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吻过他》昭明辞

54、第 54 章

　　顾星辰三岁半的时候。

　　成了整个小区最出名的小人儿。

　　为啥？

　　因为她长得太他妈好看了。

　　完美继承了顾深的桃花眼和林星眠的小梨涡。

　　大眼睛一眨。

　　能把人萌出血。

　　还特别会说话。

　　小嘴叭叭的。

　　甜死人不偿命。

　　“爸爸！”她抱着顾深的腿，仰着小脸，“你今天还去上班吗？”

　　顾深蹲下来。

　　摸摸女儿的头。

　　“要去。”他声音温柔，“但爸爸答应你……”
　　“晚上早点回来。”
　　“带你看星星。”

　　“耶！”星辰开心地蹦起来，“看星星！看星星！”

　　林星眠从画室探出头。

　　“你又答应她看星星？”
　　“上周答应去游乐园……”
　　“结果加班加到十点。”
　　“女儿哭了一晚上。”

　　顾深：“……”

　　心虚。

　　“这次不会了。”他保证，“项目收尾了。”
　　“今天一定准时下班。”

　　“你最好是。”林星眠挑眉，“不然……”
　　“晚上睡沙发。”

　　星辰立刻抱住顾深的脖子。

　　“爸爸不睡沙发！”
　　“沙发硬！”
　　“硌得慌！”

　　顾深笑了。

　　亲亲女儿的脸。

　　“好，不睡沙发。”
　　“爸爸说到做到。”

　　然而。

　　flag不能乱立。

　　下午五点。

　　林星眠接到顾深的电话。

　　“那个……”他声音有点虚，“临时有个会……”
　　“可能……”

　　“顾深。”她打断他，“星辰在等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我六点前一定到家。”

　　“好。”

　　挂了电话。

　　星辰跑过来。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

　　“快了。”她抱起女儿，“我们先吃晚饭。”
　　“吃完爸爸就回来了。”

　　“那……星星呢？”星辰眨巴着大眼睛，“星星会等爸爸吗？”

　　“会的。”她亲亲女儿的脸，“星星最讲信用了。”

　　六点整。

　　门开了。

　　顾深带着一身疲惫回来。

　　但眼睛是亮的。

　　“我回来了。”他放下公文包，“没迟到吧？”

　　星辰从椅子上跳下来。

　　“爸爸！”

　　冲过去抱住他的腿。

　　顾深一把抱起女儿。

　　“等急了吗？”

　　“没有！”星辰搂着他的脖子，“妈妈说星星会等爸爸！”
　　“所以我也等！”

　　他心里一暖。

　　“真乖。”

　　吃过晚饭。

　　顾深履行承诺。

　　带星辰去露台看星星。

　　他们家的顶层公寓。

　　有个大大的露台。

　　顾深特意设计了一个观星台。

　　装了专业的天文望远镜。

　　“爸爸你看！”星辰指着天空，“那颗星星好亮！”

　　“那是金星。”顾深调整着望远镜，“也叫启明星。”
　　“是夜空中最亮的行星。”

　　“行星是什么？”

　　“就是……”他想了想，“围着太阳转的星星。”

　　“那我们有围着太阳转吗？”

　　“有啊。”他笑，“地球就是行星。”
　　“我们也围着太阳转。”

　　“哇……”星辰睁大眼睛，“那我们也在天上吗？”

　　“在。”他抱起女儿，让她看望远镜，“你看……”
　　“那些小光点……”
　　“都是星星。”
　　“有的比太阳还大。”
　　“有的比地球还小。”

　　星辰趴在望远镜前。

　　看得入迷。

　　“爸爸。”她忽然问，“你和妈妈……”
　　“是怎么认识的呀？”

　　顾深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幼儿园的小朋友说……”星辰转过头，“他们的爸爸妈妈是相亲认识的。”
　　“还有的是同学。”
　　“那你们呢？”

　　顾深想了想。

　　在女儿身边坐下。

　　“爸爸和妈妈啊……”
　　他看向夜空，“是很久以前认识的。”

　　“多久？”

　　“那时候……”他笑了，“妈妈才十七岁。”
　　“比星辰大一点。”

　　“哇！那么小！”星辰惊呼，“那爸爸呢？”

　　“爸爸二十三岁。”他说。

　　“然后呢然后呢？”星辰来劲了，“你们一见钟情了吗？”

　　顾深被女儿的词逗笑了。

　　“没有那么快。”他摸摸女儿的头，“那时候啊……”
　　“妈妈是个小哭包。”

　　“妈妈会哭？”星辰不敢相信，“妈妈那么勇敢！”

　　“每个人都会哭。”顾深温柔地说，“妈妈那时候……”
　　“迷路了。”
　　“蹲在路边哭。”
　　“爸爸看到了……”
　　“就带她回家。”

　　“就像爸爸带我回家一样？”

　　“嗯。”他点头，“差不多。”

　　“那后来呢？”星辰追问，“你们就在一起了吗？”

　　“没有。”顾深摇头，“妈妈那时候还小。”
　　“爸爸要等她长大。”

　　“等多久？”

　　“等了好久。”他看着女儿，“等到妈妈大学毕业。”
　　“等到她变得更勇敢。”
　　“等到……”

　　他顿了顿。

　　“等到她敢告诉爸爸……”
　　“她喜欢爸爸。”

　　星辰眼睛亮晶晶的。

　　“是妈妈先说的吗？”

　　“嗯。”顾深点头，“妈妈很勇敢。”
　　“她敢一个人去很远的地方学习。”
　　“敢在很多人面前画画。”
　　“也敢……”
　　“告诉爸爸她的心意。”

　　“妈妈好厉害！”星辰一脸崇拜，“我以后也要像妈妈一样勇敢！”

　　顾深心里一动。

　　“星辰不用像谁。”他轻声说，“做自己就好。”
　　“勇敢也好。”
　　“胆小也好。”
　　“爸爸都爱你。”

　　“可是……”星辰歪着头，“我想像妈妈那样。”
　　“画漂亮的画。”
　　“去很远的地方。”
　　“还有……”
　　她顿了顿，“找一个像爸爸一样好的人。”

　　顾深愣住了。

　　随即笑起来。

　　“你还小。”他捏捏女儿的脸，“想这些太早了。”

　　“我不小啦！”星辰抗议，“我都三岁半了！”
　　“幼儿园的小朋友说……”
　　“喜欢就要勇敢说出来！”

　　“这话……”顾深挑眉，“谁教你的？”

　　“妈妈画的漫画里写的！”星辰理直气壮，“我都看到了！”

　　顾深：“……”

　　看来得跟孩子妈谈谈。

　　别给女儿看太早熟的漫画。

　　“爸爸。”星辰靠在他怀里，“那你呢？”
　　“你什么时候喜欢妈妈的？”

　　顾深看着夜空。

　　想了想。

　　“可能……”他轻声说，“从第一次见到她开始。”
　　“只是爸爸那时候……”
　　“不知道那就是喜欢。”

　　“为什么不知道？”

　　“因为……”他笑了，“爸爸笨。”

　　“爸爸才不笨！”星辰搂着他的脖子，“爸爸最聪明了！”
　　“会设计房子！”
　　“会看星星！”
　　“还会给我讲故事！”

　　“那都是妈妈教的。”他诚实地说，“妈妈教会爸爸……”
　　“什么是爱。”

　　“怎么教的？”

　　“用时间教的。”他亲亲女儿的额头，“用六年时间。”
　　“一点一点……”
　　“让爸爸明白。”
　　“她就是爸爸生命里……”
　　“最重要的星星。”

　　星辰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

　　小声说：

　　“爸爸。”
　　“嗯？”
　　“我也是星星吗？”

　　“你当然是。”顾深抱紧女儿，“你是爸爸妈妈……”
　　“一起创造的最亮的星星。”

　　“那……”星辰抬起头，“如果有很多星星……”
　　“爸爸最喜欢哪一颗？”

　　“每一颗都喜欢。”他认真地说，“但妈妈是太阳。”
　　“你是月亮。”
　　“爸爸是……”
　　他想了想，“是围着你们转的地球。”

　　“为什么不是太阳？”

　　“因为太阳太热了。”他笑，“爸爸怕烫。”

　　星辰被逗笑了。

　　“爸爸傻！”

　　“嗯。”他承认，“在妈妈面前……”
　　“爸爸一直很傻。”

　　这时。

　　林星眠端着水果走出来。

　　“聊什么呢？”
　　“这么开心。”

　　“妈妈！”星辰扑过去，“爸爸在讲你们的故事！”

　　林星眠挑眉。

　　“哦？”
　　“讲到哪里了？”

　　“讲到妈妈很勇敢！”星辰眼睛亮晶晶的，“敢一个人去很远的地方！”
　　“敢告诉爸爸你喜欢他！”
　　“妈妈你好厉害！”

　　林星眠看了顾深一眼。

　　“你爸还说什么了？”

　　“爸爸说……”星辰想了想，“他从第一次见到妈妈就喜欢你！”
　　“只是那时候不知道！”

　　林星眠愣了一下。

　　看向顾深。

　　顾深别过脸。

　　耳朵有点红。

　　“爸爸还说什么了？”她继续问。

　　“爸爸说妈妈是太阳！”星辰兴奋地说，“我是月亮！”
　　“爸爸是地球！”
　　“围着我们转！”

　　林星眠笑了。

　　把水果盘放在桌上。

　　在顾深身边坐下。

　　“你爸说的不对。”她看着女儿。

　　“哪里不对？”星辰好奇。

　　“爸爸不是地球。”林星眠握住顾深的手，“爸爸也是太阳。”
　　“只是他的光……”
　　“比较内敛。”

　　顾深转头看她。

　　眼神温柔。

　　“妈妈也是。”她继续说，“妈妈的光……”
　　“是爸爸点亮的。”

　　星辰眨巴着眼睛。

　　有点听不懂。

　　但她能感觉到。

　　爸爸妈妈之间……

　　有一种特别的气氛。

　　暖暖的。

　　甜甜的。

　　像她最爱吃的棉花糖。

　　“爸爸。”她又问，“那你和妈妈……”
　　“吵过架吗？”

　　“吵过。”顾深坦白，“很少。”
　　“但吵过。”

　　“为什么吵架？”

　　“因为……”他看了林星眠一眼，“爸爸有时候太忙。”
　　“忽略了妈妈。”

　　“还有呢？”

　　“还有……”林星眠接话，“爸爸总想保护妈妈。”
　　“但妈妈想自己飞。”

　　“那后来呢？”星辰紧张地问，“和好了吗？”

　　“当然。”顾深笑了，“因为爱比吵架重要。”

　　“怎么和好的？”

　　“爸爸道歉。”顾深说，“或者妈妈道歉。”
　　“然后……”
　　他顿了顿，“抱一抱。”
　　“就好了。”

　　“这么简单？”

　　“嗯。”林星眠点头，“相爱的人……”
　　“吵架是为了更好地相爱。”

　　星辰似懂非懂。

　　但她记住了。

　　相爱的人……

　　吵架了要抱一抱。

　　“爸爸。”她忽然想到什么，“你给妈妈写过信吗？”

　　“写过。”顾深点头，“妈妈去很远的地方学习的时候。”
　　“爸爸写了一封信。”

　　“写的什么？”

　　顾深看向林星眠。

　　“写的……”他轻声说，“‘我等你’。”
　　“‘不管多久’。”

　　林星眠鼻子一酸。

　　眼睛有点湿。

　　“妈妈哭了吗？”星辰问。

　　“哭了。”林星眠承认，“哭得很惨。”

　　“为什么哭？”
　　“因为开心吗？”

　　“因为……”林星眠握住顾深的手，“终于等到了。”

　　星辰看看爸爸。

　　又看看妈妈。

　　然后。

　　扑进他们中间。

　　“我也要等！”她大声说，“等我长大了……”
　　“也要找一个像爸爸一样的人！”
　　“然后告诉他……”
　　“我喜欢他！”

　　顾深和林星眠对视一眼。

　　笑了。

　　“好。”顾深揉揉女儿的头，“等星辰长大了。”
　　“找一个对你好的人。”
　　“爸爸帮你把关。”

　　“嗯！”星辰用力点头，“一定要像爸爸一样好！”

　　“那可能有点难。”林星眠故意说，“你爸这种……”
　　“百年一遇。”

　　顾深挑眉。

　　“顾太太这是在夸我？”

　　“不然呢？”林星眠笑，“夸你闷骚？”

　　“妈妈！”星辰好奇，“闷骚是什么意思？”

　　“就是……”林星眠想了想，“表面很冷。”
　　“心里很热。”

　　“那爸爸就是闷骚！”星辰得出结论，“对别人冷！”
　　“对我和妈妈热！”

　　顾深：“……”

　　被女儿精准吐槽了。

　　林星眠笑倒在顾深肩上。

　　“听见没？”
　　“女儿说的。”
　　“闷骚。”

　　“随你怎么说。”顾深搂住她，“反正……”
　　“只对你们骚。”

　　星辰捂住眼睛。

　　“爸爸妈妈羞羞！”

　　“羞什么？”林星眠把女儿拉过来，“爸爸妈妈恩爱……”
　　“是好事。”

　　“那……”星辰从指缝里偷看，“你们会亲亲吗？”

　　“会啊。”林星眠大方承认，“就像……”

　　她转头。

　　在顾深唇上亲了一下。

　　很轻。

　　很快。

　　但足够让星辰尖叫。

　　“哇！亲了亲了！”

　　顾深耳朵更红了。

　　但没躲。

　　反而扣住林星眠的后脑。

　　回了一个更深的吻。

　　“哇啊啊啊——”星辰激动得直蹦，“再亲一次！再亲一次！”

　　顾深松开林星眠。

　　看着女儿。

　　“小孩子不能看太多。”

　　“为什么？”星辰不满，“我都三岁半了！”

　　“三岁半也是小孩子。”顾深把她抱起来，“该睡觉了。”

　　“不要！”星辰抗议，“我还要看星星！”

　　“星星明天还在。”林星眠也站起来，“但小朋友……”
　　“该睡觉了。”

　　星辰嘟着嘴。

　　被爸爸抱回房间。

　　洗漱。

　　换睡衣。

　　躺进小飞船婴儿床。

　　“爸爸。”她拉着顾深的手，“再讲一个故事。”

　　“讲什么？”

　　“讲……”星辰想了想，“讲妈妈勇敢的故事。”

　　顾深在床边坐下。

　　想了想。

　　“那就讲……”
　　“妈妈飞去找爸爸的故事。”

　　“妈妈飞去找爸爸？”星辰眼睛亮了，“像小鸟一样吗？”

　　“像飞机一样。”顾深笑了，“那时候爸爸在很远的地方工作。”
　　“生病了。”
　　“妈妈知道了……”
　　“就一个人坐飞机飞过来。”
　　“给爸爸送药。”

　　“妈妈一个人？”星辰惊讶，“不害怕吗？”

　　“害怕。”顾深轻声说，“但妈妈还是去了。”
　　“因为爱比害怕重要。”

　　“然后呢？”

　　“然后爸爸看到妈妈……”他眼神温柔，“特别惊讶。”
　　“特别感动。”
　　“然后……”
　　他顿了顿，“就更爱妈妈了。”

　　“哇……”星辰一脸羡慕，“我以后也要这样！”
　　“勇敢地飞去找喜欢的人！”

　　“好。”顾深给她掖好被子，“但现在……”
　　“要先睡觉。”
　　“才能长高高。”
　　“才能飞得远。”

　　“那爸爸亲一下。”星辰闭上眼睛。

　　顾深低头。

　　亲了亲女儿的额头。

　　“晚安，小星星。”

　　“晚安，大太阳爸爸。”

　　顾深笑了。

　　关上台灯。

　　只留一盏小夜灯。

　　退出房间。

　　回到露台。

　　林星眠还在看星星。

　　听到脚步声。

　　回头。

　　“睡了？”

　　“嗯。”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睡了。”

　　“又讲我的英勇事迹？”

　　“嗯。”他下巴搁在她肩上，“女儿说……”
　　“以后要像你一样勇敢。”

　　林星眠心里一暖。

　　“那你怎么说？”

　　“我说……”他收紧手臂，“做自己就好。”
　　“但我心里……”
　　“其实很高兴。”

　　“为什么？”

　　“因为……”他轻声说，“我的小星星……”
　　“在教我们的小小星星……”
　　“什么是勇敢。”
　　“什么是爱。”

　　她转过身。

　　搂住他的脖子。

　　“顾先生。”
　　“嗯？”
　　“你今天话很多。”

　　“被你传染的。”他低头吻她，“顾太太。”

　　这个吻。

　　温柔而绵长。

　　像他们一起走过的岁月。

　　“顾深。”她在亲吻间隙呢喃。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把我们的故事……”她看着他，“讲给女儿听。”
　　“让她知道……”
　　“爱是勇敢的。”
　　“也是值得等待的。”

　　他捧住她的脸。

　　“该说谢谢的是我。”
　　“谢谢你那么勇敢。”
　　“谢谢你等我。”
　　“谢谢你……”
　　他顿了顿，“给了我一个家。”
　　“和这么可爱的女儿。”

　　她眼睛湿了。

　　“傻子。”
　　“我们之间……”
　　“还需要说谢谢吗？”

　　“要的。”他认真，“有些话……”
　　“要说一辈子。”

　　她笑起来。

　　“那你说。”
　　“我听着。”

　　“我爱你。”他毫不犹豫，“林星眠。”
　　“这辈子，下辈子，都爱你。”

　　她踮起脚尖。

　　吻住他。

　　在星空下。

　　在他们一起设计的家里。

　　在女儿熟睡的房间外。

　　像十七岁那年。

　　她第一次梦见的那样。

　　美好得不像话。

　　后来。

　　星辰在幼儿园的分享会上。

　　大声告诉所有小朋友：

　　“我妈妈是世界上最勇敢的人！”
　　“她敢一个人坐飞机！”
　　“敢告诉爸爸她喜欢他！”
　　“我以后……”
　　她顿了顿，“也要像妈妈一样勇敢！”

　　老师把这件事告诉林星眠。

　　林星眠笑了。

　　笑着笑着。

　　哭了。

　　顾深知道后。

　　抱着她。

　　轻声说：

　　“看。”
　　“你的勇敢……”
　　“在发光。”

　　她在他怀里点头。

　　“我们的勇敢……”
　　“都在发光。”

　　这就是顾深带女儿看星星的故事。

　　简单。

　　温暖。

　　充满爱。

　　像所有父母一样。

　　把最好的故事。

　　讲给最爱的人听。

　　而爱。

　　就这样一代一代。

　　传下去。

　　永远。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