真有东西。只是这形状，为何那么像被自己弄丢的玉玦？应该不会，大多玉器本就相似。
“夫人？泠儿？还清醒吗？”
“嗯……没死……”
“藏在枕下的，是什么？”
陆泠突然怔住。
孙策用胸口顶起她的身子打量。
“看来夫人在东院住的格外安稳啊，开始偷偷摸摸干坏事呢。这表情是何意？怎么像……做贼心虚”
陆泠左躲右闪，喃喃：“我……我不是……有意……”
“是有人逼你的？”
“……嗯。”
“是谁？告诉我，夫君帮你收拾了。”
“不……不必了吧……”
“那怎么行？都欺负到本将军夫人头上，往后还不得骑我头上？夫人说是吧？”
孙策话音落下，原以为陆泠会像往常一样沉默或躲闪，没承想，她忽然抬手，虚虚攥住了他的衣领。
力道很轻，像只试探着靠近的狸奴。
孙策微怔，猜不出她想做什么，但这动作，令人无比期待。
“……你别问了。”
不是“将军”，就是一个软绵绵的“你”。
孙策眉头一动，还没来得及反应，陆泠又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额头抵着他的脖颈，蹭了蹭。
这一蹭，孙策整个人都僵住了。
陆泠在……撒娇？她居然在撒娇？！
此等震惊程度，不亚于半夜敌军来袭，听闻有百万人马的震惊。
怀里的人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整个人都在发抖，像是做了件极其羞耻、违背本心的事。但她仍然没停下。手从衣领滑到他胸口，指尖蜷了蜷，又不敢放上去，就那么悬着。
“我不想说……别逼我了好不好……”
“好。”
嘴先于理智一步，道出了答案。
孙策见过陆泠倔强的样子、隐忍的样子、绝望的样子、甚至被欺负狠了红了眼眶的样子。但撒娇，还是头一回见。怕是连陆绩也鲜少见到吧。
一时间，他心里试探的计划，全忘了。忽又想起，恨自己不争气，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没耐力的东西，给我清醒点！沉下去！
“你……”孙策张了嘴，发现嗓子有点干，不禁吞咽，“你怎么能冲我撒娇呢……”
“我……没在撒娇……”陆泠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
孙策仰天叹了口气，道：“敌人这招，果然高明啊。一石二鸟，说不定真要成功呢。”
一石二鸟，意思指敌人选择从陆泠下手，真能擒住他孙策也说不准。
陆泠从孙策肩窝里稍稍抬起头，眼睫还湿漉漉的，不解地望着他。
“何事一石二鸟？”
孙策垂眼看着她这副模样，捏住她的下巴，拇指在她唇边蹭。
“意思是，你背后那个人，很聪明。挑了你来对付我。比派什么刺客、下什么毒，都管用。”
陆泠眨了眨眼，露出一脸不知他所云的表情。
孙策瞧着她难得乖顺的样子，心头那根弦又松了几分。
“是啊，我怎么能怀疑你呢。怀疑全天下，也不该怀疑你啊。”
“……将军到底在说什么？”
“所以，夫人打算怎么办？”他问，手从她下巴滑到后颈，不重不轻地捏着，“是继续替那人瞒着，还是一一告诉为夫？”
陆泠以为孙策指的是玉珏，心又慌了。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伸出手，轻轻地、试探性地环住了他的腰。
孙策呼吸一滞。
“你……又来这招？”
陆泠不说话，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额头抵着他的锁骨。
“不说好不好？”
“为何？”
“说了……怕你生气。”
“你不说，我更生气。”
“……那你先答应我不生气。”
孙策被她气笑了：“你倒是学会讲条件了？”
陆泠不吭声，只是把脸埋得更深，整个人几乎蜷进了他怀里。
孙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在心里把那个“敌人”翻来覆去骂了八百遍。挑谁不好，偏挑这个不会撒谎、一撒娇就浑身发抖的笨蛋。
偏偏，他还就吃这套。
“说吧，我保证不生气。”
“枕下……是一块玉珏。”
“谁的玉珏？”
“……某人。”
孙策把陆泠的脸掰过来，盯着她的眼睛，问：“那人的名字，两个字？”
陆泠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还活着？”
“……嗯。”
“手下有谋士精兵，其本人也老谋深算？”
陆泠对孙策自夸早已习以为常，肯定地点头。而孙策这边，字里行间全在试探给陆泠玉珏之人，是否为陆纡。
确定了与刘表串通的逆反之人是陆纡后，孙策心中豁然开朗。
至于陆泠口中的“某人”为何不肯说出名字，无非是受了胁迫，或是念及骨肉亲情。毕竟陆纡是她的伯父。
孙策眸光沉了沉，面上却不显，拍了拍陆泠的后背，语气软下来：“行了，问清楚了就好。夫人受委屈了。”
陆泠伏在他胸口，闻言一怔。
问清楚了？他……不问了吗？还是自己方才的话有破绽，被他瞧出撒谎了？
陆泠小心翼翼地从他怀里偷看了他一眼。真是了然的样子，不会再继续追问的表情。
好反常。不过陆泠也暗暗松了口气，心里盘算着回头得把玉玦藏到更隐秘的地方去。
孙策则揽着她的腰，脑子里盘算如何不动声色地盯住陆纡的一举一动。
两人各怀心思，相拥无言。
“唉，”孙策又感慨着叹气，“所以到底是谁教你的撒娇？本将军可得好好谢谢他。”
“……一个深知将军内里的人。”
“啊——仲谋啊，难怪。”
难怪把他吃得死死的。
孙策垂下眼，目光落在她裸露的肌肤上。
“夫人一直趴在我身上……不会是因为没衣裳遮蔽吧？”
陆泠浑身一僵，雪白的肌肤眨眼的功夫，全部熟透。
“……我没有。”陆泠闷声道，手忙脚乱地想从他身上下来去拽衣裳。
孙策手臂一收，把人牢牢箍住。
“怕什么？”他低笑一声，“昨夜都看光了不是么？”
“你——不许说风流话！”
“我平日也不说的，这不是为了……与夫人再赴春情嘛。”
他俯身含住了她的唇，轻拢慢捻地辗转反侧。两个人都似熟练了，知道浮于表面轻吻时可以呼吸。
孙策双手扶着陆泠的腰，稍稍托起。陆泠被迫离开他的唇，水光潋滟的眸子茫然地望着孙策。
“怎么了？”
“衣裳还要么？”
“……衣裳？”
“我是说，既然都遮不住了，不如就别穿了？”
“你——不许再讲话！”
“好，不说了，办正事。”
他笑着，把人往怀里一拢，顺手放下了床帐。
*
主屋内，孙权为吴夫人正烹茶赏春。
“明年今日，咱们孙家是要添一新生呢。”吴夫人欣喜道。
孙权望向窗外，浅笑道：“是两个呢。”
“哦？仲谋觉得，你兄长会喜得龙凤双胎？”
“不是仲谋觉得，是她……告诉我的。”
龙凤胎，哥哥孙绍，妹妹孙茹。
吴夫人沉浸在喜悦中，没去多想。
“此事可算落下，多亏了仲谋计策啊。说来，仲谋如何知道那夜定能成事，还提前备好春酒？”
孙权慢慢悠悠道：“两情相悦之人，不过多了道屏障，捅破便是。”
“真是两情相悦？为何母亲觉着不是呢？”
“母亲与父亲习惯了相敬如宾，而兄长与长嫂这般相处的夫妻，大多数人看来，的确无情无爱。但，他可是兄长，仲谋能明白他的心思。”
明明两情相悦之人，非要弄得两败俱伤。
孙权从一开始便瞧出这段“畸形”的感情存在问题，但那是他们俩人的事情，孙权能做的，只有助两个“笨蛋”一臂之力。
小小的推波助澜而已。
吴夫人似是想起了孙坚，望进窗外的春色中，神情渐渐落寞。
“母亲最担心的，是孙家人逃不过的命运啊。”
孙权不解：“何种命运？”
吴夫人道：“短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