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柔情似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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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纱帘，在卧室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宿醉后特有的、混合着酒气和晨露的浑浊气息。
林北杭是被头痛唤醒的。太阳穴一跳一跳地胀痛，喉咙干得像要冒烟。
他皱着眉睁开眼，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吊灯，然后是身侧均匀的呼吸声。
苏倦侧躺在他身边，还在睡。晨光勾勒着他柔和的侧脸轮廓，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扇形阴影。
一只手臂无意识地搭在林北杭腰间，是一个充满占有欲和依赖感的姿势。
昨晚的记忆像退潮后显露的礁石，一块块浮出水面——喧嚣的宴会厅，刺眼的灯光，黏腻的香水味，江晚不断凑近的红唇和指尖……
然后是苏倦出现时，那身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家居服和拖鞋。
平静却坚定的眼神，扶住他手臂时指尖微凉的触感，还有那句清晰的“我爱人，苏倦”。
记忆的最后，是自己几乎挂在他身上，被他和陈默半扶半抱地带离，在车里枕着他的腿，被他一下下抚着头发……
林北杭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胀。
不是后悔去参加庆功宴，而是后悔让自己陷入那种需要苏倦来“解救”的境地，后悔让苏倦看到那些不堪的觥觎和应酬的污糟。
更后悔……自己当时竟然有了七八分醉意，连清晰地保护他都显得力不从心。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想要起身去倒杯水。
却不料宿醉后的身体协调性极差，手臂一软，整个人又跌回床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动静惊醒了苏倦。
他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起初还有些涣散，看到近在咫尺的林北杭时，瞬间清醒过来。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伸手自然而然地探向林北杭的额头，“头疼吗？想不想吐？”
林北杭握住他的手，贴在额头上。苏倦的手心微凉，贴着他发烫的皮肤，带来些许舒适。
“还好，就是渴。”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苏倦立刻坐起身：“我去倒水。”
他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脚步很轻地走出卧室。
林北杭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身上那件被睡得有些皱的浅灰色棉质睡衣。
看着他清瘦却笔直的脊背，心里那股酸胀感更重了。
很快，苏倦端着一杯温水回来了。他坐到床边，将水杯递到林北杭唇边。
另一只手扶着他的后颈，动作熟练而温柔。
林北杭就着他的手喝了大半杯，干涸的喉咙得到滋润，舒服了一些。
他抬眼，看着苏倦低垂的眉眼，晨光在那片白皙的皮肤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质问，没有不满，只有纯粹的关心。
越是这样，林北杭心里的愧疚就越发汹涌，几乎要将他淹没。
“倦倦……”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脆弱的紧绷。
苏倦放下水杯，抬眼看他：“嗯？”
林北杭张了张嘴，那些在脑海里翻滚了一夜的话堵在喉咙口，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他看着苏倦清澈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映出自己此刻的狼狈——
宿醉未消，头发凌乱，眼底有血丝，神情是掩不住的懊悔和不安。
他忽然就红了眼眶。
不是委屈，不是难过，是一种更深层的、混合着心疼、自责和后怕的情绪。
他想起江晚几乎要碰到他手背的指尖，想起当时自己因为醉意而迟钝的反应。
如果苏倦没有来……如果他没有能及时挥开……
他猛地伸出手，将苏倦紧紧抱进怀里。力道很大，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对不起……”他把脸埋进苏倦的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明显的哽咽，“倦倦，对不起……”
苏倦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挣扎。他愣了一下，随即抬手，轻轻拍抚着林北杭微微颤抖的脊背，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对不起什么？”他轻声问，声音平静，“你没做错什么。”
“我错了。”林北杭抬起头，眼圈通红，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滑过脸颊，滴在苏倦的睡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很少哭，尤其是这样情绪失控的哭泣，此刻却完全控制不住。“我不该喝那么多……我不该让自己醉到连推开她都做不到……我不该让你看到那些……不该让你去那种地方接我……”
他语无伦次，眼泪掉得更凶，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慌乱地想要解释和弥补。
“那里根本不该让你去……那些人的眼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明明说过要保护你，不让你受一点委屈……结果却让你因为我，被那些人那样看着……”
他想起苏倦出现时，周围那些惊诧、探究、甚至轻蔑的目光。
他的倦倦，干净得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却因为他，被拖进那个浮华又肮脏的名利场，被当成谈资和风景打量。
“我好后悔……倦倦，我好后悔……”林北杭紧紧抓着他的手臂，指节用力到发白，“如果昨晚你不在，如果我当时真的醉到失去判断……如果我让她碰到我了……我……”
他不敢说下去，那个假设让他不寒而栗。不是因为江晚本身，而是因为那意味着他对苏倦的背叛，哪怕只是身体上无意识的、被设计的触碰，他都无法原谅自己。
苏倦静静地看着他流泪，看着他因为激动和懊悔而急促起伏的胸膛。
心里那点因为昨晚场景而产生的不适和刺痛，此刻被一种更汹涌的心疼所取代。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林北杭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琉璃。
“林北杭，”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你看着我。”
林北杭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他。
“第一，你没有让她碰到你。我看到了，你推开了。”苏倦一字一句，清晰地说，“第二，我去接你，不是委屈，是我愿意。看到你不舒服，看到你被别人纠缠，我难道要在家里干等着吗？”
他顿了顿，拇指擦过林北杭湿漉漉的眼角：“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林北杭，我相信你。”
这五个字，像一道光，劈开了林北杭心中翻腾的黑暗和自责。
他怔怔地看着苏倦，眼泪流得更凶了，但这一次，不再是因为悔恨。
而是因为一种近乎劫后余生的、被全然信任的震动。
“可是……”他哽咽着，“我让你难过了……我看到你当时的眼神了……”
苏倦没有否认。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林北杭的额头，两人呼吸相闻，眼泪混合在一起。
“是有一点。”他诚实地说，声音很轻，“看到别人碰你，我会不舒服。这是本能，我控制不了。”
他抬起眼，看进林北杭泪水模糊的眼底，“但这不代表我不相信你。林北杭，我相信你就像相信我自己。”
他捧住林北杭的脸，用指腹抹去他不断涌出的泪水，声音温柔而坚定：
“所以，别哭了。也别再说对不起。你不需要为别人的觊觎道歉，也不需要为那些你无法完全控制的应酬场合道歉。你只需要记得……”
他凑近，在林北杭颤抖的唇上印下一个很轻的吻，带着泪水的咸涩和安抚的温热。
“你是我的人。我也是你的。这就够了。”
林北杭的心脏像是被这句话彻底击中了。所有的不安、自责、恐惧，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强大的、温暖而坚实的东西所取代。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苏倦更深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他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倦倦……”他一遍遍叫着他的名字，声音破碎而虔诚，“我爱你……我好爱你……”
他像是想要用这句话，弥补昨晚所有的不足，抵消所有的后怕。
他吻着苏倦的额头，眼睛，鼻梁，最后落在他的嘴唇上。
这个吻不再温柔，而是带着劫后余生的激烈和占有欲，急切地索取着对方的温度和存在，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彼此的真实。
苏倦仰头承受着他的吻，双手环上他的脖颈，给予同等的回应。
空气里弥漫的酒精气息被一种更炽热的情潮所取代。
夜色还沉在窗棂外，浓得化不开的墨色裹着窗外零星的灯影，漏进纱帘的光碎成点点，落在两人交缠的肌肤上，晕开一层朦胧的暖。
林北杭的吻还沾着方才杯盏间的酒意，烈得烧人，从苏倦泛红的唇角一路往下，咬过下颌线，舔过颈侧跳动的脉搏。
那里的皮肤薄得能感受到血液奔涌的热度，他偏头含住，惹得怀中人一阵轻颤。
指尖攥紧了他后背的衣料，布料被揉得发皱，像此刻两人都乱了章法的呼吸。
苏倦的腿不自觉地缠上他的腰，冰凉的肌肤贴上林北杭滚烫的腰腹，换来对方一声低哑的闷哼，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方才被扯开的睡衣早滑到了肩后，微凉的空气裹着情欲的热意贴在皮肤上，林北杭的手掌覆上来。
掌心的薄茧蹭过腰侧的软肉，带着粗粝的触感，一路向上，抚过胸前的红痣，指尖轻轻碾过。
苏倦的喘息瞬间碎在喉咙里，眼角沁出的水光沾在睫毛上，像落了夜露。
“倦倦……”林北杭的声音埋在他颈窝，湿湿热热的，混着浓重的酒气和压抑的情欲，“别怕，是我……”
他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安抚，昨晚醉酒后失控的后怕还攥着他的心脏。
此刻唯有这样紧密的贴合，唯有感受着苏倦真实的体温、颤抖的身体、清晰的喘息，才能让那颗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意识像是浮在温水里，忽沉忽浮，分不清是酒意的昏沉，还是情域的晕眩。
只知道眼前的人是林北杭，是能让他放下所有防备，将自己全然交付的人。
窗外的夜色渐褪，墨色天翻出鱼肚白，淡青色的光透过纱帘渗进来。
发丝缠在一起，肌肤相贴的地方沁出细密的汗，沾湿了身下的床单，晕开一片深色的痕。
林北杭抓着苏倦的手往下抓，不知道按到了什么，苏倦猛地一紧，起了寒颤，很烫，还带着规律的一起一伏。
其实是林北杭跳动的“心脏”。
林北杭的吻从激烈变得绵长，不再是急切的索取，而是温柔的厮磨。
苏倦不语，只是一味地舔舐——因缺水而瞧皮的“唇”，脸色红润。
他低头看着苏倦，眼底的情域未散，却掺了化不开的柔情。
每一个亲吻都轻得像羽毛，却又重得砸在苏倦的心上。
“累不累？”他低声问，声音沙哑得厉害，手掌轻轻摩挲着苏倦汗湿的脊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和方才的激烈判若两人。
苏倦摇摇头，指尖划过他的脸颊，指腹蹭过他下巴的胡茬，带来微痒的触感，他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气音，“还……要……”
这两个字像火种，瞬间又点燃了林北杭眼底的光。
“你说什么？”
“还要！”
“嘴巴里的东西先吐出来。”
林北杭架着苏倦的月退，苏倦皮肤白皙，避免不了的留下绯红的指印。
他低头吻住苏倦，这一次的动作慢了下来，带着极致的缠绵，每一次触碰都极尽温柔，却又带着深入骨髓的器合。
苏倦的意识时而清晰，时而迷蒙，清晰时能感受到林北杭掌心的温度、唇齿的柔软、心跳的共振。
迷蒙只觉自己飘在一片温热的云里，四周都是林北杭的气息，安心得让他想沉溺其中，再也不醒来。
林北杭抱着他翻了个身，让苏倦靠在自己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动作依旧温柔，依旧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
苏倦的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咚咚的，和自己的心跳合着拍，成为此刻唯一的旋律。
他的手覆在林北杭环在腰上的手，十指相扣，扣得紧紧的，仿佛要将彼此的指骨揉在一起。
在攀上顶峰的瞬间，林北杭紧紧抱着苏倦，将脸埋在他汗湿的颈窝，声音嘶哑却无比清晰地在他耳边低语：
“倦倦，我的世界里，没有任何人、任何事，比你更重要。”
苏倦浑身颤抖着，在余韵中睁开湿润的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林北杭写满认真和痛悔的脸。
他抬起酸软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将他拉下来，用一个绵长而温柔的吻，封住了他所有的誓言。
“我信。”他在换气的间隙，轻声说，喉咙不知怎的莫名的干疼，咽不下去。
他侧过头，吻上林北杭的唇角，舌尖轻轻舔过，尝到一丝淡淡的酒气，还有属于彼此的味道。
他闭上眼睛，指尖攥着林北杭的手，感受着掌心温度和指腹薄茧。
苏倦的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嘴角微微扬起，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酒意早已散了，只剩下身体的酸软和心底的满溢，那是被人捧在手心珍视的感觉，是被人刻进骨血疼爱的感觉。
是独属于他和林北杭的，深夜到黎明的，滚烫而缠绵的温柔。
偶尔林北杭会低头吻吻他的发顶，苏倦会轻轻蹭蹭他的胸膛，没有太多的话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窗外的世界早已苏醒，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却仿佛与这个房间隔绝。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只有彼此的体温，彼此的心跳，彼此的气息，只有从深夜延续到黎明的，浓得化不开的爱意与缠绵。
直到日上三竿，晨光斜斜地照进房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林北杭才轻轻起身，却不敢动太大力，生怕惊扰了怀中人。
苏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底还带着惺忪的睡意，看着林北杭温柔的侧脸，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拉下来，吻上他的唇，浅浅的，带着刚睡醒的软意。
“别走。”苏倦的声音糯糯的，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林北杭的心瞬间化了，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重新躺回床上。
将他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不走，陪着你，一直陪着。”
窗外的阳光正好，房间里的温度正好，怀里的人正好，一切都刚刚好。
像从深夜的缠绵里酿出来的甜，浓醇，绵长，刻进了往后的每一个朝朝暮暮。
疲惫和宿醉的后劲终于重新涌上，林北杭抱着怀里温暖的身体，眼皮渐渐沉重。
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他模糊地想：或许昨晚那场糟心的庆功宴，也不全是坏事。
至少，它让他更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心意，也让苏倦，终于愿意从影子下走出来，和他并肩站在阳光里。
阳光暖洋洋地洒在他们相拥而眠的身体上。
将昨夜所有的风波、眼泪、誓言和缠绵，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色。
新的一天，在承诺与依偎中，悄然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柔情似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