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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接你回家 ...
落地窗外,城市华灯初上,将暮色未暮的天际线染成一片混沌的紫灰色。客厅里没开主灯,只有沙发旁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暖黄的光晕,在橡木地板上圈出一小团宁静。
苏倦盘腿坐在那片光晕里,膝上摊着一本看到一半的杂志。指尖无意识地捻着纸张边缘,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空气里有淡淡的柠檬清洁剂味道,和窗外飘来的、不知哪家厨房正在烹饪的隐约香气。
林北杭推开书房门走出来时,手里拎着一个深灰色的防尘罩。他走到苏倦面前,蹲下身,防尘罩滑落,露出里面一套熨烫笔挺的黑色西装。面料在暖光下流淌着细腻的哑光,剪裁利落得近乎锋利。
“晚上公司庆功宴,”林北杭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南城那个项目落地了,几个重要的投资方和合作伙伴都在,我必须得去。”
苏倦捻着杂志页的手指顿了顿。他抬起眼,目光掠过那套昂贵的西装,落在林北杭脸上。客厅昏暗的光线柔和了他五官的棱角,但眼底那点疲惫藏不住。
这段时间为了这个项目,林北杭几乎连轴转,今天也是下午才从连续三天的短差中回来。
失落像一滴墨,悄无声息地在心里晕开一小团。但苏倦很快扬起嘴角,是一个习惯性的、温和的弧度:“嗯,我知道。这么大的项目,庆功宴肯定很重要。你去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理解。林北杭却看穿了他垂眸瞬间那一闪而过的黯淡。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拧了一下。
他伸手,将苏倦连同那本杂志一起拢进怀里。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发顶,嗅到熟悉的、干净的洗发水味道。“很快回来。”
他的声音闷在苏倦的发丝里,带着承诺的意味,“想吃什么?回来给你带。”
苏倦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脸颊蹭着他棉质家居服的布料,声音有些闷:“不用。你少喝点酒,就是给我带最好的礼物了。”
林北杭低笑,胸腔的震动传递过来。“遵命,管家先生。”他低头,在苏倦额头上印下一个温存的吻。
七点半,林北杭换好了衣服。纯黑色的意大利手工西装完美贴合他挺拔的身形,白色衬衫领口挺括,系着一条暗红色的真丝领带。
打破了全黑的沉闷,添了一丝不容忽视的张扬。头发用发胶向后梳理,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清晰的眉骨。
镜子里的男人英俊、成熟,带着属于上位者的矜贵和距离感,与半小时前穿着家居服抱着他的那个林北杭,判若两人。
苏倦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伸手替他最后整理了一下领带的温莎结。他的手指纤细,动作很轻,指尖偶尔擦过林北杭的喉结。客厅的光线将他低垂的睫毛投下两小片扇形的阴影。
“好了。”苏眷退后一步,目光细细地扫过他全身,像是在检查一件即将展出的珍贵艺术品,最后定格在他的眼睛上,“早点回来。”
“嗯。”林北杭应着,倾身向前,吻住他的嘴唇。这个吻不深,却缠绵,带着安抚和不舍。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林北杭用拇指蹭了蹭苏眷被吻得湿润的唇角,目光深邃,“等我。”
门开了,又关上。空旷的玄关只剩下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最终归于寂静。
苏倦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回客厅。他在沙发上重新坐下,却没有再拿起那本杂志。窗外,夜色彻底吞没了最后的天光,城市的灯火愈发璀璨,像打翻了一地的碎钻。
巨大的落地窗映出他独自坐在暖黄光晕里的身影,单薄而安静。
思念是一种很具体的东西。它像空气,无处不在,平时感觉不到,一旦独处,便沉甸甸地压下来,带着那个人留下的气味、温度,和声音的余韵。
他拿起手机,点开置顶的对话框,犹豫了一下,只发了四个字:【路上小心。】
几乎立刻就有了回复,简单却让人安心:【好。到家叫你。】
时间在指针的走动和电视屏幕无声闪烁的光影里缓慢爬行。九点,十点。电视里在播放什么,苏倦一点也没看进去。他的注意力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玄关,飘向静默的手机。
十点二十,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嗡嗡震动起来。
不是林北杭。屏幕上跳动着“陈默”两个字。
一种莫名的、冰凉的预感顺着脊椎爬上来。苏倦立刻接起电话:“陈默?怎么了?是不是北杭……”
“苏先生,您别急。”陈默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隐约能听到音乐和模糊的谈笑声,但他的语气还算平稳,“林总没事,就是……喝得有点多。另外,现场出了点小状况。我觉得,您可能最好过来一趟。”
“小状况?”苏倦的心提了起来,“什么状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陈默似乎在斟酌措辞:“电话里不太方便说。是凯悦酒店,三楼宴会厅。您能过来吗?”
“我马上到。”苏倦挂断电话,抓起搭在沙发背上的薄外套,甚至没来得及换鞋,穿着家里的软底拖鞋就冲出了门。
晚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他站在路边拦车,看着车流霓虹,心脏在胸腔里不安分地跳动着。陈默不是大惊小怪的人,他特意打电话让自己过去,绝不会是“喝多了”那么简单。
凯悦酒店三楼,宴会厅的大门厚重华丽。门一开,汹涌的热浪、馥郁的酒香、脂粉气、高级香水味,还有嘈杂的谈笑与音乐声,瞬间将苏倦吞没。与家中那个寂静温暖的小世界,判若两个星球。
水晶吊灯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芒,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成功人士们举着香槟,脸上挂着模式化的笑容,交换着名片和恭维。
苏倦站在门口,一时有些无所适从。他的浅灰色家居裤和软底拖鞋,与这里的珠光宝气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急切地扫过人群,很快,便定格在宴会厅深处的主桌。
林北杭坐在主位,身体微微向后靠着椅背,领带松了一些,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那颗扣子。灯光下,他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酡红,眼神比平时涣散,显然是喝了不少。但即便如此,他脸上依旧维持着那种应酬式的、略显疏离的淡笑。
问题出在他旁边。
一个穿着酒红色丝绒露背长裙的女人,几乎半倚在他身侧的椅背上。卷曲的长发垂落,随着她说话的动作轻轻扫过林北杭的肩膀。她的妆容精致浓烈,红唇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一只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时不时状似无意地、轻轻搭上林北杭的手臂,指尖划过他西装袖口,停留的时间远超社交礼仪的范畴。
是江晚。苏倦认得她,某家势头正猛的影视公司老板,也是这次项目的一个次要投资方。她在几次公开场合对林北杭毫不掩饰的兴趣,苏倦早有耳闻。
此刻,她正倾身靠近林北杭,红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不知在低语什么。
林北杭侧着脸,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身体有细微的、试图向后避开的趋势,但或许是醉意影响了反应,也或许是碍于场合,那个躲避的动作并不明显。
江晚却得寸进尺,指尖顺着他的手臂滑下,竟要覆上他放在桌面上的手背。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的前一秒,林北杭的手忽然动了。他有些烦躁地挥了一下,动作不大,却足以将江晚的手挥开,同时拿起面前的酒杯,仰头将里面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下颌线锋利,那是一个明确而不耐烦的信号。
但江晚只是愣了愣,随即笑得更加妩媚,像是完全没接收到这个拒绝,又凑近了些,这次几乎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倚了过去。
苏倦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先是刺痛,随即涌上一股闷闷的、酸涩的热流。不是怀疑,他知道林北杭的为人,也看清了他方才挥开手的动作。
那只是一种本能的、看到属于自己的人被他人觊觎和触碰时,生理性的不适与刺痛。
还有孤独。眼前这个衣香鬓影、言笑晏晏的世界,是林北杭生活的一部分,却离他如此遥远。他站在这里,像个误入的局外人。
陈默不知何时挤到了他身边,低声道:“苏先生,您看到了。江总今晚……格外热情。林总已经推拒了几次,但她是重要合作伙伴请来的,又不能闹得太僵。方才还……”他顿了顿,“总之,我觉得您在场,林总会好处理一些。”
苏倦点了点头,目光始终没离开主桌。他看到林北杭抬手揉了揉眉心,动作带着醉后的疲惫和厌烦。
然后,林北杭的视线像是感应到什么,忽然抬起,穿过晃动的人影和迷离的光线,精准地捕捉到了站在门口的苏倦。
那双因为酒意而略显朦胧的眼睛,在看到苏倦的瞬间,骤然亮了起来。像迷失在雾中的航船,忽然看见了灯塔的光。
所有伪装的平静和疏离瞬间瓦解,眼底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惊讶、欣喜,还有一丝孩子气的、找到依靠般的放松。
他甚至无视了身旁还在说话的江晚,撑着桌子试图站起身。动作有些踉跄。
苏倦不再犹豫,拨开身前的人,快步走了过去。
他走得很快,但脚步很稳。柔软的拖鞋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然而他所经之处,那些交谈声似乎都低了下去,无数道目光——
好奇的、探究的、玩味的、惊讶的——落在了这个与宴会厅格格不入的年轻男人身上。
他径直走到主桌前,停在林北杭身边。没有看旁边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的江晚,只是伸手,轻轻扶住了林北杭有些摇晃的手臂。
“北杭,”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周围几个人的耳朵里,带着家里特有的、温和平静的语调,“喝多了?我们回家。”
林北杭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力道很大,指尖滚烫。他靠向苏倦,几乎将一半的重量倚在他身上,低下头,额头抵着苏倦的肩膀,嗅到他身上干净熟悉的气息,发出一声满足又含糊的叹息:“倦倦……你怎么来了……”
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但苏倦没有躲开。他抬手,很自然地替林北杭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额发,动作轻柔:“陈默说你喝多了,我来接你。”
他的出现和举动,本身就是一个无声的宣告。江晚站在一旁,精心描绘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在苏倦和林北杭之间来回扫视,带着审视和一丝被冒犯的愠怒。
她显然认出了苏倦,或者说,认出了这个传闻中林北杭的“那位”。
同桌的其他几位老总也面露讶异,但都是人精,很快掩饰过去,甚至有人笑着打圆场:“林总,这位是?”
林北杭从苏倦肩上抬起头,虽然醉意明显,但眼神此刻却异常清晰明亮。他环住苏倦的肩膀,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是一个充满占有欲和保护意味的姿态。
然后,他看向问话的人,也看向周围若有若无投来的视线,声音带着酒后的微哑,却字字清晰:
“我爱人,苏倦。”
简单的五个字,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窃窃私语声在周围隐约响起。
苏倦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好奇的、评估的、甚至不乏恶意的。他的耳根微微发热,但背脊挺得笔直。
他迎着那些目光,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对众人的致意,然后便专注地看向林北杭,轻声道:“能走吗?车在楼下。”
林北杭点点头,又摇摇头,把大半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像个耍赖的大型犬:“你扶我。”
苏倦没说什么,稳稳地架住他,对桌上几位微微欠身:“抱歉,各位,北杭喝多了,我先带他回去休息。失陪。”
他的语气礼貌而疏离,姿态不卑不亢。说完,便扶着林北杭,转身朝着宴会厅门口走去。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陈默早已机敏地跟上,隔开了一些想要上前“关心”或“道别”的人。
将那些华丽的喧嚣、探究的目光、以及江晚阴沉不甘的视线,统统抛在身后。
电梯下行,封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林北杭几乎整个人挂在苏倦身上,脑袋埋在他颈窝,灼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
“难受……”他咕哝着。
“活该。”苏倦嘴上说着,手却稳稳地环住他的腰,支撑着他全部的重量,“让你少喝点。”
“他们灌我……”林北杭的声音含混委屈,“那个江晚……一直往我身上靠……烦死了……”
“嗯,看到了。”苏倦的声音很平静。
林北杭忽然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紧张:“你别生气……倦倦,我推开了……我一直想推开……”
“我没生气。”苏倦看着他,抬手用指腹擦去他额角的一点细汗,“我知道。”
他知道林北杭的为难,也知道他的抗拒。他只是……不喜欢看到那个场景。仅此而已。
电梯门开,凉爽的夜风涌进来。陈默已经将车开到门口。两人合力将林北杭扶进后座。
车子驶入夜晚的车流。林北杭枕在苏倦腿上,闭着眼睛,眉头微蹙,似乎不太舒服。苏倦一只手轻轻搭在他额头上,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他的头发,像在安抚一只闹腾过后终于安静下来的大型动物。
车窗外的光影飞快掠过,将林北杭的脸映得忽明忽暗。苏倦低头看着他熟睡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褪去了宴会上的凌厉和疏离,只剩下全然的依赖和信任。
心里那点因为目睹那一幕而产生的细微刺痛和隔阂感,悄然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静的、混合着心疼与归属感的暖流。
他或许永远无法完全融入林北杭那个觥筹交错的世界。但没关系。当那个人从那个世界里脱身,带着一身酒气和疲惫,跌跌撞撞走向他,将全部的重量和信任都交付给他时——那个瞬间,界限便模糊了。
他们拥有彼此最真实、最不设防的模样。这就够了。
车子平稳地驶向家的方向。苏倦低下头,在林北杭微微汗湿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睡吧,”他轻声说,“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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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完结撒花。 番外的温柔是真的,正文的乱写也是真的。这本就是放飞自我的产物,平台限制删不了也隐藏不了,只能硬着头皮更完。感谢阅读,能看到这里的都是勇士。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