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李年旧事》千灯灼

4、梦开始的地方。

　　一大股清凉的液体喷在李青然的脸上，李青然猛地一个机灵，慌忙站起，但仍吃下不少沙砾。

　　抹了一把脸，带着探寻般又晕头转向地环顾着四周：“我怎么在这里？”

　　陈清云略有些嘲讽地说：“还没有缓过来吗？就是尼拉沙漠，就在不久前，我们和你以及那个男孩摔到了这里。”

　　“那个男孩找到了吗？”季今昭从远处走来，打断了尴尬的时刻。

　　“还没有，不知道摔到哪个小旮旯了。”

　　“这个时候按什划我不应该在吹晚风，为什么会在这。”语气有丝哀怨。

　　季今昀从沙漠走来，抱着捡出为数不多的食物，放下后，又走向了远处。

　　她望着季今昀的身影，良久，才叹了一口气：“走吧，还愣着干嘛？一起去拾‘柴’。

　　她颇无奈地说，“等天黑了，会很冷，顺手找下那个男孩。”

　　“那我在营地搭帐篷等你们回来，你们回来的时候，应该就好了。”季今昭摆摆手，“早点回来。”

　　在他们走了不久后，一个高大的身影也从另一侧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黄昏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在植物上投下一大片阴影。

　　“你掉在哪了？我在附近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你。”季今昭搭着帐篷询问道。

　　李未了没有说话，他还没有缓过神，他醒来之后，一个人坐在沙堆上想了很久。

　　“你还好吗？还好的话就过来搭把手吧。是在想掉下来的事吗？这也不能怪你，谁没有意外的时候，我也挺想有一场冒险的，就像书上的那样，几个少年轰轰烈烈的踏上旅程，顺带再拯救这世界，啧，要多拉风，有多拉风。”

　　“再说他们没能活着走出去，没准我们能呢，我都能想象出，当我们走出去的那一刹，什么奖项都拉爆了。”她搭着帐篷，越说越兴奋。

　　李未了半晌才回过神，只听见后面几句。

　　“是挺好的。”他简单的回答了，他还是不习惯让别人的话落地上。

　　“原来你没毛病啊，那快来搭把手。”她向李未了招手。

　　“嗯。”李未了应了一声，开始对付那一堆散落的零件。

　　当繁星坠入黑色面纱，天空出现了一轮圆满的月亮，人躺在沙上，觉得仿佛触手可得。

　　他们几个早就抱着一大堆柴火回来了，“哗啦啦”得把柴火一放。

　　季今昀将柴火拢成一堆，然后用手一碰，一个小火苗便出现在柴火上，柴火迅速燃烧起来。

　　陈清云看到了正在搭帐篷李未了：“原来早就回来了，人没事就好。”

　　她转眼看见还软塌塌的帐篷：“大师姐，看来没有我，帐篷都不听话了，我来帮帮你们。”

　　“火烧面包好了。”季今昀说。

　　“好嘞，我来了。帐篷支好了。”

　　他们围着柴火就着清水吃着炭烤面包，火焰炙烤着他们的身体，暖暖的。

　　相对无言。然后就是各自钻入帐篷，除去丢了的一个，男生一顶，女生一顶，刚刚好。

　　风轻轻吹过，带来细碎的声音。李青然突然惊醒，他坐了起来，环顾四周，发现外面有个黑影，他怎么也睡不着了，提起剑就要出去看看。

　　他并没有叫醒李未了。

　　他绕着帐篷走了几圈，没有发现异常。正准备回帐篷时，一把飞刀从后面袭来，他转身躲过，来者不依不饶，提着刀从树上跳下，举起就要劈，迅速反手用剑抵住。

　　刀剑刚碰上，又迅速分开，没有发出很大的声响，来者似乎不想让人听到，或是对自己过于自信，并没有用全力。

　　接着是李青然迎头一刀，对方躲过去了，提着刀迅速向着他的身体劈砍而来，在最后停息了一下，又从衣服摸出一把飞刀，扔了过来。

　　他来不及反应，被划了一个小口子。还没有反击，就听见女生帐篷传来一阵响动，黑影没再多留，迅速隐于夜色。

　　突然后面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头看，李未了不知什么时候，提着刀就站在他后面。

　　陈清云打着哈欠走了出来，一副刚睡醒的样子，抬眼便看到了他们俩：“你们还好吗？外面怎么这么吵。”

　　“没什么，应该是来了个贼，我和他打了一架，人跑了。”李青然说。

　　“那你们早点睡吧。”陈清云打着哈欠进帐篷去了，对这件事漠不关心的样子。

　　“谢谢你了。没想到你竟然会出来帮我。”李青然拍着李未了的肩。

　　李未了没有过多理会，将刀收进刀鞘里，小心地放在帐篷的角落。

　　看着身上的被子，他开始思考起这些女生，去七八月的大草原玩，不仅订好了酒店，说要好好体验草原风光，于是带了帐篷。可为什么要带棉被。他躺在床上，将被子拉到胸前，心想，这几天真是没遇到过正常人。

　　然后闭上了眼睛，去做那昏昏沉沉的，没做完的梦。

　　不知过了多久，李青然觉得睡了一个时辰不到，帐篷门就被打开了，一束耀眼的光芒从外面照射进来。他掩着眼睛看向来人。

　　“别睡啦，该走了。”季今昀“干巴”地吐出几个字。

　　“快起床，太阳都要晒屁股。”陈清云在外面帮腔。

　　李未了早就起来了，正拿着面包在火上烘烤。

　　“其实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火烤呢？”季今昭用水简单地抹了下脸，盯着季今昀烤面包。

　　“这是一种仪式感，不管你是在高端酒店享受米其林大厨的五星级早餐，还是在荒无人烟，又干又燥的沙漠里嚼一块干巴面包，都需要一种从心而发的享受与正式感。”陈清云接过季今昀递过来的面包，“谢啦，小师姐。”

　　一阵慌乱后，他们默默吃着烤面包，李未了和季今昀围着着已经熄灭的篝火，篝火还有余温。陈清云和季今昭站在一旁。李青然则离得远远的。

　　你们不热吗，他很想问，沙漠的阳光已经苏醒，火辣辣的照射着每一寸大地。

　　其实他们的行为倒也不奇怪，季今昀对温度变化不敏感，李未了则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受控制地想着那些事。

　　一阵沉默中只有咀嚼面包的声音，然后声音消失了，又一阵“啪嗒啪嗒”收拾东西的声音。他们简单收拾了一些食物与一些保暖衣物，剩下的都留在这里。看来以后的晚上都是能露天睡觉了，李青然有些伤感。

　　他们提着大包小包走向了沙漠深处，他们不能往回走，那里有法阵阻止，出不去的。

　　“我们正处在尼拉沙漠，有“死亡大沙漠”之称。据说，尼拉大沙漠里七座城，每一座城互不沟通。城内居民都十分排斥外面来的人，特别是沙漠外面的。”顶着烈日，陈清云捧着一本书，讲述沙漠城市里的历史。她带了很多书，但最后只留下了这本。

　　“据说当年我们先辈曾和他们一起居住在此地深处，那个时候这还不是沙漠，气候适宜，很适合人类居住。”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里没有任何征兆地慢慢沙漠化，于是经过漫长的打探，他们开始迁徙，但在走出的过程中，这些人由于身体或者能力的原因，被陆续抛弃在沙漠里。”

　　“可以说，这些人和我或多或少有点血缘关系。先辈本以为他们在沙漠里必死无疑，但都没想到他们竟然活下来了，而且不知道什么原因原本微不足道的能力变得那么恐怖。”陈清云的目光似乎飘回了那个遥远的时代，完全沉浸在那个遥远的故事。

　　“为防止报复，我们的祖先在沙漠旁设置了一个巨大的法阵，只有用当年神遗留下来的圣物才能解开。”

　　“如果我们想出去，就必须拿到当年那个圣物，但不知怎的，保管圣物的长老在离开前突然变得易怒、每天疯疯癫癫的，在离开前一天更是发疯般地杀人。”

　　“而原本应该死在沙漠里的人也追了上来，在草草找了一番后，最终选择抛下圣物离开，圣物在离开宿主后会自行分裂，所以在十几年前圣物还下落不明。 ”

　　“为了防止圣物落在“沙漠里的同胞”手中，他们还曾在沙漠外布防，每天都有高阶灵师巡逻。直到几十年都没有动静，才渐渐放松了对沙漠的管辖。”

　　他们已经走了很远，李青然的汗珠顺着脸颊流下，季今昭的头发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每个人都毫不例外的汗流浃背，但陈清云依旧仿佛蹦蹦跳跳般走路。

　　“直到几年前，一群冒险家受雇结伴进入沙漠，寻找圣物碎片，好在沙漠里的人并不知道它的用处，所以并不难找。”

　　“但在找得圣物碎片后，在离开的前一刹，他们追了上来，杀害了那一群冒险家。只从沙漠里扔出一些破碎的衣物、摔碎的罗盘，和一个破烂的日记本。”

　　“最后一个冒险家在日记里写着，他们还是那样愚昧的分着碎片，丝毫不知道那个东西的用处。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找齐它，或者能不能活着出去，他们最近总在附近搜查，要将我们赶尽杀绝。来到这里就是个彻底的错误。”

　　“其实在沙漠里，沙漠本身其实并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那些城里面的人，他们会很排斥我们，但我们不得不进来。”季今昀不带任何表情地补充道。

　　“所以，每一座城都有一件当年神留下来的宝物，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些宝物收集起来，然后利用它走出这个沙漠。”

　　“碎片分成了七瓣，所以每座城的碎片都是一瓣。”

　　“城里的人很仇视外来的人，外来的人与城里人模样并不相异，根据那位伟大的冒险家所记，他们把我们的力量，过于强大的力量称为‘巫术’。”

　　“日记上说，他们对沙漠商人等带来粮食的商贩和被驱逐出的流浪者并不十分反感，我们可以装作沙漠商人或是流浪者进入城中，但在进入城前，要用束缚环控制自己的法术。”

　　“可是，那我们还要走多久？”李青然喊道。

　　“再走个三四天就可以到了。”

　　“不要那么悲观，很快就到了，你看，李未了多么安静。”陈清云看穿了他的心思，在一旁笑道，“你们两个有血缘关系吗？长的真像。”

　　“才没有，我那么潇洒的一个人，怎么会有一个哑巴亲戚。”李青然语气强烈地辩解。

　　他们两个虽然很像，但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类型、衣着打扮完全不同，倒也不至于分不清。

　　他们就这样一路上打打闹闹，欢声笑语的度过了这炎热且温差极大三天两夜。

　　直到他们来到一做古色古香的城市，完全就是他们想象中的一个世纪之前的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