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J：我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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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机场后，夏萄坐了十几站地铁，又换乘公交，在近两个小时后的奔波后，回到了小区楼下。
到家时，正是中午饭点。
见到夏萄回来，林鹿正在看电视，只抬头看了一眼。
“哥，你回来了。”语气很平常。
夏萄：“嗯。”
“我妈给你留饭了，在厨房。”他说，“吃完你把碗洗了。”
桌子上，几盘菜都被吃得差不多了，没剩几口。
油光凝固，汤汁表面结了层膜，夏萄看了眼，毫无食欲。
且家里人没有用公筷的习惯，夏萄有点洁癖，不想碰沾了好几个人口水的剩菜。
夏萄煮了碗泡面。
见夏萄端着泡面出来，小姨随口问了一句：“饭不是给你留了吗？”
夏萄说：“没什么胃口。”
小姨看了眼桌上的剩菜：“大老远从香港回来，怎么反倒吃起泡面了。”
夏萄没说话。
小姨站在原地，沉默半晌，还是说了：“小鹿从香港回来后心情一直不好，你这个当哥哥的也别跟他计较了。”
夏萄顿了一下：“好。”
“他年纪小，有时候说话不好听，你多担待一点。”
“好。”
小姨满意地点头，转身往卧室走。
忽地，她像是想起什么，又叮嘱：“对了，我和你姨夫过两天要出差，不在家，你们俩小只在家照顾好自己……小萄，生活费我给弟弟了，你有什么要买的，找弟弟拿。”
夏萄说好，端着面回了房间。
刚吃一口，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J：到家了吗
夏萄眼睛一亮，他几乎没有犹豫就拿起了手机。
夏萄：到了，你也到了吗？
消息发出去后，他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
直到对面回复“嗯”，唇角才很轻地玩了一下。
……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指尖一顿。
夏萄低下头，把手机扣桌面上。
不能这样。
另一边，消息发出去的后一秒，爷爷睡醒，喊了他一声，陆京澜抬眼看去。
病房有24小时专人看护。房间很大，布置不像是医院，像是总统套房，里面应有尽有，连棋牌室都有。
爷爷从床上坐起身，看见他回来，第一句话却是：“瘦了。”
陆京澜失笑：“才出去几天。”
“在香港是不是没吃好？”
“吃得很好。”
；老爷子睡了一觉，精神饱满，几乎没什么病气。聊了几句，就招呼他过来下棋。
一旁的陆妈听见这话，噗嗤笑出声，催促道：“你爷爷就盼着和你下棋呢，赶紧去。”
……
陆京澜落下一子。
老爷子看了两秒，笑骂：“又给我挖坑。”
“这不是还没赢吗。”
“你小时候也是这样。”老爷子笑着摇了摇头：“明明占了便宜，偏偏还一脸无辜。”
夏萄确实有些累了，吃完饭就去浴室冲澡。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林鹿咬着棒棒糖，推开没关严实的卧室门，朝里面看了眼。
行李箱呈打开状态放在地上，主要是衣服，林鹿蹲下，随手翻了翻。
还真没买什么。
还是说他提前藏起来了？
床上的手机忽然亮起，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陆京澜：累了就好好睡一觉]
林鹿盯着这条消息，眼睛都忘了眨，直到眼眶酸酸涨涨，才移开了眼。
行李箱里没什么特别的东西。
几件衣服，一些香港买回来的零食，还有几样不值钱的小东西。
林鹿准备合上箱子，视线却落在床边。
那里放着一个相框。
他愣了一下。
相框里的人，他认识。
是陆京澜。
“你在干什么？”
夏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洗完澡出来，此刻正站在门口。
林鹿一惊，下意识松了手。
“啪”的一声！
相框砸在地上。
看着散落一地的玻璃，他明显怔了一下。
夏萄倏地睁大眼，扬声道：“你干什么！”
“我就是进来帮你关窗，不小心碰倒了。”林鹿眼里的心虚一闪而过，又马上给自己找理由：“又不是故意的，你干吗这样看着我？”
帮他关窗？
夏萄觉得好笑，林鹿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他蹲下身，把画从碎玻璃里捡出来。
玻璃碎片划过指尖，他却像没感觉似的，只低头看着画上的两个人。
蜂蜜罐里的陆京澜笑得很好看。
夏萄看了几秒，把画翻了过去。
他忽然不太敢看。
夏萄视线冷漠，“以后不要进我……”房间。
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不要进你房间？”林鹿歪了歪头，目光困惑“可是这里是我家，我去哪里都可以吧。”
夏萄没有和他争辩，转身进了房间。
门外，林鹿站在原地，低头整理了一下被夏萄碰乱的一觉。
屋内，夏萄环顾一圈逼仄的小房间，拿起手机，回复道。
[您好，明天就可以试课，您看什么时间方便]
从棋桌上下来，天都已经黑了。
老爷子被推去做检查。
陆妈偏头说起一件事：“下周陆思恒办婚礼了。”
“下周？这么早。”
陆思恒是陆京澜表哥，才大他两岁，今年不过二十。
陆妈：“据说女方怀孕了，又听说你爷爷最近身体不好，估计是这样，他们才着急结婚呢。”
“这样。”
陆妈：“不过你爷爷状况好得很，他们怕是要失望了。”
陆京澜看了她一眼：“你们故意放消息出去的？”
“是啊。”陆妈压低声音，“只是没想到你爷爷装得这么像，不仅让那些人以为他要退居幕后，还把家里那几个都骗过去了。”
陆京澜淡笑：“演技不错。”
说完，他又看了眼手机。
没有消息。
五个小时过去了，还没睡醒？
陆京澜耐心地等着。
然而直到第二天晚上，太阳又一次落山，又一个二十四个小时过去，聊天界面仍然空空荡荡。
晚上九点。陆京澜打字，问他在干什么。
收到消息时，夏萄正结束今天的第三场家教。
他成绩好，做家教的消息一放出去，找他的家长络绎不绝。
原本一天接两三个学生已经足够了，他却把所有空出来的时间都填了进去。
上午、下午、晚上。
就连中午的空档都安排了学生。
有家长问他：“小夏老师，一天上这么多课会不会太累？”
夏萄低头看着手机，沉默片刻。
不会。
忙一点挺好的。
“——小夏老师。”一道声音划破宁静，一个十七八岁的女生期待地拿起手机，“可以加你的微信吗？”
晚上的家教对象是一名高二女生，本身成绩不错，听课也很认真，属于态度非常好的学生了。
等到好友验证通过后，女生蹦到床上，开心地打了个滚。
她给朋友发语音。
“诡秘，我跟你说，今天的家教老师给我帅哭了，卧槽，我现在还在回味。”
朋友问，有照片吗。
女生翻了下夏萄的朋友圈，翻到一张迪士尼的，立刻发了过去。
“真人比照片好看一百倍，脸巨小，眼睛巨大，五官巨立体，超级有气质，很骨感的清冷美，我跟你说，我当时盯着他不小心走神了，他喊我名字，跟我说'小晚，在发呆吗，专心点，我知道你是一个人很聪明的孩子'，卧槽啊啊啊啊！！！声音低低的又很温柔，我当时想跪下喊妈妈。”
女生：[锤胸.jpg][锤桌.jpg][锤地板.jpg]
女生：第一节课上完，我立刻就说试课通过了，赶紧让我妈交了钱，笑死了
夏萄边往外走边回复陆京澜的消息。
夏萄：在做家教
J：到家了没
夏萄：还没有，我在等公交
做什么公交。陆京澜想现在就把人接上车。
然而想起之前种种言行举止，选择作罢。
只是之前那种程度，夏萄都躲着他走。
最近还是不要吓到他了。
J：吃饭了吗？
夏萄本来想只回一个“吃了”，但手速比脑速更快——
夏萄：吃了
夏萄：你呢？
发出去之后，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飞快把这条消息撤回了。
J：我看见了
J：怎么还撤回呢
夏萄：都这么晚了，感觉我问的是废话，就撤回了
很完美的理由。
J：废话怎么了
夏萄：？
J：就算是脏话，都可以和我说，知道吗
“……”
又等了二十多分钟，车还是没有来。
夏萄在手机上搜了一下，这才发现末班车在他来之前就已经开走了。
夏萄打车到最近的地铁站，到家时已经十点多了。
他掀开地毯一角，没看见钥匙。
扣扣——
敲完门，夏萄耐心地等着。
开门慢很正常，家里的人总有各种各样的事要忙。
又等了一会儿，依旧没有人开门。
夏萄拧眉，在手机上让林鹿帮他开一下门。
林鹿：我不在家哎，今天出门忘记把钥匙放地毯下面了，不好意思啊
林鹿：你要不来找我？
片刻，林鹿发来一个地址，夏萄看了眼，他在距离四十多公里外的温泉酒店。
这么晚地铁都停运了。如果去一趟回来的话，路费都够住一晚酒店了。
林鹿：你来吗？
夏萄说不了。
听见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又关闭，林鹿才往后退一步，捧着手机打字。
林鹿：刚刚他回家，我说我在外面没给他开门
朋友：啊，那怎么办，他要去哪
林鹿：我管他去哪呢，爱去哪去哪
朋友：可是都这么晚了，这样不好吧
朋友心里其实不太赞同，但毕竟是自己兄弟，还是要站在他那边。
林鹿：有什么不好？他找个酒店住不就好了，顶多费点钱而已
朋友：也是嚯
须臾，朋友又道：可他毕竟是你哥哎
林鹿：又不是亲的。再说了，他自己没钥匙，怪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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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萄找了家还没打烊的麦当劳，这里有空调，也有地方坐。
他没打算住酒店。
去香港一趟，之前攒的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家教费也还没到账。
能省一点是一点。
手机忽然震了震，陆京澜的名字跳了出来。
J：到家了吗？
夏萄对他撒了谎，说到了。
想起陆京澜总是问自己这个问题，夏萄对他说：你不用担心我，我是男的
J：那怎么了
J：男的也要注意安全
J：还是你嫌我烦了？[失落.jpg][伤心四十五度望天.jpg]
夏萄连忙否认。
他说的是真心话。
虽然一直都没有报备的习惯，但是收到陆京澜的询问，他一点都不觉得啰嗦。甚至很高兴。
聊了一会儿，陆京澜忽然问他要不要看猫。
夏萄说好。
本以为是要发猫咪的图片过来，没想到陆京澜直接弹了一个视频通话。
夏萄慌忙戴上耳机，把自己这边的画面关闭。
“怎么不露脸。”陆京澜问。
“我...已经关灯睡觉了。”他撒下今天的第二个谎。
怕他发现端倪，夏萄看向屏幕里的小猫，夸道：“好可爱，它叫什么名字？”
“平安夜。”小猫趴在陆京澜大腿上，一脸呆萌地看着主人，下一秒，脑袋被主人转了过来，对转镜头，“来，跟哥哥打招呼。”
平安夜无辜地看着镜头。
画面里，陆京澜穿着舒畅的黑灰色家居服，坐在皮质沙发上，姿态慵懒。
身后的落地窗映着城市灯火，沙发旁摆着一盏设计感十足的落地灯。
他住的地方像城堡一样。
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晚上。
可夏萄忽然意识到，他们好像从来都不是生活在同一个世界里的人。
陆京澜随意揉了两下猫咪的头，小猫可爱地喵呜了一声。陆京澜说：“喜欢这个哥哥？”
“哇呜——”
“嗯。”陆京澜笑笑，“真有眼光。”
冷沉散漫的声音通过耳机清晰地传入耳中，酥酥麻麻，像挂了电。
夏萄心跳又不自禁地快了两拍。
怎么又心动了。
这不好、也不合适。
通话结束后，夏萄拿酒精棉片擦了擦面前的桌子，趴了下去。
从香港的酒店离开后，他们又回到了各自的生活。
回到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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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萄原定的价格是三百块一小时，一个学生辅导三小时，他一天可以接三个学生，也就是干九个小时，挣两千七。
然而找他的人太多，别说三百块一小时了，五百块、一千块一小时都有家长愿意出。
有个家长甚至当场就预付了一个月的工资。
夏萄差点被钱砸晕。亢奋之下，当晚备课备到了凌晨四天。
接下来几天都在忙碌中度过。
高强度的工作能够麻痹他的神经，就不会很频繁地想起陆京澜了。
这是夏萄试着不去喜欢他的方式。
可是他的冷淡没有换来陆京澜的疏离。陆京澜反而更加频繁地找他。
J：今天去游泳了
J：[照片]
夏萄看着照片，手指下意识点开输入框。
他本来想问“水冷不冷”，打完，又删掉。
想了想，最后只回了一个：
“哦。”
发出去以后，夏萄盯着那个字看了几秒。
好冷淡。
可他没有再补一句。
J：你今天忙吗
很久以后。
夏萄：嗯
J：吃饭了吗
夏萄：吃了
J：家教顺利吗
夏萄：挺顺利的
J：那就好
半小时后。
J：[猫咪照片]
J：平安夜今天又把我的拖鞋叼走了
……
以前能聊很久的话题，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剩下一个问，一个答。
陆京澜依旧会分享他的生活，发自己健身的照片，发猫猫的照片，发自己和猫猫的合照，甚至买了新衣服，都要发给夏萄看。
但夏萄的回复都很简短。
有的时候甚至只回一个表情包。
回复时间也很长。
陆京澜认为确实是家教太忙，所以这天周末休息，他发来消息——
J：晚上一起打游戏吗[小兔探头.jpg]
收到消息时，夏萄躺在床上，脑子昏昏沉沉，吐出来的鼻息都是灼热滚烫的。
夏萄：不玩
他又一次拒绝了陆京澜的邀请.
J：那一起吃饭？下午我家在酒店办婚礼，有很多好吃的，你愿意来有司机来接你
夏萄：恭喜啊[撒花][撒花]，但是我就不去了
对面安静了许久。
J：怎么了，今天也要忙吗TT
夏萄：不是，我想在家睡觉
J：很累？
夏萄：有一点
J：那算了
过了几秒。
J：好好休息
J：等你不忙了再找我
夏萄一下没了声音。
他本来应该松一口气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胸口反而更闷了。
他把头埋进被子里，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叮咚——
手机又响了。
J：带你去做个按摩？我知道一家按得很舒服的店
夏萄：谢谢啊，但是还是不去了吧
大概连夏萄自己都不知道他这声谢谢看起来有多客气。
像是在和不熟的人说话。
手机又震了一下，夏萄下意识拿起来。
是家教群里的消息。
他看了两秒，忽然意识到自己竟然……有些失落。
失落什么？
他真是有病。
消息来了，他不敢回。
消息没来，他又忍不住等。
这一周经常熬夜，饭也没怎么吃，导致免疫力下降。
意识到自己发烧了后，他买了退烧药，吃完就倒在了床上。
夏萄手指往上滑，翻开了这一周以来他和陆京澜的聊天记录。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太冷漠。
怎么这么无情。
他们本来是挺好的朋友，这下倒弄得陆京澜像个舔狗一样。
夏萄舔了舔唇，终于良心发现，补充了一句。
夏萄：今天太困了，我好想睡觉，下次再玩吧
J：好
说话间，手机顶部忽然跳出一笔转账消息。
又一个家长提前把钱打过来了。夏萄倏地睁大眼。
嘟嘟——
陆京澜手机收到一条消息。
看清楚内容，陆京澜唇角的笑意缓缓回落。
【好友夏萄向您汇款转账XXXX元】
消息来自支付宝。
J：什么意思
夏萄解释：之前在香港的房费，补给你
其实他知道，这笔钱不还也可以。
陆京澜并不在意，也不会和他计较。
可如果不还，他就总觉得自己还欠着什么。
不止是房费。
好像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夏萄以为他不会再回复，对面才弹出新的消息。
是一条语音。
按下播放键的瞬间，陆京澜轻而缓的声音响起。
“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情吗？”
夏萄的心都被揪紧了，他想说不是，可手指停在屏幕上很久，最后只打出一句：
夏萄：没有。
他当然没有不喜欢。
只是正因为喜欢，才没办法像以前一样。
“那是我发消息太多，吵到你了？”陆京澜声音带着很明显的落寞，“所以你烦我了。”
夏萄：没有的事，我没有烦你啊
J：没有？
J：那为什么对我这么生疏
J：不是说想找我的时候，随时联系么，可是你一次都没联系过我
J：我觉得你不喜欢我了
夏萄呼吸一窒，心口传来隐秘的刺痛。
明明是他一手早就的结果，可是看着这条消息，却无措又茫然。
他也不是故意想冷落他晾着他不理他，只是没办法再用以前的相处方式面对他了。
在意识到自己喜欢陆京澜之后，他第一反应就是想要逃避。
他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不知道这样的心态正不正常。但从陆京澜的反应来看，他好像伤害到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还差 