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李年旧事》千灯灼

5、东寻城

　　里面似乎静悄悄的。

　　“里面好安静，不会是座荒城，建筑都乎……看来我们不用装作流浪汉了。”李青然碎碎念。

　　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在他们靠近的那一刹，各种吆喝声，欢笑声猛然冒出来，仿佛凭空出现一般。他们在门外踌躇了一会儿，李未了伸手推开了那扇古旧的大门。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城内一片繁荣，百姓安居乐业，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欢快的笑容。

　　他们细细的打量着这座城，街道相互贯通，以高大的城楼为中心，各种茶馆、酒肆延展开来，街上有挑担赶路、驾着牛车送货的，也不乏驻足在拱桥上欣赏风景，颇有“车如流水马如龙，花月正春风”的景象。

　　再向前几步，一座硕大的楼阁挡在他们面前。

　　李青然看着这幅画面，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在沙漠上，竟然还有这种地方，岂止是沙漠上的绿洲，更是统治者所求的盛世。

　　他们在大街上好奇的东张西望，一会看看糖葫芦摊，一会儿又摸摸纸做的灯笼，时不时好奇的向客栈里张望，望着那来来往往的，用银两做生意的人。

　　城里的百姓也很热情，不，简直是热情的过分了。季今昀多看了一眼糖人摊，摊主便从强塞般地“递过”一只凤凰状的糖人，丝毫不给季今昀拒绝的机会。但她转手就递给了她的阿姐季今昭。

　　经过一个簪子铺，她从上拔下一支簪子，在自己头发上比了比，似乎很喜欢它。胖老板笑着夸道：“这位小姐，您带上这个，才能真正映得出这个簪子的美。您跟此物真有缘分。”

　　季今昀想了想：“我可以用东西换吗，我有一块京白玉。”

　　“既然您跟此物甚有缘分，那这个簪子就送于您。相信您戴着，也不会辜负她的美。”

　　然后店主把簪子用盒子包装起，强塞到她手里，季今昀这种对外界不敏感的人也有点微微吃惊了，但她也不甚在意。

　　将簪子取出，簪在她阿姐的头上。“你戴着好看。”她说，明明没有笑，眼睛里却有股笑意。

　　他们漫无目的的逛着，天色微微有点暗，但他们还未考虑今晚住哪，一位抹着浓妆，牙微微有些鲍的客栈女老板走了过来，大嗓门的说。

　　“哎呦，是外乡人啊。这座小城很久都没见过外乡人，既然是来这里参观的，那可怠慢不得。快请进，快请进。本小客栈虽然并不是那么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我想定会给各位爷和姑娘们提供一个舒适的住处，哎呦，快进来吧。”

　　她伸手就要拉他们，季今昀很现实地说：“我们身上没有钱，付不起你的房钱。”

　　“哎呦喂，谈什么钱呀，老板娘，我也是从外乡来的，外交人就是应该互帮互助啊，在你们之前，东寻城很久没有外乡人来了。”听到这里，他们都很吃惊。

　　“不就是几个房间吗？还让你们住不得吗？再者就是提供早午餐之类，你们小孩家家的也吃不了多少。快，快进来。”

　　见他们半天没有动静，客栈老板娘急了生怕他们不答应：“怎么心里过不去吗？正好我们店里还缺个长工，那个高个儿，可以来我们店里帮工以抵房钱。话说单单东姨他们几个也太忙了点。”

　　老板，并非心里过不去，而是觉得你不像个好人，你的客栈很有龙潭虎穴的意味。李青然在心里默默说。

　　但他们还是警惕的看着那扇朱色大门，望着“热情”且急切的老板娘，他们在心里都默念着事出反常必有妖，没准就是座黑店，而且是专吃人肉的那种。

　　但老板娘不顾他们的沉默抗拒，招呼几个伙计，便把他们的行李拿了进去。

　　李青然深吸一口气，算了，是黑店也认了，大不了与他们拼个你死我活，不，不对，他们只是一群普通人，根本不会法术，自己几个小小招式还不都倒下了。他缓缓吐出那口气，第一个踏进了那扇朱门。

　　紧接着是李未了，然后是陈清云，季今昀，最后才是季今昭，季今昭提着刀，大踏步走进朱门，刀在地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大有一副看谁敢动手的架势。

　　他们的小伙计并没有露出任何恐惧的表情，仍旧对着她弯腰鞠躬，挂着标准式的热情过头的笑容。看久了，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进到客栈，老板娘早就招呼好伙计倒上好茶，“这是很久之前外乡人带来的茶种，色泽银绿隐翠，入口鲜醇甘爽，是上好的茶叶。”

　　“客官快尝尝。”

　　李未了浅抿了一口，有点像他曾经喝过的碧螺春，在他们浅喝了一口后，老板娘又开始招呼伙计：“小王，快把我们这里的招牌菜上来，有重要顾客，叫伙夫动作麻利一点。别耽误了客人。”

　　又向他们笑道，就是那种热情家常老板对待顾客的笑容，并没有带着谄媚：“几位客观，稍等片刻，葱醋鷄可是我们客栈的招牌菜，各位一定要好好品尝，别家都是做不出我们这店子的风味的。”最后一句她略带骄傲的说。

　　李青然早就招架不住他的热情，对着陈清云咬耳朵：“我感觉我们入了狼虎窝，下一秒就要被他们生吞。”

　　“第一个进来的‘英雄’，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话呢？”陈清云压低声音说，嘲笑他的意思显而易见。

　　“那，那是……哼，要是没有我带头，你们能吃得上这么好吃的吗？这可是在京城都没有的。”李青然气呼呼地反驳。

　　“那——那算你厉害咯。”陈清云故意拉长声音。

　　帘子放下不到一个喘息的时间又进来传菜的伙计拉起，山珍海味被端上桌来，扑面而来，便是诱人的香味。

　　老板娘一边帮着摆盘，一边向他们笑着热情地介绍每一道菜肴。

　　“这道菜是金庸火腿，是传说中神女最拿手的也最喜欢吃的一道菜。是以金华火腿中段、冬笋、蜂蜜等食材为原料，由我们这最好的伙夫所做。”

　　“最后再淋一勺热的三年陈花雕酒，啧，那味道简直要把要把你的舌头鲜掉。”

　　“快尝尝。”

　　“这道则是雪霞羹……”

　　听着老板娘的长篇大论，他们菜倒是没吃多少，做厨子的能力倒是上升不少。

　　李青然抿了一口紫苏饮 ，开口评价道：“火腿鲜笋汤味道不错，但操之过急，要是蒸得久一点，便也算得上不错的菜肴。至于那一道……”

　　老板娘听到这话，如同遇见知音一般，良言微微放光。

　　“客官说的对，您简直就是行家，您的建议一定对本客栈很有用，我们会尽快改变，一定不辜负您的期待。”

　　老板娘饶有兴趣地听着李青然的评价，与他讨论着食物烹饪，同时忙不迭地让伙计拿着笔记上。

　　季今昀慢慢地呷着汤，李未了在不知不觉中沉浸到自己的世界，季今昭提着刀警剔地看着他们，陈清云好奇的对客栈里的东西东摸西瞧。

　　“老板娘，这城里有什么历史遗迹吗？陈清云装作不经意，又有点艰难地问：“我们想去逛逛。”其实她觉得这整座城都是上世纪的产物。

　　老板娘回过头来：“哎呦，历史古迹，那你就问对人了，这里的历史古迹虽说不多，但还有几处，城中的扶疏苑就是我们城最著名的的一处古迹，不过它好多年都没有开放了，看看它的模样也是极好的。”

　　“城主府和西阳街也是几百年前的，虽经过修整，但还保留了一些古老建筑，这也是我们东寻城的标志。”

　　老板娘顿了顿：“其中算历史遗迹，城西的古寺庙应该也算，不过荒废了很多年。”

　　她又补了一句：“如果你们要去游玩，我不建议你们去，那座不是邪门的很，听说闹鬼。”

　　“当年那座古寺在一月间陆续死了三人，死者皆是面部僵硬，脸上还有惊恐的表情。是被吓死的。”老板娘压低声音。

　　他们就这样从接近黄昏挨到了点灯时，才回到老板娘为他们安排的各自的房间。待确认老板娘走远后，他们聚集在季今昭的房间，季今昭抱着刀在门旁，留心听着外面的动静。

　　“你们怎么看？”

　　“基本情况我们已经清楚，这座城市很古怪。现在我们有三个排查地方，也不排除留在民间的可能。”陈清云说。

　　季今昀从一楼拿来一壶茶，伸手拿杯子给每人倒了一杯，然后坐在桌边，小口抿着茶。

　　“我和李青然刀法不错，就算不用法术也能应对。我们两个去城西的。”

　　“今昭师姐是我们三个体能刀法最好的，小师姐身体较弱，你们可以互相照应，就去西阳街看看，再顺便打探打探。阁楼有没有进去的办法，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但还是小心为上。”

　　她强调到：“并且我觉并且我觉得这座城城主才是最值得注意的人，一座偌大繁华的城市，百姓们都热情的过分，想来这城主也不是什么简单的。”

　　“好了，各位，冒险既然开始，那就要全力以赴了。”她深吸了一口气，郑重的对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