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反派吗？【快穿】》与清川

20、 四年

　　最后一只妖兽轰然倒地，溅起一地落叶。

　　林清砚随意挽了个剑花，收剑归鞘。

　　她感受着体内刚刚消耗的灵力缓缓回落，长呼一口气。四年前她杀一只低阶妖兽或许要拼尽全力，现在五只一起上，也不过一盏茶时。

　　南涂甩了甩剑尖上的血珠，环视四周。五具妖兽尸体散落在空地上，死状各异，但都很干脆。

　　“配合不错。”南涂走到最近的一具尸体旁，蹲下身剖开妖兽腹部，从中取出一枚泛着土黄色光晕的妖丹。

　　林清砚已经习惯南涂言简意赅的夸奖。

　　如今距离她们离开云隐宗，已经过了四年。

　　这几年来，她们走遍了苍岚山脉的许多险地，经历了不下五十场战斗。林清砚从最初的手忙脚乱，到如今面对围攻也能从容应对。

　　成长速度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

　　当然，代价也是实实在在的。

　　她的后背多了几道狰狞的伤口，左臂上也有一道剑伤，还有其余地方，每一处都提醒着她自己所经历的一切。

　　“今晚在城里休息吧。”

　　南涂将妖丹收进储物袋，又熟练地剥下几块完整的妖兽皮。

　　“临仙城就在前面二十里，正好把这些材料处理掉。”

　　林清砚点头，帮忙收拾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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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仙城是这一带最大的修仙者聚集地，与凡俗城池不同，临仙城依山脉而建，城墙高耸，甚至还布有护城大阵。

　　还未入城，便能感受到空气中浓郁许多的灵气。城门处，修士与凡人混杂出入。

　　缴纳了入城费，两人踏入城中。

　　喧闹声迎面而来。宽阔的主街两侧店铺林立，幌子飘扬。

　　“先找地方住下，再处理材料。”

　　南涂显然对这里颇为熟悉，领着林清砚穿过主街，来到一家名为“云来居”的客栈前。

　　客栈整洁清雅，重要的是有隔绝神识探查的静室，适合修士居住。

　　南涂要了一间上房，将妖兽材料交给掌柜代为处理售卖，约定次日结算。

　　“两位仙师可要用膳？小店厨子擅烹灵食，对恢复灵力颇有裨益。”

　　清点完材料，掌柜热情推荐。

　　“送到房里吧。”南涂道。

　　房间内陈设简单，但一应俱全。林清砚推开窗，看到客栈后方有一个小巧的庭院，再远处，临仙城层层叠叠的屋宇蔓延开去。

　　风餐露宿惯了，突然置身如此安稳的居所，林清砚还有些不适应。

　　敲门声响起，是小二送来吃食。

　　朴素的四菜一汤，灵气充沛，滋味鲜美。两人默默吃完，连日赶路的疲惫消散一些。

　　“算算时间，我们出来四年零两个月了。”南涂倒了两杯茶，递给林清砚一杯，“该回去了。”

　　林清砚回过神来，接过茶杯小啜一口。

　　是啊，该回去了。

　　她们这四年去过诸多遗迹险境，所得同样也很多，有功法宝物，也有丹药符箓。但凡是林清砚能用上的，南涂都全给了她，自己连拒绝都不行。

　　主系统让林清砚去抢夺南涂的机缘，结果林清砚都不需要动手，机缘就进了她的怀里。

　　林清砚收下了，全都用在了自己修为的提升上。除了平日里的吸收天地灵气修炼，她也通过服下各种丹药修炼。

　　所以这四年来，她的修为一路突破到筑基后期，速度惊人。

　　或者说，这速度完全是自毁前程。

　　第一年，林清砚成功筑基时，南涂还夸她很有天赋。

　　第二年，林清砚跨入筑基中期时，南涂虽是惊讶，但仍以为是因为她有极好的天赋。

　　直到前几个月，她突破到筑基后期，南涂才发现她一直在运用非常手段修炼。

　　那天晚上，南涂第一次对林清砚生气。

　　南涂脸色阴沉的像乌云密布的雷雨天，在林清砚调息完毕睁开眼的时刻，扣住了她的手腕。

　　灵力探入经脉的触感很轻，林清砚第一次觉得南涂的灵力很冰，冰得她忍不住瑟缩，但很快这股冰冷的感觉就消失了。

　　只是南涂的灵力每前进一分，她的脸色就沉下去一分。

　　“你可知，修炼最忌什么？”

　　林清砚垂眸看着自己手腕上南涂尚未松开的手指，捏得她有些疼。

　　“是根基。”南涂替她答了，“如起高楼，地基不稳，建得越高，塌得越惨。如行远路，脚力不济，跑得越快，摔得越重。”

　　她松开手，撤回了灵力，但林清砚觉得更冷了。

　　“林清砚，你是真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在饮鸩止渴，还是在自欺欺人，以为我看不出来？”

　　林清砚动了动嘴唇，但什么也没从她嘴里说出。

　　“说话。”南涂的声音里带上了压抑不住的颤意，“告诉我，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急？为什么这么不惜代价？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我需要变强。”林清砚干巴巴地说，“越快越好。”

　　“然后呢？”南涂盯着林清砚的眼睛，“筑基后期了，然后呢？靠更多丹药去冲击金丹？就算让你侥幸成了，你那被药毒蛀空的丹田，你那脆弱的经脉，能承受金丹期的灵力冲刷吗？结丹之后呢？你是不是还打算去找更烈性的药，把自己的命，把自己的道途，一点一点烧干净？林清砚，真不知你胆子如此大。”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剖开林清砚试图掩盖的一切。

　　林清砚避开了她的视线。

　　南涂有将机缘给林清砚的坚持，林清砚也有快速提升修为的坚持。

　　林清砚想让南涂不用担心，自己原本就是要离开的，命或是道途都无所谓。但是0631告诉她，与系统有关的事物都无法说出的，林清砚也试过，的确是这样。

　　“师姐。”林清砚只是喊了这一句。

　　南涂哑口无言。自己曾用过的讨饶招数此刻如回旋镖一样击中了她。

　　“把药交出来。”她最终伸出手，掌心向上，“所有你私下弄来的丹药，一颗也不许留。”

　　林清砚听话地将东西都给了南涂。

　　只是之后，南涂任何时候都要让林清砚待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就连歇息时也要握住后者的手腕，以防林清砚又要用伤害自己的方式修炼。

　　林清砚也不再往上冲击，而是稳固根基。几个月下也颇有成效。

　　回到现在。

　　南涂将自己笔记推到林清砚面前，上面因为这几年的探索多了很多标注。

　　“回去前，我们最后去个地方，为你寻一把本命剑。”

　　南涂指尖点在最新一页手绘的地形图上，那里用朱砂勾勒出一个醒目的山峰轮廓，旁边标注着三个小字。

　　千刃山。

　　林清砚的目光落在地图上。这名字她听南涂提过几次，传闻是上古某场惊天动地的剑修大战终结之地，无数剑修陨落，随身佩剑亦长眠于此。

　　经年累月，受残余剑气与地脉滋养，那里演变成一处天然剑冢。

　　每隔一段时间，笼罩山体的剑气会减弱，出现短暂的安全期，修士们便会趁此机会进入其中寻求本命剑。

　　“据记载，下一次剑气衰减期，就在半个月后。”

　　南涂的手指沿着地图上一条蜿蜒的虚线滑动，那是她根据多方情报推断出的相对安全的路线。

　　“届时，千刃山主峰底部的剑气屏障最为薄弱，是进入剑冢核心区域的最佳入口。”

　　林清砚的视线随着南涂的指尖移动：“会有很多人去？”

　　“不会少。”南涂收回手，语气平静，“剑冢对剑修的吸引力无需多言。”

　　竞争必然激烈，甚至残酷。

　　“你用的剑还是我之前给予的。”南涂看了一眼林清砚腰间的佩剑。

　　林清砚也跟着看了一眼。

　　“而且剑冢中的剑胚，自带灵性。若能寻到与你契合的，剑胚自身便会反哺持剑者，温养经脉，稳固神魂。对你如今的情况，或许有益。”

　　南涂还在为林清砚那件事耿耿于怀。

　　“好。”林清砚应下。

　　“进入剑冢后，情况复杂。”南涂继续道，“空间法则紊乱，地形时刻可能因剑气流动而变化，且禁制重重，传讯手段大多失效。我们很可能会被随机传送到不同区域。”

　　南涂举起手，亮了下同心戒。

　　“到时候你寻一处隐蔽的地方躲着，我来找你。”

　　林清砚点头。

　　如此便定下来之后的事宜。

　　两人饭后在临仙城逛了逛，夜幕时分，她们回到了客栈。

　　林清砚看了一眼那张宽度仅容一人的木床，又看了一眼站在窗边的南涂。这段时间内，因为要守夜，两人睡眠一般是错开的。

　　南涂转过身，走到床沿坐下，朝林清砚招招手。

　　“我有些乏了。这家客栈有阵法，今晚不用守夜了。”

　　她言下之意是可以一同休息。

　　林清砚“嗯”了声，坐在南涂身边。

　　南涂示意林清砚躺到里侧，自己在外侧躺下。床榻狭窄，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寸许，连转身都需小心。

　　林清砚主动将手腕递出去，贴着南涂的手掌。南涂却没像以往一样握住她的手腕，反而轻轻环过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林清砚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拢入南涂的怀抱，下意识想退。

　　“别动。”南涂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那样的姿势不舒服，今夜无事，安心睡。”

　　鼻尖萦绕着南涂的气息，林清砚听话不动了，僵硬片刻，紧绷的肩背缓缓松懈。

　　她闭上眼，任由自己沉入这片突如其来的安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